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拉了三个空钩子后,主纲线突然动了。
“来了来了。”林父赶紧往上收。
林立阳和林金河马上凑了过去,头灯照射过去。
越收越近,林父越能明显感受到主纲线比较剧烈的震动:“这鱼应该不小!”
随着子线被拉上来,看到海里面隐约出现了一条“银带”。
“是条大带鱼啊!”林金河喊道。
“看着不小,估计有个六斤左右。”
突然,带鱼剧烈挣扎,连续扭动。
“别急,阿河,别急!”林父担心林金河没抄好,反而让带鱼受到更大的惊吓。
“你跟我说什么时候抄。”林金河举着抄网继续等候。
“好。”林父继续遛着。
没两下,大带鱼慢慢安静下去了。
“抄。”
林金河马上抄了过去,直接抄到。
“叔,你这手法可以啊!”
林金河笑了笑:“比我想象中要简单。”
“快快快,又来了!”林父又拉到一条。
这一次是一条黑鲷,五斤左右,看着应该是比较早上钩的,活力比较一般。
林金河抄的很轻松。
“还有还有,快点,快点!”林父激动地喊着。
“来了来了!”林金河赶紧转身,把抄网伸下去。
“连续三条啊!”林立阳没想到林父手气这么旺,顾不上解黑鲷嘴里的钓钩,起身凑过去。
这次是一条老虎斑,五斤左右,算不上特别大,但这一条抵得上两三网的丁香鱼了。
这条老虎斑明显也是刚上钩没多久,气力还非常猛,在感觉到被往水面拉后,它连续不断地往水里猛扎。
“我草,有点凶!”
林父要不是提前戴上了手套,就老虎斑这么猛冲,子线又那么细,怕是早就勒出伤口了。
“爹,小心点啊。”林立阳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林父这一方面的经验还不多。
“嗯。”林父小心应对着。
林金河想要赶紧把老虎斑给抄上来,避免林父受伤,但是偏偏老虎斑还在不停地动着。
但是他太过着急,第一网没有抄到,反而让老虎斑受到更大的惊吓。
老虎斑更加迅猛地往前面冲击。
“别急别急。”林父赶紧提醒。
“好。”林金河点了点头,耐着性子等着。
突然,老虎斑再一次往海里猛冲下去,这一次速度要更快,气力也更猛。
就在它猛冲的瞬间,居然给挣脱了,直接往海底里游了过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消失不见了。
“草,跑了!”林父愣住了。
“可惜了。”林立阳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是我刚刚太急了,我要是不去抄,它可能就不会逃走了。”林金河自责起来。
“叔,不怪你,你看钓钩都还在,应该是吃钩不多,就勾到了一点,所以才会被逃走。”林立阳从林父手里拿过来子线,展示钓钩。
大多数时候,脱钩就是吃钩不深,如果是吃钩比较深还会被逃走,那一般就是被挣扎的或咬的断了线。
“就是,这种跑鱼很正常,我前几天跟阿阳出来放钩,也跑了三条。”林父想起当时跑鱼的情景,两条还是比较大的鲈鱼。
“爹,继续收,收完咱们差不多也回去了。”林立阳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推测已经两点多了。
他们这一次出海比较远,全速回去得三个小时左右。
“好。”林父继续收。
“阿阳,要不你来抄,我来解钩子。”林金河还是有点自责,他总觉得是他太着急动手,惊吓了老虎斑,才会让它逃走的。
那么一条大鱼,起码几十块啊!
“叔,刚刚那条老虎斑跑了真不关你的事,退一步说,就算是你失误,那也很正常,哪有人出海能保证不跑鱼呢?就是汀洋村捕了几十年鱼的老渔民,他们也会跑大鱼。”林立阳安抚。
别看林金河人到中年,但出海是第一次,在这一方面完完全全是新人,所以该解释的得解释清楚,该宽慰的得宽慰,要不然以后会放不开手脚。
“你怎么还放心上了,别说一条老虎斑,你就是跑了十条,一百条都没事,来来来,继续继续。”林父已经拉起来了。
“我这不是怕钱赚少了嘛。”林金河笑了笑。
“怕啥,赶紧把抄网练会了,以后赚的更多。”
“说得对!”林金河不断收钩子,连续收了几个空钩后,又有了:“来了来了,是只乌贼。”
……
剩下的一百多个钩子收的比较顺利,鱼获也不错,七八条枪乌贼,十来条黑鲷,青石斑鱼三条、鲈鱼两条,真鲷两条,当然也有几条不那么值钱的鱼,像是大一点的水谷鱼,大一点的巴浪鱼等等。
在林立阳整理鱼获的时候,林父带着林金河去驾驶舱,继续教他开船。
路上,把粘网和地笼收了。
粘网上面小杂鱼比较多,但这一次不全是小杂鱼了,还有十来斤的兰花蟹和七八斤的对虾,五条大乌头,两条鲈鱼,几条半斤到一斤的小黑鲷。
地笼的鱼获就比较一般了,五斤左右的梭子蟹,五条一斤到两斤的青石斑鱼和老虎斑,另外就是一些螺,杂鱼、杂虾了。
三人都比较累,也就没有继续放,解完鱼获,渔具放到一边。
在看到海岸的时候,太阳在大海上冒头了,温暖的黄光洒向甲板,让身上的困意和疲意直接少了一大半。
等船靠近港口时,这才发现,又有六七艘渔船昨晚都遇到了丁香鱼渔汛。
“昨晚抓了多少斤啊?”
“一千多,你多少啊?”
“三千多,哈哈哈!”
“卧槽,你踏马真能抓啊!”
“嗐,我这都不算什么,阿富才叫厉害,抓到了两条东星斑和一条十多斤的龙趸呢!”
“草,那真是发财了啊!晚点去他家,让他请喝酒。”
一些渔民排队等着靠码头卸鱼,一边闲聊着。
林立阳看港口还有比较多的船只,只能是让林金河先停船在外面等着。
这一等,等了半个多小时。
“爹,娘来了!”林立阳一直在看码头上的情况,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婶也来了,叔,婶也来了!”
在林母的身后不远处,马英花停好自行车,快步跟了上去。
“怎么都来了,家里的馒头不做了吗?”林父走上前看过去。
“这个点应该都做好了,蒸就行了,肯定是娘在看火。”林金河说道。
他在老宅住,有时候起的早,她们做馒头包子每个时间点的流程,都比较清楚。
“叔,婶很关心你嘛!知道你第一次出海,特意跑过来接你。”林立阳笑着打趣。
“她就是闲的……”林金河还不好意思上了。
这时候,码头上空出来了一个位置,林立阳过去开船,慢慢停靠过去。
林母和马英花看到自家的船,笑着跑上前,马英花还朝林金河招了招手,这一招手,把林金河给招的都不好意思回应了,只是笑了笑。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在表达情感方面都比较含蓄,男人很多时候还不如女人放得开。
其实,林金河的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等船一停靠后,林母和马英花马上快步靠近。
“怎么样,累吗?”马英花问道。
“还行。”林金河笑了笑。
“昨晚的鱼获怎么样?”林母问道。
“我们抓了两千多斤的丁香鱼,还有一百多斤的大鱼。”
这是林父出海一周以来,最好的一次“战绩”,脸上的得意是一点都掩盖不住。
“两千多斤啊!”马英花平时来海边少,并不知道两三千斤在这算不上什么,一脸的吃惊。
林金河点了点头:“要不是我还不会扔手抛网,还能抓更多。”
“叔,你第一次出海,已经做的很棒了,比我爹第一次都棒。”林立阳看了一眼林父。
“臭小子,我第一次那是运气不好,实力施展不出来,要不然随随便便几千斤。”林父大言不惭。
“你赶紧少吹点牛!”林母瞥了林父一眼:“你们累了一晚上,去休息吧,我和阿花把鱼挑过去。”
“娘,几十筐呢,得一起挑。”林立阳说着已经走到冰鲜舱,打开舱门。
林父跟了过去,两人一起将丁香鱼抬出来。
正忙着的时候,陈玉霞也过来了。
她昨晚没有回去,住了下来,早上正在做饭的时候,林母和马英花过来了,她让他们赶紧先到码头。
等把饭菜全部做好后,她也过来了。
“阿霞,你去阿源那边借扁担,咱们人多,扁担不够用。”林立阳看了一眼船上放在一起的三个扁担。
“好。”陈玉霞马上快步往收购站跑过去。
林母,马英花和林金河先开始挑,等陈玉霞借扁担回来后,林父去挑了,林立阳和陈玉霞负责将鱼获抬出来。
长辈都不舍得让晚辈挑重担,林立阳和陈玉霞根本争不过,只能老老实实抬鱼。
人多干活就是快,二十来分钟就全部挑完了。
和往常一样,一部分比较好的鱼获,单独挑了出来,准备让阿军过来收。
“爹,叔,你们先回去吃饭吧,饭家里都做好了,我去打个电话让阿军过来收鱼,阿霞你留在阿源这里,看一下丁香鱼过完称有多少。”
“好。”陈玉霞往收购站走过去。
“你也早点回来吃。都累一晚上了。”林父说道。
“别耽搁太久了。”林金河也说了一声。
“知道知道。”林立阳点了点头。
他们夫妻俩,挑着渔具和出海的用品,先回了家。
林立阳打完电话回到家里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已经在吃着了,林母招呼林立阳去洗洗,陈玉霞则是马上去盛饭。
坐到堂屋,端起一碗稀饭。“哧溜哧溜”一大口下肚,瞬间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阿霞,丁香鱼一共多少斤?”
“两千三百五十七斤多,阿源记了两千三百六十斤。”阿霞说道。
“这个阿源不是铁公鸡吗?这次怎么舍得多送三斤啊?”林父感觉有些奇怪。
阿霞一愣,正不知道怎么说,林立阳赶紧说道:“肯定是今天鱼获收的多,赚的多,高兴的。”
阿源欠他钱这件事,他还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年头的一千多是很多的钱,家里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记挂、操心。
林立阳把话题拉回到丁香鱼上面:“一斤多少钱?”
“一毛五。”
“才一毛五?”林父难以置信。
“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了呀?”马英花想着他们辛辛苦苦拉了一晚上,这个价钱有点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我看收购站几十上百筐的丁香鱼,鱼多了,价钱肯定高不了。”林母经常来汀洋村,对“鱼多价低”的道理早就懂了。
“还好抓了那些大鱼,不然这一晚这么累真有点不值了。”林立阳笑了笑,继续大口吃饭。
“你吃慢点。”林母说道。
“我吃完得去送鱼呢,一会儿阿军都到了。”
“我跟你一起送。”林父吃的快了起来。
“我也去。”林金河也大口吃了起来。
林母和马英花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忙,只能是看着。
但陈玉霞知道:“阿阳,我们先去把鱼拉回来,这样可以省点时间。”
“好啊!”林立阳点了点头。
“还是阿霞聪明啊。”马英花笑了笑,“走走走。”
“我去借板车。”陈玉霞被夸的有点高兴,快步走了出去。
三个女人一起去了收购站,用板车将十几桶的鱼获全部给推了回来。
这些鱼获都比较好,肯定不能挤在一起,用桶来装是最合适的。
吃过饭,一家人一起推着板车回老家。
阿军果然已经到了,在溪对岸朝林立阳招了招手。
等到全部装完货,阿军开着拖拉机离开,林立阳和家人回到溪边码头。
“爹,叔,今天晚上就不出海了。”
“为啥啊?”林父不解。
“昨晚那么拼,你们肯定会肩膀胳膊酸痛的,休息一两天吧。”
“瞎操心,不可能会痛的。”林父摆了摆手。
“是啊,阿阳,我们之前在工地比这个更辛苦的都做过,不会痛的。”林金河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行,要是不痛,那你们就过来,我们再一起出海。”
林立阳笑了笑,不解释太多,这种事等他们醒来,他们自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