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笔钱比林立阳预想中的要多不少。
“其实最主要还是桥,路的话十来万差不多就够了,桥比较麻烦,尤其这种比较大的溪流,更要全方面考虑到洪水、地震的情况……”村长感叹了一声,“得花不少啊!”
“你有没有想过跟上面申请修路?”
“多少村子等着修路,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个小渔村……”
村长又回头看向那一条路:“上次我带着村里的人把这一条路干出来后就想过这事,我到镇政府那边去申请,那边说会帮我反映到市里去,但让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很多村子都在等,尤其是城里附近的村子,一般来说会优先考虑他们。”
“其实咱们这距离城里也挺近的吧,要是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市里应该能拨款吧。”
林立阳想起上一世,这里建桥修路,除了政府有钱之外,还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为了方便人民生活,二是看到这一块海岸线的经济发展潜力。
“合适的理由?我们就一个穷村子,能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村长自嘲地摇了摇头。
“要是有机会在咱们村,或者田尾村附近建一两个厂,是不是就有可能申请到了?”林立阳问道。
“建厂?谁愿意到咱们这种穷地方投资啊!不可能的。”村长摇了摇头。
说话间,到了溪边码头。
关于建桥修路这事也没再多聊下去,林立阳过去摇船。
老人的三个儿子和后面追赶过来的三个儿媳妇,一起帮忙将老人抬到船上,船上铺着的草席也都带上了。
过溪后,在他们把老人抬到后斗上的时候,林立阳给阿军递烟:“去医院的路上慢一点,老人摔的挺重。”
“放心吧,我之前也送过病人,有经验。”阿军接过烟。
“这几天饭店的生意怎么样?”林立阳随口问道。
“荣成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些人订不上荣成的桌,都来荣华了。”阿军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兴财酒楼现在的生意变差了,一些老顾客偶尔都会到荣成来吃。”
“怎么,他们饭店收不到好货吗?不是他们老板有几个渔村稳定供货吗?”
“有,而且最近这一阵子还收到了不少,就是量不多,只有一些权力比较大的才能吃到,其他人很难订的到。”
“阿志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吗?”
“当然有了,开饭店的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以前荣华的时候就经常发生,荣成开在那条街,这种情况更多。不过郭老板以前就有应对的办法了。”阿军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佩服:“郭老板一直都是谁先预订,东西就留给谁。”
“这样不也会得罪人吗?”林立阳知道,这个年代,一些有权的,可不会管这一套,只要他们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他们就一定会想吃到,要不然肯定会记仇。
“肯定会得罪,但郭老板都会送礼道歉,并且下次来好货了,还会主动过去询问要不要预订,要是遇到实在不好对付的就找中间人帮忙牵线请客吃饭……这么来来回回,郭老板得罪的人少了,朋友反而更多了,他们慢慢也都知道了郭老板做生意的方式,极少人会因为没订上去跟郭老板生气。”
说话间,他们已经将老人抬到后斗里了。
“阿阳,好了。”村长看他们都忙好了,喊了一声。
“知道了。”林立阳也不再跟阿军闲聊下去,拍了他胳膊一下:“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阿军用力将手里的烟狠狠抽了一口,扔到地上踩灭,上了驾驶座。
……
下午的时候,林立阳和陈玉霞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海。
摔伤老人的大儿子拎着一堆东西过来了。
水果罐头,黄花菜干,香菇干,豆皮等等,不过,这些东西明显都是比较便宜的品级,要么比较小要么就是很薄,没多少香味。
这个年代,大多数干货都没有添加剂,想要有香气,必须在最开始就选最好的原材料,否则就不会有味道。
像是之前郭德志给林立阳家里送礼的时候,即便是用纸包着,也能闻到。
老人的大儿子手里的东西,没有用纸包着的,是用布袋装的,都不怎么闻得到香气。
林立阳想起他们一家人早上为了医药费都快吵起来的情景,知道他们实在是穷,越是穷才越是会在该尽孝的时候去争吵推诿。
他们是没钱没好东西来答谢,但是又为了不显得太寒酸,这才咬牙买了一些干货。
“怎么还破费去买东西啊,快拿回去快拿回去。”林立阳伸出手就去挡。
“阿阳,阿阳,你听我说。”老人的大儿子继续塞,“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今天医生说了,要不是送去的及时,我娘的身体会出更大的问题。”
“您娘平安了就好,你赶紧拿回去留着煮给你娘吃。”
“家里有,我们也都商量好了,等我娘回来,轮流照顾,这东西也是我们商量好的,你得收……”
“真的不用,我上次朋友送的都还没吃完……”林立阳推回去。
“不不不,你一定要收,一定要收!”老人的大儿子不管那么多,硬是塞给林立阳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立阳领着手里的大袋小袋,一脸无奈。
“要不就先收下吧。”陈玉霞走上前,从林立阳手里接过,“你不是说他们家不是渔民吗,等着有抓到鲈鱼了给他们送一两条,老人家刚做完手术,吃点鲈鱼有助于康复。”
“行,我也不喜欢这么推来推去的。”林立阳笑了笑。
陈玉霞把东西拎到屋里去。
没多久,林父和林金河过来了。
两兄弟看着都很兴奋,当然,林金河的脸上还多了一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海。
三人挑着竹筐和物品,一起前往港口。
到了船上后,林金河一直在看着开船的林父,他虽然没有说出来,可看的出来,他很想尝试。
“爹,你让叔试试呗。”林立阳在整理从家里带过来的新流刺网。
“好啊。”林父连续跟着林立阳出海了近一周,开船的技能已经全部掌握,除了一些紧急的情况还不能处理外,其他方面都做得挺不错。
他看向林金河:“来。”
“真能让我开啊?”林金河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学开船,他刚刚一直没有问,是觉得得从体力活做起。
“有什么不能的。”林父笑了。
“我怕给弄坏了。”林金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那么容易坏,这不是鼻涕糊的。”林父让出位置:“来来来。”
“叔,你就放心练吧。”林立阳也喊了一声。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学开船比学开车容易的多,开车担心油门踩大了或紧张了,会撞到东西,甚至是人,但是开船就不用担心了,只要出了港口,一望无际的大海,随便冲。
“行,我试试。”林金河激动地握住船舵。
林父开始教授。
比起林父来说,林金河学习的能力要差一些,天赋也更差,几次不小心开的船绕圈,林立阳整理流刺网的时候都差点给摔了。
“阿阳,咱们要往哪里开啊!”林父虽然已经会看磁罗经了,但是每次出海去捕鱼的位置还会是问林立阳。
林立阳到驾驶舱旁边看了一眼,先确定大概得方向没错后,再走到甲板往远处看了看。
扫视了几圈后,看到正西方向偏南一些有黑点在天空飞着,像是海鸥。
他回到驾驶舱,指着看到的黑点:“我刚刚看到那边好像有海鸥,要不就去那边吧。”
有海鸥的地方一般都会有鱼,上次渔汛吸引到了一大批海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可比平时选一个海域碰运气抓到鱼的概率要大的多。
“行。”林父伸出手,扶着船舵,“阿河,往右边打一点。”
“好。”林金河还是有些紧张,双手还是有点紧绷的感觉。
“你看一下那边的海鸥,再看一下磁罗经。”林父顺便教林金河怎么看,“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我们现在只要一直往这里开就行了。”
林金河抬头看了一下远处的天空,但是因为太紧张,他匆匆看了一眼就赶紧低头去看船舵有没有扶好。
“叔,你不用紧张,慢慢来。”林立阳也伸出手扶住了另一边的船舵。
有了父子两人扶住,船舵稳稳的。
“就是,有啥好紧张的,咱们自己家的船,你就是原地打转着开都没事。”林父说道。
“还真别说,我爹那天跟我学,就原地打转来着。”林立阳笑了笑。
“真的啊?”林金河感觉信心涨了不少。
“卧槽,哪有的事,别听他胡说……”林父斜视了林立阳一眼,然后小声嘀咕道:“也就打转了半圈而已。”
林金河笑了:“那看来我不差啊,最起码到现在都还没打过转。”
“你得意个屁,你能开这么好,全都是我教的好!”林父也瞥了林金河一眼。
……
三人说说笑笑,船一路前行。
中途,林立阳放了一下地笼。
又开了一段路,粘网也放了。
现在是三个人一起出海,而且是三个大男人,不用担心体力不够用,所以出来的时候家里的渔具全都带上了。
放完粘网,那些海鸥已经可以看到了,而且,比起想象中要更多。
只不过这时候太阳几乎完全落山,天已经暗下来,无法判断大概还有多少距离,只能继续开过去。
剩下几百个的排钩还没放。
因为林父要教林金河开船,林立阳只能自己一个人挂钩,这样速度会慢一点。
不过他也不着急,还没到海鸥那里,有的是时间。
他将小杂鱼切成小块放到一旁,切了二三十分钟这才全部切好
这时候,天几乎完全黑下来了。
“我切好鱼了,叔,你开慢一点,我准备放排钩了。”林立阳说道。
“好。”林金河应了一声,看向林父:“要不你去帮阿阳吧,我现在能开了。”
“放排钩很简单,阿阳自己一个人就行。”林父还是有些不放心,在他眼里,弟弟永远是弟弟,弟弟第一次出海,他这个当哥哥的得照顾好。
“叔,再慢一点。”林立阳已经走到船边,准备扔下浮标。
就在这时候,他的头灯照射到海面时,看到一些小鱼在游动。
他愣了一下。
以为是刚刚一直在切小鱼,眼睛看花了,又细细看了两眼。
结果这一眼看过去,看到更多了!
不是看花眼,是真的有很多小鱼。
“爹,这里有很多鱼啊!”
“啥?”林父马上走了过去,也往海里看过去。
船的附近,很多小鱼上下游动着。
“卧槽……这么多!”林父愣了一下。
船继续往前面开,看到海里的小鱼越来越多。
“这是什么鱼啊?是渔汛吗?”林父问道。
“好像是丁香鱼,有可能是渔汛……”
丁香鱼,学名是鳀,体型细长呈蓝黑色,腹部银白,体表覆盖易脱落圆鳞。作为温水性集群鱼类,其生命周期约三年,幼鱼趋光性强且具有昼夜垂直移动习性,成鱼以浮游生物为食。
林立阳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驾驶舱:“叔,你一个人可以开吗?”
“没问题。”林金河回答的很肯定。
“你要干嘛?”林父看出林立阳是准备干大事了。
“这下面有这么多小鱼,肯定会有大鱼去吃它们,咱们现在把排钩放下去,带着排钩走,会比较容易钓到大鱼。”
“我知道了,是要尽快放排钩吧?”
“对。”
“好,我来挂饵,你放。”林父马上过去挂了起来。
过去一周林父跟着林立阳出海,这些活他都已经比较熟悉了,虽然速度没有林立阳那么快,但比起林立阳一个人挂一个人放,已经提升了不少效率。
因为一会儿就要收排钩,林立阳也不放浮标了,直接将钩子扔进海里
“阿阳,这速度可以吗!”林金河担心速度不适合,问了一声。
“可以,你保持就行!”林立阳说话的同时,继续往海里扔排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