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今天的杂鱼多吗？”
林立阳打算买一点回家做，这样利润还能更高。
“杂鱼每天至少有个几十斤吧，但是早上都拉走了。”
渔村每天抓到的杂鱼肯定不止几十斤，之所以收购站收到的少，是因为很多渔民抓到的量如果不多，比如二三十斤以下，只会卖一小部分，其他的会拿回去做鱼干还有现煮。
要是抓的更少，那就更不会卖了，拿回家做下饭菜，家里的开销也会少一些。
“明天要是有，你要吗？要我给你留。”阿源问道。
“先不用了，等有需要我到时候提前来跟你说。”
还不知道李国辉的鱼干能卖成什么样，没必要囤货。
离开收购站，林立阳去小卖部借了一下比较大的杆秤，换了一些零钱，开始去收鱼干。
汀洋村有两三百户人家。
户数不算少，但并非每一户都有渔船，有相当一部分家里连船都买不起，平时靠种田打短工为生。
还有一部分是好吃懒做，四处喝酒烂赌，家不像家。
在上次猎杀野猪后，村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林立阳，但是跟林立阳比较熟的只有几十户。
这几十户基本都是有船的，没船的平时大多时候也都在码头做短工，或者是跟船出海。
林立阳和他们经常在收购站或海上遇到，彼此之间都比较熟。
当初裁缝店开业的时候，他们家里的女人也都是主力消费者。
林立阳先去村子靠里面一点的地方开始收，那里认识的人不多，但有几个还算熟悉。
其中一户就周明仁。
周明仁的家人正在灶房烧午饭，周明仁昨晚出海了，正在睡觉。
林立阳停下车，走进院子。
院子里晒着不少鱼干，其中有些还新鲜着，明显是这一两天刚杀的。
“婶，刚做饭啊！”林立阳还没走到门口，就礼貌地喊了一声。
正在做饭的人是周明仁大儿子的老婆。
之前在海边的时候，林立阳跟她见过几次。
“呦，这不阿阳吗！”女人赶紧擦了擦手走了出来，“是来找我爹吗？”
“不是不是，我最近帮人收一些鱼干，想问问你家里有没有多的？”
“别的没有，鱼干肯定有，都吃不完，你要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
“看样子是要收不少啊！”
“是需要挺多的，你看要是别人家也有的话，可以一起卖给我。”林立阳不认识周明仁的邻居，就想着让她帮帮忙。
“那有，你等一下。”女人往堂屋走去：“娘，娘，我跟你说个事……”
没多久，周明仁的老婆走了出来，年纪比老太太小一点。
她和林立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出门去邻居家问有没有鱼干要卖。
女人则是从屋里抬着小半筐的鱼干出来了。
“这是家里上一周刚做的。”
“还真不少啊。”林立阳笑了笑。
“之前拿了一些去我娘家，不然更多。”
过完称，一共是四十二斤三两。
正要拿钱，周明仁家的邻居拎着鱼干过来了，前后来了三户，但是他们的数量没有那么多，一共称了三十多斤。
没想到刚开张就收了八十来斤，好在车后座的两个竹筐够大，不然一个筐都装不下。
林立阳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附近没有人家要卖后，骑车回去了。
鱼干比较占地方，收到百来斤就得回家去放一下。
一整个中午，林立阳以熟人朋友的家作为收购点收鱼干。
老狗，老牛，周明仁侄子，村长家，周大富家等等，差不多每收完一个点就得运回家一下。
前后跑了十多趟，总算收足了一千斤。
全部忙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在收最后一筐，回家的路上，他去了一趟村委会，给李国辉打电话，让他安排拖拉机到溪边拉货。
回到家，陈玉霞马上上前帮忙，并催促林立阳赶紧去吃午饭。
担心午后村民要午休，林立阳这才一直没有吃饭。
陈玉霞将装鱼干的竹筐都放到一块，一共有十几筐。
“阿阳，要不借两辆板车吧，分开装，到时候拉起来也轻松点。”陈玉霞说道。
“嗯……”林立阳端着碗在堂屋门口吃着，“我吃完去借。”
“我去吧，你好好吃饭。”陈玉霞解开绑在腰间的围裙，扫了扫裤子的灰尘，快步走出院子。
没多久，她拉着一辆板车回来了，后面跟着阿秀，阿秀也拉着一辆。
阿秀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平时跟陈玉霞来往比较密切。
“阿秀，麻烦你了啊。”林立阳走上前。
“嗐，跟我客气那么多干嘛。”阿秀笑了笑，把板车放下，“我先回去了。”
阿秀离开没多久，林父和林母过来了。
中午的时候，林立阳已经让陈玉霞去了一趟老宅，让林父和林母过来帮忙拉货。
吃完饭，一家人一起把一千斤的鱼干装上板车，用绳子捆紧后，林立阳拉一辆，林父拉一辆，陈玉霞和林母在后面推，一起往老家过去。
虽然后面的路一直修到了老家的竹林附近，可有些坡度还是比较陡，有时候需要另一辆停下来，一个人拉，三个人推。
“要是什么时候这里能把路修得好一点就好了。”林父感慨着。
“修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上次听汀洋村的人说，这一条路他们大半个村子的人全都参与进来了，前后快一个月才修好。”林母应道。
“我知道这样是挺好了，但要是能灌水泥不是更好嘛。”
上一世这一条路以及老家澜溪上面建桥，是在2000年以后才完成的，这一世，林立阳不想等那么久，路早修好，桥早搭好，别人要买海货直接开到汀洋村就行，他就不用送货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一条路和一座桥，就算是按最低的成本来算，没有政府的支持和拨款，在这个年代，根本不可能完成。
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到了老家溪边码头。
小船的载重量有限，分两趟过溪。
李国辉和拖拉机师傅早已经在等着了。
他帮忙一起搬下鱼干，再装到拖拉机后头里。
等全部忙完，李国辉掏出烟，除了陈玉霞和林母，每个人都递了一根。
“阿阳，我本来还以为你起码要两三天才能收够，没想到才半天你就给我收好了。”李国辉看着拖拉机上满满当当的鱼干，笑了笑。
“渔村嘛，最不缺的就是鱼干了，不过也差不多就这些了，你要是再让我去收一千斤，我可收不来。”
一根烟抽完，李国辉和拖拉机师傅离开了，林立阳也带着家人过溪。
上岸后，林父和林母舍不得让陈玉霞单独拉一辆板车，最后由林父单独拉一辆，陪他们回去。
……
为了把自制流刺网剩下的一点活做完，林立阳和陈玉霞去参加肥仔的婚礼时晚了点。
两人赶到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是人，眼看就要开席了。
要进屋的时候，林立阳被老爷子拉到了一旁。
“阿公，怎么了？”
“这两天很多人来家里，想让帮忙带去汀洋村出海赚钱，你晚上要注意说话，不要随便答应。”
“好。”
老爷子左右看了看：“尤其咱们家的那几个亲戚，你还没过来，他们就一直在问你来了没，我估计是要找你当面说，你一定记着，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
“嗯。”
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陈玉霞：“阿霞，你帮忙看着点，别让这小子喝多，不然肯定要出事。”
虽然过去老爷子已经看到林立阳的改变，但在他眼里，林立阳仍旧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这个年纪的人，最是看重面子，最容易骄傲自大，最容易被人敬几下酒就答应事情了。
“阿公，你现在还不相信我啊。”林立阳也是有些无语。
“你要是晚上不喝酒，我就信你。”
“那不行，肥仔结婚，我等着肯定多少要喝一点，不然他明天估计会跟我打一架。”林立阳打趣。
这时候，有人喊了老爷子一声，老爷子应了一下，有嘱咐了一句“一定记着了”，然后才走过去。
“咱们也进去吧。”林立阳看向陈玉霞。
“嗯。”陈玉霞有些紧张。
肥仔家的院子和堂屋，还有隔壁他大伯家都用来办酒席，起码三十来桌。
大炮和阿武已经帮忙占好了位置，在肥仔家的堂屋，距离新房很近。
林立阳带着陈玉霞进去的时候，很多以前没见过陈玉霞的，都在伸长了脖子瞧，不知道还以为陈玉霞是新娘呢。
“阿阳是真厉害啊，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听说不仅人漂亮，还很勤快呢！”
有人这时候喊了林母一声：“阿凤，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你家阿阳了呀！”
“在看日子了，等日子定下了再说。”林母笑着应道。
看着未来的儿媳妇受到那么多人夸赞，她心里面也是美滋滋的。
那些声音，陈玉霞也听到了，她低着头，很努力地克制着嘴角上的笑意。
堂屋里，摆满了八仙桌，几乎都坐满了，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阿阳，这里！”
虽然堂屋不大，看几眼就能找到地方，但阿武还是站起来喊了一声。
林立阳马上带陈玉霞走过去。
一桌八个人，同桌的另外四个是村子里的年轻人。
只有陈玉霞一个姑娘，陈玉霞有些害羞局促，但只要转头看一眼身旁的林立阳，她就会安心很多。
林立阳坐下后，同桌的另外四个人不断地找话，询问林立阳捕鱼的情况，还让林立阳也带他们一起发财。
为了能有机会抱一下林立阳这条大腿，第一道菜还没出来，他们就倒起酒来了，抢着敬。
林立阳毫不犹豫，以“最近出海太频繁了，身体太累喝不动为由”拒绝了。
那四个人有些尴尬，也很意外。
本来，村子里很多长辈都说林立阳变了，他们还不信。
晚上过来前，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和林立阳坐一桌，请求林立阳带他们一起发财，他们还十拿九稳。
在他们的印象中，林立阳爱面子，讲义气，只要当众捧他几句，跟他喝尽兴了，他肯定会同意。
可现在，林立阳让他们陌生。
这小子真的变了？
“谁不知道你阿阳最能喝了，跟哥几个就别装了，来来来，干了。”其中一个还不信邪，还要敬。
“我是真的喝不了，要不你们几个自己干一个。”林立阳扫视了他们四个人一眼。
那个人感觉连续被拒有些没面子，赶紧跟旁边的人碰杯：“行行行，我们自己喝。”
这个晚上，一直到吃完全部的菜，林立阳都没喝一杯酒。
倒不是他不想喝，而是想要跟他喝酒的人太多了。
而这些要跟他喝酒的人，都会明里暗里提到林立阳出海的事。
林立阳一直到肥仔带着新娘出来分糖果敬酒的时候，这才喝了第一杯。
这还是林立阳第一次见到肥仔的新娘。
而这个新娘明显不是上一世他所认识的肥仔老婆。
上一世，肥仔也不是这一年结婚，而是在89年。
没想到重生回来，竟然改变了肥仔的婚姻。
但这或许是好事。
因为上一世，肥仔的老婆不但好吃懒做，还常常和肥仔的父母吵架，最为过分的是每次吵架都嫌弃肥仔的家人，嫌弃下浦村，总说她会嫁给肥仔家，是肥仔家积了大德。
眼前，肥仔的新娘，身材没有上一世那个好，有些胖有些矮，可整张脸看着就很和气，很国泰民安。
肥仔笑着介绍：“我老婆叫李芬芳。”
李芬芳有些紧张地给大家分糖果。
在给陈玉霞分的时候，她还偷偷多分了一点。
鞭炮响起，酒席结束，肥仔家的亲朋好友慢慢散去了。
但肥仔的婚礼还没结束，几个肥仔家的表哥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向新房，嚷着要闹洞房。
阿武和大炮也飞快赶过去凑热闹。
“阿霞，咱们也去看看。”林立阳也很想看看他们会怎么闹肥仔。
“啊？”
陈玉霞听说过闹洞房，知道都是有点不正经的游戏，脸一下子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