船没有开太远。
只是在岸边半海里附近绕了一圈。
老太太上了年纪，林母平时也没怎么吹过海风，担心她们的身体承受不住，林立阳没有开的很快。
远远看着汀洋村，虽然家家户户的灯光很微弱，犹如萤火虫，比不上后世的璀璨，却透着一股温馨。
“好了好了，转这么久可以了，阿阳，送我们回去吧。”老太太看向林立阳。
“是啊，再转下去等着我们回家也晚了。”林母说道。
只是坐了这么一会儿，她们两人已经很满意了。
“行，改天天气好，我要是没出海，再带你们出来，白天的时候，大海更好看。”
林立阳调转方向，回到码头。
陈玉霞扶着老太太和林母下船。
林立阳挑着竹筐也下了船，他去阿源的收购站买了两筐的冰块。
冰块能让冰鲜舱变成一个小型的冷藏室，可以更好地保鲜抓上来的鱼。
三人站在码头上，目送铁皮船慢慢驶离。
“东西记得要吃。”老太太喊道。
“早一点吃，不然凉了。”林母也喊了一声。
陈玉霞还没嫁过来，不好意思大喊，只是温柔又关切地看着林立阳。
“知道了，快回去吧。”
林立阳朝她们挥了挥手，渐渐提速。
村子里晚上出海的已经全都出发一段时间了，大海上，视线所及，看不到任何船只的影子。
海浪似乎大了一点，船上下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
行驶出一段距离后，林立阳看向靠在驾驶舱旁坐着的老爷子：“阿公，我教你开船。”
“啥？你要教我开船？”老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多一个人会开船，以后捕鱼的效率也能高一些，而且要是出现紧急情况，也能多一个解决的方案。”
“行，我试试。”
老爷子其实也有想学的念头，只是担心会给林立阳添麻烦，这才一直没有提。
船的操作并不难，十来分钟，老爷子就全都了解了，只是动作还有点僵硬。
当然，距离完全会驾驶还需要时间，像是调头，靠岸，偏航，突然来大风怎么应对等等，这些都需要慢慢练。
林立阳在一旁耐心地指点，尤其是踩离合这一块，这就好比不少人刚学车，也是在踩离合上面折腾了挺久。
出海主要是前行，索性就让老爷子一直开了。
一直到十来海里外，林立阳让老爷子停下。
“阿公，跟我一起去装一下拖网。”
“好。”
爷孙两人一起到了起网机旁边，找出来拖网。
虽然老牛家的拖网适配小型起网机，但最大拖动量还是超过了500斤。
为了保护起网机，林立阳对拖网进行了简单的改造，就像是扎袖口那样，把网囊扎起来一些，将最大拖动量缩减到了400斤左右。
有老爷子的帮忙，改造的速度比较快，十多分钟就解决了。
“阿阳，你在汀洋村两个多月，学到的东西不少啊！”老爷子吃惊又感慨，臭小子改个网都这么快。
“嗐，平时没事就在码头转悠看看，偶尔还去一些朋友家里喝喝茶，看着他们干活，顺便就学了。”
反正老爷子也不是天天在汀洋村，这些谎话编起来毫无压力。
“嗯，很好，年轻的时候是要多学一些东西。”老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阿公，我先跟你说一下怎么放拖网。”
“好。”
等全部说完，林立阳回到驾驶舱，把船舵打正，逆着潮流开动。
“阿公，我要在这里掌舵，你来放网。”
林立阳要进行底拖，底拖最好是逆着潮流，这样更容易搅浑海底，惊吓到海底里的鱼虾蟹，从而抓到更多。
但是需要有人一直掌舵，否则潮流和风很容易把船带偏。
“啊？放网也我来啊？”
老爷子本来还以为今晚他就是打打下手，却没想到，不但要学开船，还要马上放网。
“对，我得在这里控制船舵，你现在还不大会控制，比较适合放网。”
“行，我试试。”
林立阳听出老爷子语气之中的紧张，笑了笑：“阿公，你大胆放，只要一步一步去做，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
在老爷子放拖网的时候，林立阳时刻也在回头看着。
他没有着急去打扰老爷子的每一个步骤，而是让老爷子慢慢回忆着，一步一步去做。
像是网板，囊网，网身等等这些要怎么放。
只有自己独自完成一次，才能掌握的更快。
整个流程下来，林立阳只提醒了一句。
“阿公，你不要站着太靠外面了，不安全。”
是的，提醒老爷子小心，其他步骤老爷子虽然做的有些慢，但是全都对，而且非常好。
“阿公，你太厉害了，教一遍就会，我上次跟别人学，还学了好几次呢！”林立阳不忘夸奖。
“是你教的好。”老爷子笑了笑。
“阿公，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要拖半个小时以上才能起网。”林立阳说道。
“要不还是我来开船吧，我想多练练。”
仅仅放了一个拖网，老爷子已经意识到，两人出海，两人必须样样都会，否则其中一人会比较累。
他想尽快多学一些东西，给林立阳减轻负担。
“也行。”林立阳让出位置，“你尽量保持前行，速度不用太快。”
“好。”老爷子接过。
林立阳也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看着。
“要不你去坐着休息一会儿吧。”老爷子说道。
“不用，我还不累。”
毕竟是老爷子第一晚驾驶，林立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这么一直拖了半个小时多，整个过程里，老爷子除了几次速度忽快忽慢了一下之外，再没有半点其他状况。
特别需要表扬的是，航线一直都很正。
“阿公，差不多可以起网了。”
“那我需要降速吗？”
“嗯，你慢慢降，我去起网。”
“好。”
林立阳往船尾走去。
等着船速降速到差不多后，他操控起网机。
开始起网。
驾驶舱外面挂着的煤油灯在晃动着，船的周围海面时而明亮时而昏暗。
林立阳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不断收起来的纲绳。
驾驶舱里，操控着船舵的老爷子也几乎是一样的心情，他几次想要回头看过去，可又担心会导致偏航，只能是忍住。
没多久，看到了渔网。
渔网浮出来的越来越多，但还没看到任何鱼虾蟹。
这一网似乎没有爆。
林立阳心里面不禁有点失落。
毕竟第一次出海放拖网，还是盼着能大爆一下，来一个开门红的。
即便他心里面很清楚，如果没有渔汛，拖网很难爆。
“怎么样，有吗？”老爷子有些着急了，大声问道。
“还没看到……看到了看到了！”林立阳看到了，但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相信，以为看花眼了。
他甚至揉了一下眼睛，等着拖网又拖上来一下后，再看过去。
“卧槽，卧槽！”他兴奋地喊起来，回过头大喊：“阿公，爆了，爆了啊！”
“啥？爆网了吗？”老爷子也激动起来，差点放下手里的船舵，跑船尾去看。
“是螃蟹和虾爆了！”林立阳兴奋地喊着。
满满一大网的爆网没有出现，倒是爆了半网多的螃蟹和虾。
拖网已经被起网机给吊起来了，正慢慢往甲板收过去。
老爷子忍耐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阿阳，现在可以停船了吗？”
“可以，你快过来。”林立阳抬头看着囊网里的鱼获，开心地笑着。
老爷子停好船，快步赶过去。
这时候，拖网悬在甲板上。
“卧槽！”老爷子都忍不住感慨，“这得有多少斤啊！”
“还不知道，但是两百斤左右应该有。”
随着囊网的解开，顷刻之间，里面的蟹虾倾洒而出，就像是挖机挖了满满一挖斗的沙子，从上方倒下。
还能听到蟹虾撞击甲板发出的声响。
很多比较大，活力比较强的螃蟹已经开始四处乱爬起来。
这一网，大多数是兰花蟹，其次是梭子蟹，再然后是石头蟹和一些小杂蟹，虾是对虾和青虾为主，另外还有一些小虾，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海鲜，但是被压在里面没办法立即看清楚。
“阿公，接下来有大活要干了！”
看着甲板上四处爬的螃蟹，林立阳露出无奈又开心的笑容。
“干！”老爷子十分激动，马上撸起袖子。
“阿公，小一些的螃蟹用橡皮筋就行，大一点的用布条。”林立阳之前买了不少橡皮筋，还没有用完。
原先是放在小木船上，刚刚去开船的时候，他全部都收拾上来了。
其实，用完这些橡皮筋之后，他准备换成稻草了。
稻草是大多数渔民用来捆绑螃蟹的“绳子”。
关于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
之前，他一直没有换，是觉得橡皮筋方便，而且他原先的船也小，再多放一些稻草，会占不少地方。
今晚，爆了的螃蟹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意识到，要是换成稻草，起码能省好几块钱，甚至可能是十来块。
林立阳和老爷子一人拿了一个竹筐。
老爷子捆绑螃蟹，林立阳捡虾。
虾都还活蹦乱跳，要先将它们放到活舱里面去养着，这样明天回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全部的虾捡完，发现对虾和青虾的数量差不多，都有个三十来斤，对虾的个头要大一些。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虾，九节虾大小不一，有两斤左右，狗虾那些比较小的有三四斤。
比较小的杂虾不打算卖，也就没有放进活水舱，全部单独放到一旁去。
虾全部捡起来后，林立阳双手抬到活水舱旁，打开甲板，“哗啦”倒了进去。
虽然活水舱里面视线黑暗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隐约看到虾在游动。
只是看到它们游动的身影，心里面就很爽呀！
“阿公，我把其他的鱼也收拾一下。”
林立阳回到老爷子身旁，路过的时候，看到有螃蟹已经爬到驾驶舱里面和前面去了。
真有活力！
螃蟹爬不出船舷，所以暂时不用理会。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
同时，他又捆绑好了一只兰花蟹。
他跟林立阳出海过几次，虽然从来没有抓过这么多的螃蟹，可大大小小的螃蟹也绑过几十只了。
速度虽然还比不上林立阳，但是已经练出来了，而且还在不断进步之中。
甲板上还有一些其他的海鲜，四条一两斤的小黑鲷，两条两斤多的海鳗，一条小鲈鱼，六条一斤到三斤的海鱼，还有一些小杂鱼。
同样，小杂鱼和小杂虾放到一块，需要放血的马上处理，放进冰鲜舱，其他还能养的的全都放入活舱。
两百多斤的鱼获，爷孙两人整理了一个多小时，好在是大的螃蟹比较多，不然时间还要花更多。
这时候，林立阳心里面琢磨的是，要是可以，渔船上还是要多配制一两个人，这样，就可以有人收拾鱼获，其他人继续放拖网了。
休息了两分钟，林立阳简单整理了一下拖网，开始放第二网。
这一次还是刚刚一样的流程，他来开船，老爷子放网。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很快就把船舵交给老爷子，并且没有一直盯着。
又是一个小时左右的拖网，再起网。
比起第一网来说，这一网的鱼获就没有那么好了，而且这一网不是螃蟹和虾比较多，而是比较杂，各种各样的海鲜都有一些，还没有特别大的。
总共有六七十斤。
量不多，螃蟹少，这一网比起第一网整理的要快不少。
两个人全部忙完，已经到了晚上一点多。
老爷子明显有点累了，但是他一直没有说。
林立阳看出来了，他没有再继续放网。
把船给停下，他叫老爷子一起坐到一旁，吃起林母准备的点心。
林母保温做的很好，东西都还有些温，打开后，鸡汤的香气还能闻到。
两人累了大半天，早都饿了。
转眼间，吃了一大半。
这时候，不远处的海面上驶过来一艘船。
这艘船看起来有些熟悉，等靠近一些后，林立阳看清楚了，是周大富的渔船。
他马上喊了起来：“喂，周大富……周大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