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钩要连到一起吗？”林父问道。
“要。”
排钩有四百个，之前一直是一百个一组，现在是要跟着船走，完全可以连到一起。
“好。”林父挂完几个饵，将下一组的排钩连上。
船的速度保持的很不错，但林金河有些不自信：“阿阳，要是快了，你跟我说。”
“不会快，这个速度很好。”林立阳说话间，又是一个排钩扔进去。
四百个排钩放完，看到船两侧的丁香鱼越来越多。
很显然，这一片海域都是丁香鱼的渔汛，即便船在行驶，它们也不会散开，甚至，因为船尾的螺旋桨，受惊的丁香鱼会往前挤，船的两侧鱼变的更多了。
林立阳快步走到前舱去拿手抛网。
虽然很早之前就准备了手抛网，但出海这么久，一直还没有合适的机会使用。
“爹，你会抛吗？”林立阳不知道林父有没有跟老爷子学过。
他小时候跟老爷子学过，但是从他记事起，就没看到林父去抓过鱼，不知道他会不会用。
“学过，但是时间太久了，有点忘记，得找找感觉。”林父说道。
“那我先抛几网，你看着，一会儿你来。”
“好。”
林立阳走到船舷边上，双脚微微分开，稳住重心，身体向左旋转，双手握住的网提到身体左侧，网的下摆自然垂在甲板上，然后，依靠腰腹和髋部快速向右回转，带动双臂。
等到身体转到几乎正对水面时，双臂瞬间向前上方挥出，在网即将达到视线的位置时，先松开左手，让左手的网口依靠惯性飞出。
紧接着松开右手，使剩余的网口全部释放。
手抛网的一端是有一根绳子套在手腕上的，不用担心网会飞出去。
大概是太久没有抛的缘故，第一抛不是很理想，网口没有完全打开，只打开了三分之二左右。
但好在下面都是鱼，根本不用担心抓不到。
海面上，月光之下，腹部银白色的小小丁香鱼在海里翻涌着，它们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张银布。
网慢慢罩了下去。
等完全沉下后，林立阳开始拉。
本来以为网没有完全张开，不会多，结果随着网拉到船边，越拉越重！
林父也看出来了，赶紧上前帮忙一起拉。
“卧槽，有些重啊！”林父使劲。
“下面的鱼很多，咱们今天要发财了！”林立阳琢磨着要是能拉个一两千斤的丁香鱼，能卖不少钱。
“哈哈，终于给我赶上了！”林父也是笑得很开心。
两人发力，一使劲，拉拽上来到船舷边上，再“一，二，三”一起发力，抬到甲板上。
“哗啦”网上面的海水先滴下来，大半网的丁香鱼。
“卧槽，这起码有六七十斤了吧！”林父激动道。
拖网拖一网六七十斤不算什么，但手抛网能一网抓到六七十斤，是非常难得的事。
“这还不算多，等着把网完全抛开，还能更多。”林立阳说道。
这时候也顾不上装了，因为不知道丁香鱼所占的海域面积有多大，趁着还有很多丁香鱼，直接把鱼都倒在甲板上后继续往海里抛。
“怎么样啊？”林金河看不到抓了多少，只看到一网挺多的，激动地问道。
“七十来斤。”林父应道。
“这么多！”林金河很想出去看两眼。
“叔，我先和我爹抛几网，等着换你来。”林立阳喊道。
一网都是大几十斤往上，两个人一直拉也会累，轮流着来，会轻松一些，身体受伤的概率也会小一些。
“好啊。”
第二网抛了出去。
比起第一网，这一网张的更开了些。
拉回来。
“爹，这一网更重了。”
“感觉到了。”林父已经上手帮忙。
等完全拉到船上，林立阳预估了一下，这一网得有八九十斤。
赶紧把鱼清理出来，准备抛第三网。
丁香鱼几乎是从网里流出来。
“这是条什么……卧槽，大海浪！”林立阳拨开丁香鱼，看到下面有一条海狼鱼，四五斤左右。
“还真有大鱼啊！”林父也是十分兴奋。
“这种丁香鱼，个头小，对大鱼来说，一口一条，它们肯定会过来吃，下面应该有不少大鱼。”
“这要是能抓几条十几斤的，不比拉一两网的丁香鱼都值钱。”
“只能是祈求妈祖保佑了。”林立阳笑了笑，抓几条他不敢奢望，能抓一两条就不错了。
“你继续，我先把海狼鱼弄进去！”林父去拿抄网。
四五斤的海狼鱼，十分凶狠，直接上手太过危险。
林立阳拿起手抛网，开始扔第三网。
比起前两网，这一网又好了一些，距离将网完全张开应该用不了几次了。
第三网的鱼获也更多了一点，九十多斤，父子两人都快有些拉不上来了。
这一网没有大鱼。
接下来林立阳又连续抛了三网，每一网都是八九十斤。
紧接着又一网，这一网终于把网完全给打开了。
看着网在海面完全张开，就像是一个深渊巨口将下面游动的丁香鱼给吞下，再慢慢沉下去。
“爹，感觉这一网会超过一百斤啊，你还能拉吗？”
“一百斤算个屁啊，两百斤老子也能拉。”林父很是激动。
“好，拉！”
林立阳开始拉绳子，将手抛网收回来。
林父也一起帮忙。
还没拉出水面还好，等拉出水面后，重量成倍增加。
“妈的，还真的有点重啊！”林父咬了咬牙。
“行吗，爹。”林立阳担心林父的身体。
“没问题……”林父继续发力。
还能说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林立阳赶紧一起用力。
等到了船舷边，两人再次“一，二，三”一起发力，将一百多斤的丁香鱼抬了上来。
放到甲板上后，林父喘了两口气。
林立阳也休息了一下，没有着急去解：“爹，要不让叔来替你。”
“不用不用，这才哪到哪，我之前去做工，比这更累的活多干了不知道多少。”
“好，那一会儿你来抛，等你学会了，我去换我叔来。”林立阳做出安排。
“行。”
将丁香鱼都倒出来后，林父迫不及待地把手抛网整理好，并且双手拿着，用跟林立阳一样的姿势往海里抛。
第一网出去，打开了二分之一，不算差。
“爹，不错啊！”林立阳没想到林父还真的有点抛网的本事。
“老子以前跟你阿公学的时候，都还没有你呢。”林父一脸骄傲。
“后来为什么不学了啊？也没见你跟阿公用手抛网去抓过鱼。”林立阳好奇问道。
“那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去溪里抓鱼，手抛网抓不到多少，赚不到钱，我也就不去了……”林父看向眼前的海面：“还是大海好啊，你看看，都是鱼，感觉今天一晚抓到的鱼，在澜溪那边得抓一年。”
说话间，他开始收网。
因为网没有张的很开，这一网没有抓到很多，只有个四五十斤，不过抓到了两条三斤多的马鲛鱼。
这一网两人比较轻松就拉了起来。
林父要抛第二网的时候，林立阳赶紧说道：“你身体再扭过来一点，这样抛出去的力气会大一些，另外抛出去的网尽量和视线平行。”
“好。”林父听从林立阳的建议，再去抛网。
这一网，林父太早松手了，网还是没能完全打开，但是比起上一网，已经成功了不少。
“草，怎么还是没能完全打开。”
“你太早松开手了，没事，再练练。”林立阳一脸耐心，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网，他都十分认真地指导，把每一个细节都讲了，终于，在第五网的时候，林父抛出了一个几乎全部张开的网。
“帅啊，爹！”林立阳激动道。
“啊？”林父愣了一下，想起林立阳上次说到过的帅，马上点了点头：“帅，太帅了！”
这一网拉上来了九十多斤。
“爹，你休息一下，喝点水，我去换我叔来，他早就等不及了。”林立阳已经好几次看到林金河往他们这里看了。
“好。”林父也是有些累了，转身去竹筐里拿出水，咕噜咕噜喝下大半杯。
林立阳去到驾驶舱：“叔，我来开，你去吧。”
“你不教我啊？”林金河还以为会是林立阳教他。
“我爹也会，他教你一样。”
“阿河，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啊！我跟你说，我刚抛出非常帅的一网！”林父喊道。
“我是怕你教不好耽误抓鱼，阿阳不是说了吗，渔汛的地方可大可小。万一前面不远处就没渔汛了……”
“说什么呢，赶紧闭嘴。”林父嫌弃地瞥了林金河一眼。
林金河也意识到不该这么说：“到处都是渔汛，到处都是丁香鱼，到处都是！”
林立阳笑了笑，以前很少和林父，林金河三人呆在一块，没想到这两兄弟还挺有意思的。
“来，你先看我怎么抛。”林父教了起来。
“好。”
“叔，你以前没跟阿公学吗？”林立阳问道。
“你叔叔以前学习好，你阿公阿嫲才不舍得让他去抓鱼呢！可谁知道后来，这小子不争气，成绩越学越差。”林父抛出一网的同时，笑着说起林金河的糗事。
“还不都怪你，天天要叫我去玩，要不然我一直学下去，后面也有机会去参加高考。”林金河说道。
“你就扯吧，就你还高考，你去烤红薯还差不多。”林父大笑。
“懒得跟你说……卧槽，有点重啊！”林金河已经跟林父一起拉上了，他没有经验，渔网拉出水面突然加重，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出了水肯定会重啊……”林父咬着牙。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这么重……”林金河咬着牙，全力拉起来。
一个晚上都还没出力，他的体力还很充沛。
兄弟两人第一网很成功，拉了近一百斤。
船继续往前面行驶，他们继续抛网。
不远处，遇到了一艘渔船，也是在用手抛网抓丁香鱼，只不过他们是停着的。
等船靠近一些后，林立阳认出船上的人了，是老狗。
船上除了老狗，还有另外两个人。
“老狗，晚上发财了啊！”林立阳笑着喊了一声。
老狗调整了一下头灯，认真看了看：“阿阳呀！”
他笑了笑：“一起发财一起发财……你们抓到多少斤了？”
“还没算，应该有个小一千斤了吧！你们呢？”
老狗还没回答，一个明显刚出海不久的年轻人，激动地喊道：“两千多斤了！”
“厉害啊！”林立阳笑着喊道。
这时候，林父突然喊道：“阿阳，好像抓到大鱼了！”
听到“大鱼”，老狗那边的人全都竖起耳朵，同时朝林立阳的的船看了过来。
但是因为林立阳的船一直在往前面走，他们都有些着急。
“拉上来，快拉上来！”林立阳喊道。
“在拉了，踏马的……它在蹦着……”林父看着海面。
海面上，网快要拉出海面时，里面一条大鱼正在挣扎着，网都被它的尾巴给扫到了。
“阿河，拉！”
“嗯。”
兄弟两人一起用力拉起来。
“爹，可以吗？”虽然林立阳要让船一直保持航行，这样能让大鱼以为那些饵都是活的，但如果为了拉起大鱼，可以停下来一会儿。
“没问题……”林父喊了一声，马上闭嘴继续发力。
兄弟两人做工做的久了，体力早就都练出来了，也就是林父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否则早就拉上来了。
但好在有林金河，他还有很充足的力气没用，这时候咬着牙全部用出。
一会儿后，渔网终于拉到了船舷边上。
两人身体立即往下一沉，稍微缓了一口气。
“还行吗？”林金河看向林父。
“妈的，干！”林父咬牙。
“好，来了！”
两人几乎一起张口：“一，二，三！”
同一时间发力，将渔网抬了上来，等渔网放在甲板上的一瞬间，两人几乎一起摔坐下去。
“什么鱼，什么鱼啊！”老狗那边的人很是着急地问道。
林立阳也伸出头往前面看了过去，将头灯照过去，仔细看了看，开心地喊道：“真鲷，是真鲷，十几斤的大真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