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下等下。”电话那一头的蔡天雄连忙喊了两声：“还是我把船开到你们那边吧，你们过来了等着还要过去，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
“行，我们在码头等你。”
“好。”
林立阳刚挂断电话，周明仁很是感激地说道：“阿阳，太感谢了！”
“不说这个了，你快叫上那两兄弟去码头等着，我回家一趟再过去。”
“嗯，我这就去。”
两人一起出了村委会，各自回家。
林立阳到家的时候，陈玉霞正好把青菜炒完盛起来。
“阿霞，我一会儿要去帮他们拖船，今天没有其他什么活，你就先回去吧。”林立阳说道。
毕竟还没过门，这两天陈玉霞都在这边，一直没回家不大好。
“昨晚你不是还放了排钩和地笼吗？阿公昨晚忙到那么晚，今天就让他休息，我等着跟你去收，下午再回家。”
陈玉霞快步把菜端到堂屋，马上回到灶房去盛饭。
“我可以自己慢慢收。”林立阳正在打水，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脸都还没洗。
“几百个鱼钩，还有地笼，你一个人收，得在海上忙一天，晒一天，还是我跟你一起吧。”陈玉霞已经盛好了饭。
“好吧。”林立阳一想也是，要是能早点回来，下午还可以去城里拿马鲛鱼的钱，“还是我老婆心疼我呀。”
“你小点声呀！”陈玉霞拿着毛巾走到门外，害羞地四处看了看。
林立阳刚洗完脸，井水有些冰凉，但几下泼到脸上，神清气爽。
阳光之下，他笑着接过陈玉霞递过来的毛巾：“等把你娶回来了，我还要更大声地喊。”
“不跟你说了，赶紧洗完进来吃饭，时间要来不及了。”陈玉霞害羞地低下头，倒了一下水，拿着脸盆，快步走进灶房里。
吃过饭，收拾了一下，两人挑着竹筐一起前往港口。
码头上，周明仁已经带着那两兄弟到船上了，林立阳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去开自己的船。
陈玉霞依旧去收购站买冰块，再带上昨天剩下的小鱼小虾。
等林立阳开过来的时候，她也到了码头上。
因为这一次是要去了就马上回来，而且就收一次排钩和地笼，陈玉霞就只买了一担冰块。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声：“阿阳，一担冰块够吗？”
“够了够了，快上来吧。”林立阳停好船，上岸帮忙。
“好。”
旁边不远处的船上，周明仁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阿阳，上午就要出海啊？”
他考虑的比较多，怕林立阳要是不跟着一起去，到时候蔡天雄未必会那么尽心尽力。
“是啊，先跟你们过去，等你们拖上船了，我去把昨晚放的排钩和地笼收一下。”林立阳应道。
周明仁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又耽误你时间了。”
“嗐，没事。”
正说着，远处，一艘二十多米的大船过来了。
“叔，那是蔡天雄的船吧？”船上有人问道。
上一次在海上闹矛盾的时候，这一艘船也在，只不过当时是蔡天雄的兄弟在开。
“对。”周明仁点了点头。
林立阳也看过去一眼，想起了那天，他划着船，将蔡天雄的家人送上船的情景。
船慢慢靠近。
汀洋村最大的渔船不过二十米，虽然蔡天雄的这一艘船只大了三四米，但它的出现，还是引来了不少渔民的驻足观看。
尤其是那些梦想着把十五六米的船换成大船的渔民。
大三四米其实没有大多少，可它代表了更大的空间，更稳定的船身。
“阿阳，我来了！”
蔡天雄站在船头，朝林立阳挥了挥手。
林立阳挥手回应。
等船靠过来后，把周明仁和那两兄弟做了一下介绍。
蔡天雄对周明仁还有印象：“走走走，咱们先去找船，先把船拖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出海多年，海上经验丰富，以前也帮村里的人拖过翻在海里的船，知道时间很重要，越快越好。
三艘船一起出发。
周明仁的船在前面，林立阳和蔡天雄的船在左右两边。
“阿阳，这张网不能用了吧？”陈玉霞在整理船上的物品，看着堆放在一旁，全都是窟窿的流刺网。
她还拿起来看了看，其中很多段都不是网了，只剩下一根根网线垂下。
“不能用了，不过上面的纲绳浮子坠子那些东西还能用。”
“等着回去的时候，咱们挑回去，我全部拆下来。”
“这些拆起来挺累人的，还很耗时间。”
“不是还能用嘛！以后补网也还能用到嘛，我没跟你出海的时候也比较闲，慢慢拆，能省一点是一点。”陈玉霞转头朝林立阳微微一笑。
同一时候，她已经忙起来，把流刺网拆分成几捆，方便到时候挑回去。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周明仁的船慢慢停了下来。
林立阳和蔡天雄的船靠了过去。
三人一起走到船舷边上。
周明仁说道：“昨晚的潮流是往这边走的，早上的潮流虽然改变了一点，但是才一两个小时，不会有太大影响，船应该就在这附近，咱们分三个方向走，十五分钟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回来这里碰头。”
蔡天雄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林立阳也认可这个主意。
船上没有可以联系的无线电，这是是最好的办法了。
其实这个年代，一些沿海省份已经慢慢要求普及无线电了，方便出海的时候遇到危险可以第一时间互相联系救援。
但林立阳上一世了解过，本省是在88年左右才渐渐强制要求配备。
一台无线电，即便是二手的也要好几百块，很多渔民又没有出远海，都不舍得去配。
林立阳的渔船上没有，周明仁的渔船上也没有。
蔡天雄的倒是有配，他家里不差钱，该配备的基本都有配备，也正是如此，他们兄弟三人出海捕鱼的时候能更好地进行配合。
好比上一次发现马鲛鱼渔汛，能第一时间抢占有利位置。
三艘船一起出发了。
林立阳已经在琢磨着，等过阵子挣到钱了，也配备一个无线电，以备不时之需。
船开出去快十分钟的时候，站在船头负责往四处找寻的陈玉霞转过头：“阿阳，阿阳，你过来看看，那边有个小岛，旁边好像有一块很大的东西漂着。”
“不着急，我再开近一些，你看清楚点。”
林立阳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阿阳，阿阳，看清楚了，应该是你们要找的船！”陈玉霞激动地转过身喊着。
林立阳转动船舵，从一侧的船舷眺望远处。
大概一千米的地方，有一座很小的岛屿，旁边一艘翻了的船，正在漂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轻轻飘动，没有被海浪推走。
为了进一步确定，林立阳又开近了几百米。
“没错，就是它！走，回去找他们。”
林立阳调转船头，看着磁罗经，往回开。
赶回到约好的地方时，没过两分钟，蔡天雄的船过来了，林立阳先把消息告诉他。
“太好了！”蔡天雄笑了笑。
又过了两分钟，周明仁的船过来了。
得知林立阳看到渔船，那两兄弟激动不已，愧疚的哥哥更是眼眶都红了。
三艘船一起往那座小岛前行。
岛是真的小，甚至都可以不叫岛，可能张大潮的时候都会被淹没。
到了岛的边上，林立阳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远远看着翻船只是轻轻飘动，没有被海浪带走，是因为它处于搁浅的状态。
很明显，昨晚船被海浪带到了这里后，遇到退潮，搁浅在这里，现在快要涨潮了，船也又要浮起来了。
“阿雄，你的船大，你来做主船，在前面拖，我坐辅船，拖船尾。”周明仁说道。
“行，那咱们一人负责一头。”
“好。”
周明仁开着船靠近翻船的船尾。
蔡天雄的大船则是靠近翻船的船头。
两艘船拖一艘翻船，主船用一根主缆绳绑住翻船的船头，在前面拖。
辅助拖船则是在后侧方，用另一根缆绳绑住翻船的船尾侧边。
这么做是为了保持一定的角度，稳定方向，防止翻船在水里打转。
周明仁那边是两兄弟游到翻船那边去绑，同时负责把把流刺网给割掉。
他们的流刺网有一千多米，要是不割掉，会对拖船造成不小的影响。
蔡天雄则是派船工过去。
“都快一点，马上就要涨潮了，一会儿完全涨起来了，绑起来更费力。”
船工经常下海，类似的活没少干，很快就弄好了。
倒是周明仁那边的两兄弟经验不足，有些吃力。
蔡天雄立即指挥船工过去帮忙。
全部绑好后，他又让船工再三确认，确定没问题后，这才让他们上船。
大家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潮水渐渐涨起来了。
“可以了可以了！”船工一直在盯着翻船，看翻船完全浮起来，转身朝大家喊着。
“再多等几分钟，让它浮的更高一些。”蔡天雄是担心下面会有礁石，如果不尽量浮的高一些，一会儿拖动的时候下面挂到了，到时候会很麻烦，特别是船体要是被撞破，进了水，翻船极有可能会沉下去。
他也向周明仁和林立阳解释了一下。
“还好今天有你在啊！”周明仁不忘拍一下马屁。
蔡天雄笑着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儿，他亲自过去看了一眼：“行了，现在差不多了，走。”
两艘船一起启航。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还要去收排钩和地笼。”
“好。”蔡天雄点了点头。
“阿阳，今天辛苦你了！”
“说哪的话，快回去吧。”林立阳微笑着挥手。
他没有着急离开。
目送他们开出一大段距离，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启动船，离开小岛。
陈玉霞在船尾看到有一些小鱼跳出海面：“阿阳，那里有好几条小鱼跳出海面呢！”
她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忍不住跟林立阳分享。
“一些鱼是喜欢在海上跳来跳去。”林立阳笑着应道。
又过了一会儿，陈玉霞突然喊道：“哇，阿阳，有一条挺大的鱼刚刚跳了过去！”
“什么鱼啊？”林立阳继续开船。
因为回头也只能看到船尾，看不到小岛那边，他也就没有转头。
“我看不清，像是海狼鱼，但是又不大像，挺大的，应该有三四斤。”
“都这么远了，你还能看得那么清楚啊，你是千里眼吗？”林立阳打趣。
“一个大概的感觉嘛……哇，又跳出来一条了，这一条更大，感觉有四五斤呢。”陈玉霞激动地喊道。
不对劲！
林立阳立即降速。
正常来说，海面上时不时会有鱼跳出去，但是这种不断跳出去的，而且还有大鱼，就有点不对劲了啊！
什么情况下会有鱼比较多在跳，而且还会有大鱼呢？
渔汛吗？
陈玉霞感觉到船降速了，转过身走到林立阳身旁：“怎么了？”
“你往旁边海里看看，有没有很多鱼经过？”
有些渔汛的鱼是在中上层游动的，肉眼是能看到一些的。
陈玉霞有些懵，但还是听话地走到船舷边上往海里看了过去。
她看了一会儿，很认真，但什么都没有看到：“阿阳，这里的海水挺清的，但是没看到鱼。”
“没有啊……”林立阳皱眉。
“那边又有鱼跳出来了！”陈玉霞指着小岛那一边。
“又有？”
林立阳彻底停下船，走到船尾，看向岛屿那边。
站了一会儿，还真的有一条大鱼跳了出来，只不过相距有些远，他也没有看清是什么鱼。
这一条大鱼落入海面的时候，仿佛撞醒了他的大脑。
“卧槽，卧槽！”
“怎么了？”陈玉霞被林立阳突然间的惊呼声，吓了一跳。
“阿霞，你真是我的福气，我的幸运女神呀！”林立阳笑着，猛地用力抱住了陈玉霞。
他太激动了，把陈玉霞整个人搂腰抱了起来。
“啊！”陈玉霞先是惊到，紧跟着瞬间满脸通红，最后还有些懵。
“幸运女神？”她看着林立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先把拖网装到起网机上，一会儿我跟你说。”林立阳又亲了一下她，然后才放下她。
陈玉霞也不再多问了，立即帮忙找出拖网。
林立阳则是回到驾驶舱，开着船往回赶了过去，并且不断提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