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止是第一次出海，接下来连续三个晚上出海，鱼获都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差。
要是再算上油钱，渔具的损耗，都没赚多少钱。
清晨，回到林立阳在汀洋村的家。
林父看着满院子晾晒的鱼干，再看了一眼两大竹筐里的杂鱼杂虾，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陈玉霞双手抬着一个大竹匾走了出来。
做完早饭，她就开始晒鱼干。
老太太和她编的十多个竹匾全都用上了。
还有一部分则是由老太太和林母带到老宅去晒。
没办法，一共四百来斤的杂鱼，相当于一些渔民一个月抓的量了。
就连肥仔都在打趣，林立阳和林父抓走了所有的小鱼小虾，他们才能抓到大鱼。
“回来了呀！快去洗洗了准备吃饭，我去拿。”
陈玉霞微笑，把竹匾放到架子上，转身往灶房走去。
她这几天都是白天抽空回去店里帮帮忙，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林立阳和林父把东西放下，上去压水井那边简单洗了一下，再去堂屋吃饭。
“爹，连续出了几天海，明晚又是肥仔结婚，休息两天吧。”林立阳拨了两口稀饭，夹了一块鱼肉。
这几天的小杂鱼太多了，几乎顿顿都有鱼吃，这要是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
“行，休息就休息。”林父情绪不高。
“爹，你别那么蔫嘛，出海本来就看天吃饭，有时候没多少鱼获也很正常。”林立阳笑着宽慰。
“妈的，连续三天，不，连续四天，就全都是这些杂鱼杂虾，我能不蔫吗。”林父拨了一大口饭，化不快为食欲。
“我感觉有鱼获就挺好的，至少不是什么都没抓到。”陈玉霞又给他们父子二人烫了新鲜的空心菜，调味了一下，一只手端着一只手搅拌着，走了过来。
搅拌好后，她放到桌上。
自家花生压榨出来的花生油和空心菜的淡淡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更有食欲了。
“对，而且，几百斤的小杂鱼小杂虾，能卖不少钱。”林立阳微笑夹起一大口。
“啊？你不是说那些杂鱼杂虾不值钱吗？”林父有些懵。
“直接卖肯定不值钱，也就两三毛，但是做成鱼干虾仁去卖，价钱能翻好几倍。”林立阳笑了笑，看向陈玉霞：“第一天带回来的晒的怎么样了？”
“已经晒好了，鱼干晒出来了三十多斤，虾仁比较少，十几斤。”
“行，你一会儿就拿回去放阿辉那边寄卖，鱼干一斤一块五，虾仁一斤三块。”林立阳定下价钱。
“鱼干一斤一块五倒是不贵，虾仁是不是太贵了点呀？”林父问道。
“不贵，咱们是杂虾，各种虾都有，而且虾仁比较小，我才定的低了一点，要是大一些的虾，虾仁一斤起码五六块以上了。”林立阳说道。
“等我把今天你们带回来的鱼虾处理一下吧。”陈玉霞看了门外一眼。
“先不着急，我和爹明天不出海，一会儿我们处理一点了再去休息，而且我阿嫲和我娘等着也会过来。”林立阳说道。
“好，那我回去一趟了再来。”勤快的陈玉霞一点不觉得来来回回麻烦，“我先去收拾了。”
“等下等下。”林父猛然间想到一件事，连忙先喊住陈玉霞，看向林立阳：“不是阿霞有裁缝店吗？为什么不在裁缝店卖，还要去麻烦别人，欠别人人情？”
“裁缝店是卖布料做衣服的，鱼干虾仁的多少有一些腥味，平时就阿霞的娘在看店，她一会儿卖鱼干虾仁，一会儿拿布料，这也太不合适了。至于阿辉那边嘛，没事，到时候我多送他两斤鱼干就行了。”
“对对对，我都没想到鱼干虾仁有腥味这事。”林父不断点头，赞赏地瞥了林立阳一眼：“不错，考虑的还挺周到。”
一旁安静等着的陈玉霞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嗯，不要太赶了，要是店里忙就明天再过来。”林立阳起身去帮陈玉霞将鱼干虾仁装上车。
“好。”陈玉霞肯定是要再回来帮忙的，但是她才不明说。
目送陈玉霞离开后，林立阳和林父吃完饭，把林父先赶回家去睡。
林父本来要留下帮忙，正好老太太和林母过来了，两人也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同时还把林立阳赶去房间。
老太太收拾碗筷，林母则是挑着鱼获到压水井那边去宰杀。
小杂鱼宰杀清洗干净后再抹一些盐拿去晒，方便食用。
杂虾则是要焯水后，剥壳取肉再晒。
林母负责杂鱼，老太太处理杂虾。
陈玉霞没到中午就赶了回来。
至于老爷子没有过来，是去忙田里的活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去城里卖完包子馒头的马英花也来了。
……
周四晚上没有出海，林立阳去了一趟肥仔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结果看到肥仔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还有同族的亲戚，根本不用他们这些朋友动手。
肥仔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在跟亲戚说说笑笑。
林立阳也不多打扰，打了一声招呼，骑车回汀洋村。
周五早上难得睡的晚了点，起床后，看到陈玉霞已经过来了，正在晒鱼干。
“阿霞，你把晒好的鱼干和虾仁准备一下，我吃完饭送去阿辉那里。”
本来第一天林立阳就要自己送的，但是昨天出海回来，体力值耗尽，实在是没办法去。
养了一天一夜，精气神都回来了，肯定是要自己跑一趟了。
“我晒完这些就去。”
陈玉霞加快速度晾晒。
等林立阳吃完，陈玉霞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走了。”林立阳骑上车。
“嗯，路上慢点，早点回来吃饭。”陈玉霞关切地目送。
过去几天，经常要花大半天的时间晾晒鱼干和虾仁，流刺网的进度耽搁了不少，但好在有家人的帮忙，也快要完成了。
陈玉霞要留下把剩余的流刺网做完，就没有跟林立阳一块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立阳骑到了李国辉的杂货铺。
李国辉正在跟顾客闲聊，听到自行车的动静，转头看过去：“阿阳！”
林立阳停下车，拎着鱼干和虾仁走过去，同时扫了一眼，没看到店铺门口有鱼干和虾仁。
难道是放在里面的干货区在卖？
“不忙吧？”林立阳走到店门口。
“不忙不忙……阿阳，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我正想今天去找你呢。”
李国辉热情地把林立阳请到柜台旁的茶桌，泡起茶来。
“是有什么急事吗？”林立阳放下手里的竹篮。
“不能说是急事，是好事。”李国辉有些激动，“你知道你昨天让阿霞送来的鱼干卖的有多快吗？”
“听你这话，是卖光了？”林立阳吃了一惊。
“对，中午就全卖光了。”李国辉笑着。
“卧槽，这么好卖的吗！”
“能这么好卖，这事你还真得谢谢我了。”李国辉给林立阳倒上茶，“之前你不是送了我不少鱼干吗？我有一部分自己吃了，有些送给了几个朋友和亲戚，差不多每人两三条吧，够他们家里吃一顿。”
“后来你猜怎么着，他们第二天就都来找我，问我哪里买的，还要跟我买，我说我也是朋友送的，吃光了，只能等朋友哪天有空了过来找我，看会不会再给我带几斤。”
“昨天你让阿霞放我这里卖，我马上让我老婆去通知他们，他们全都来了，每人买了三五斤，等中午左右，他们又介绍了邻居朋友过来，只是这些人应该是没吃过，买的少，一般都是二三两、半斤，买回去试试。”
林立阳笑了笑：“果然你们兴屿村的村民都很有钱啊！三五斤抵得上一天多的工钱了吧。”
“我说句有点骄傲的话，比起附近的其他几个村，我们兴屿村是更有钱点，不过他们也是怕下次买不到了，而且，这跟鱼干能放比较长时间，可以慢慢吃也有关系。”
“这倒是，渔村那边，大家都是做了鱼干，留着慢慢吃，咸一些的晒的干一点的，放一两个月没问题”
李国辉掏出烟，给林立阳递过去：“我是想着，鱼干在我这里都这么好卖，要是卖到其他离海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可能会更好卖……你看能不能帮我在渔村那边收一下货，尽量多收一点。”
本来只是拜托李国辉卖点自家的鱼干，没想到卖出一个商机来了！
这么好的事，不干白不干。
“你准备多少钱收？”
“我想过了，昨天鱼干的定价是一块四，我也不好马上改价，等你那边收过来，也会按这个价先卖。我就按一块四跟你收，怎么样？”
在渔村，家家户户有鱼干，价钱卖不到一块四一斤，这里面的利润不低。
林立阳暗暗激动，但神情比较克制，点了点头：“一块四没问题，但我现在手头没有多少钱，你可能得预支给我一些。”
“你别逗我笑了，你还会没钱？”李国辉笑了笑。
“真没有，我前阵子刚买了一艘十五米多的渔船，还买了渔具，攒的钱全花光了。”
“卧槽，又买船了？”李国辉很是佩服地看着林立阳，“厉害啊！”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先预支给你一千斤的货款。”
“一千斤？”林立阳有些担心，“这么多你卖的完吗？”
“兴屿村应该卖不了那么多，我等着拿一些到别的村去卖。”
“行，你能卖的完就行……对了，虾仁呢？好卖吗？”林立阳问道。
李国辉起身要去拿钱，听到这话回过头：“虾仁就没那么好卖了，鱼干大家可以用来做菜，虾仁太贵了，对他们来说不实惠。”
林立阳本想说，虾仁主要是用来炖汤，做卤面、炒米粉等等需要增鲜的时候添加的，但想到村民也知道这点，他们不买只是舍不得吃，也就不说了。
李国辉去了一下里屋，没多久，拿着钱出来了。
一千斤，一斤一块四，一共是1400块。另外，昨天三十二斤鱼干卖了48块，虾仁虽然没有卖完，但李国辉也买了下来，是十三斤，一共39块。
他一共给了林立阳1487块。
也就是说，昨天的鱼干，李国辉完全是帮林立阳卖，一分不赚。
至于上午带过来的鱼干，比昨天要多，五十三斤。
李国辉拿出纸笔，把五十三斤计入到已经预支的货款里。
林立阳马上拦住他，让他只计五十，因为另外三斤是送给他吃的。
这也算是对他帮忙卖鱼的感谢。
……
回到汀洋村，林立阳马上把李国辉要一块四一斤收鱼干的好消息告诉陈玉霞。
陈玉霞和林立阳一开始几乎是一样的反应：“收那么多，他卖的完吗？”
“他让我不要担心，应该没多大问题。”
“你现在就要去收吗？”
林立阳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马上就要中午了，大家都回家做饭吃饭了，这个时间最合适，正好今天没出海，要是汀洋村这边收不够，下午，我再去别的村子收。”
“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留在家做饭，我骑车去。”
天气太热了，林立阳舍不得让陈玉霞跟他一起出去晒太阳。
将竹筐绑到车后座后，他骑着车出门了。
先去了收购站跟阿源了解鱼干在村里的价钱。
“干嘛，你要买鱼干啊？”阿源有些意外，“你这几天不是抓到的都是小杂鱼吗？不够吃吗？”
“我是帮朋友收。”
“行啊，你也开始收货了。”阿源笑了笑，“鱼干一直都比较便宜，前阵子有人也让我买十几斤，我是一斤一块钱跟大家收的。”
一斤的新鲜小杂鱼只能做出三两左右的鱼干，市面上，一斤的小杂鱼是两三毛左右，再算上制作费，鱼干一斤一块钱，的确很便宜。
但这也正常，渔村，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鱼干了，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林立阳心里面已经乐开了花，一斤一块，有四毛钱的利润。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帮李国辉收一千斤，能赚四百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