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推着板车回汀洋村。
还完板车回到家里，林立阳拿着小桶，从大桶里捞了两条小鲈鱼出来。
“我去给那天摔伤的老人送两条鲈鱼。”
这次鱼获满舱，留了一部分鱼吃，林母带了一条一斤多的鲈鱼和一些杂虾回去，林立阳这边还留着四条鲈鱼和一些杂虾。
“你去一下就赶紧回来，我给你抹下茶油。”陈玉霞应道。
“好。”
林立阳骑上车，往摔倒的老人那户人家过去。
经过几次打听，这才找到那户人家。
他们家在村子比较靠后面的地方，距离海边有一段距离。
一大早，他们家人刚在吃饭。
“吃饭了啊！”林立阳在门口笑着问了一声。
堂屋里，老人的大儿子一家人听到声音，起身走到门口。
“阿阳？”老人的大儿子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出门迎接。
他老婆也马上放下，快步跟上。
另外还有两个孩子，好奇跑到门口往外面看着。
“是打野猪的那个人！”孩子认出林立阳了，瞪大了眼睛。
“是他是他，爹和他认识呀！”另一个孩子吃惊又兴奋，同时感觉有些骄傲，以后可以跟小伙伴去炫耀他爹认识林立阳了。
林立阳看着走过来的男人，递上手里的小桶：“昨天抓了两条小鲈鱼，拿来给你娘补补。”
“哎呀，你这太客气了……”男人又惊又有些不知所措，“不用不用，你们出海不容易，你赶紧拿去卖。”
旁边他老婆也是一愣。
小桶里的两条鲈鱼起码四斤左右，按收购价一斤一块出头，四条就是五块左右，这快赶上他们送给林立阳的礼品了。
“其他的都卖完了，这是留下的，我家里还有呢，你快拿进去，看看中午或者晚上煮了带去给老人吃。”林立阳塞过去。
男人见林立阳执意要给也不好意思再推，让老婆拿进去。
他老婆拿了一个盆倒，很快把小桶拿出来，走到门口，转身要去拿几个鸡蛋，可走到放鸡蛋的小缸那里，打开上面的盖子，里面却是一个都没了，这才记起来，昨天全都拿去卖钱了。
她只好拿着空水桶回到门口，递给林立阳。
“进来喝会儿茶吧。”男人说道。
“昨晚忙了一晚上，困死了，改天吧。”林立阳骑上车，“走了。”
“诶，慢点。”男人快步走到门外，满怀感激地目送。
……
老宅，林金河回到家里，简单洗了一下，趴在床上，马英花给他抹起茶油。
“嘶……”
“怎么了？”马英花的手刚碰到林金河的肩膀，他就叫唤起来了。
“有点疼。”
“那我轻一点。”
马英花稍微收力，但因为要揉开了，多少还是要用一些力气，她发力的时候，林金河再一次忍不住“嘶……”
“忍一下。”
“嗯……”
老太太年纪上去了，但是耳朵还挺好使，听到林金河的声音，赶紧走到门口。
门是开着的，但老人家也有分寸没有直接走进去，只是关心地询问：“怎么了，是伤到了吗？”
“没有……”林金河应了一声。
“娘，没事，应该是昨晚他们一直在拉网，过劳了。”马英花也应了一声。
“要不我看看？”老太太还是不放心。
“要不让娘给你按按，家里就娘和嫂子最会按。”马英花说道。
林母是从小就被带到林家，老太太教的时间最久，所以手法练的很不错。
那时候林父这个当大哥的，经常要干重活，都是林母给按的。
“行……”
“娘，你进来吧。”
“诶。”老太太快步走进屋里。
老太太的手法比起马英花要好很多，虽然也会让林金河痛，但稍微两下就把茶油给抹开了。
而且，她还特意留了一个胳膊让马英花学着抹，学着按。
“你这样子得休息两天，不然容易伤到。”老太太只是捏了两下林金河的肩膀，就判断出来情况。
“啊？不用吧，我感觉就只有一点酸，你不去按都没多大感觉。”
“你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这只是刚开始吗？等你睡起来就知道了。”
“以前也有酸，但是睡起来感觉还能干活。”
“你去做工，重的活可以少做，可以跟一群人轮流，出海就你们三个人，要是再需要拉网，你们跟谁去轮？”
“是啊，你就听娘的吧。”
“好好好，休息两天。”
“这就对了，你刚出海不要着急，先适应一下，等身体适应了，以后就好多了。”
老太太想起之前林立阳拉伤那日子，她特意去跟汀洋村的人问过。
像林立阳上次那种拉伤，一些老渔民也出现过，原因很简单，遇到大渔汛了，肯定都想多拉点多赚钱，结果一上头没注意，就容易伤到。
正常情况下，不逞强，船上多一两个男人轮流拉，基本上不会拉伤，而且身体在适应那样的强度后，以后再遇上，也不会太累，休息一两天就可以恢复。
等揉按的差不多，老太太就先出去了。
到了屋外，去到老爷子身旁编竹筐。
家里的竹筐十分缺，尤其等着八月份还要做龙眼干，所以只要没去田里干活，老两口就在家里编。
“你不去给阿山看看啊？”老爷子问道。
“阿山有阿凤给他按，我就不过去了。”老太太坐下，拿起老爷子劈砍好的竹条开始编。
林家。
“哎呦……唉…轻点，你轻点……”
“我都还没发力，你瞎叫什么呢！”
“你又骗我，你没发力我怎么会疼？”趴在床上的林父回过头。
“因为你们昨晚拉太久了，身体已经很累了，所以轻轻一碰就会痛。”林母说着继续按了下去。
“嘶……嘶……轻点，轻点……”
“轻点没效果，你忍忍！”林母继续发力。
“啊……嘶嘶……啊”
“你不要乱叫，一会儿邻居听到了，还以为怎么了呢！”林母都有点脸红了。
“疼啊……”
“疼你还想晚上再出海，阿阳说的没错，你得休息两天。”
“这不是昨晚拉了那么多的鱼，感觉上来了，想今晚也去多拉几网嘛！”
“休息好了再去，阿阳上次不注意，伤到了，休息大半个月你忘了吗？钱慢慢赚，身体最重要。”林母说着，手又按了下去。
“好……哎哎哎，轻点……嘶……”林父只感觉阵阵酸爽。
“大早上，不要叫了……”林母赶紧过去把里面房间的门也关上。
但声音已经传出去，隔壁肥仔的娘和另外一个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阿花家怎么了呀？”
“你说还能怎么了，一大早门窗关的紧紧的，阿山在叫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满是暧昧的笑容。
“阿凤是真厉害，能让阿山飞起来……”
“要我说是阿山厉害，出海一晚上回来，还能经得住阿凤折腾，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阿凤虽然是童养媳，但是命也是真好呀，现在儿子那么会赚钱，自己的男人也很能干……”
说到“能干”，两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又有一个妇女过来了，“阿凤家怎么了呀？阿山叫的有些不对劲呐！”
“你说一大早夫妻关上门，还能干什么。”
“哦……噢噢噢！”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笑着。
这个早上之后，村子里很快传出，“林父非常能干”的新闻，一些同样年纪但是夜晚生活不怎么和谐的妇女，回家后没少瞪自家的男人。
看看别人家的男人，自家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废呢。
……
比起林父和林金河，林立阳虽然也拉了一晚上的网，但是他的身体早已经适应这种强度，所以，当陈玉霞给他抹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微微的酸疼，酸疼后就是通畅般的舒服。
陈玉霞轻轻柔柔地按着，推着，让茶油完全化开，慢慢被身体吸收。
“阿霞，你等着回家的时候，记得把鱼和虾带回去，晚上就不用过来了，跑来跑去，折腾。”
“你们晚上真的不出海吗？”
“嗯。”
“你爹和你叔要是过来了，怎么办？”
林立阳笑了笑：“他们就是嘴硬，等着醒来就得这里酸那里痛了。”
身为过来人，他太懂了。
拉网不比做工，拉网是高强度干活，不能停，一直拉，虽然他们昨晚轮流拉，但每次都没休息多久，而做工就不一样了，即便是扛水泥扛沙子，累了都可以坐一会儿，甚至还能去上厕所偷闲，强度并没有那么大。
“好，那我明天过来。”陈玉霞继续给林立阳揉着，一下，两下。
林立阳闭上眼睛，没多久，舒服的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块比较薄的被单。
这个年代的五月，虽然已经渐渐入夏，但远没有后世的五月热，清晨和傍晚甚至还有点凉，所以陈玉霞在离开前，给熟睡的林立阳盖了薄被单。
时间还早，林立阳打算去一趟城里，去拿一下钱，收一下水桶。
不少水桶是阿源那里借的，得收回来还给他。
简单洗了洗，喝了两杯茶，起身出门。
“阿阳，要出去啊？”
院子外，阿源骑车来了。
“你来要水桶吗？我正要去城里拿。”
“不是，我那里还够用。”阿源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钱：“今天鱼获的钱给你结一下。”
上午卖给阿源的鱼获，除了两千多斤的丁香鱼，还有其他一些比较小的鱼和虾，全部算下来一共四百一十五块（其实差了两毛，但现在阿源都会给凑整）。
“今天这么快就拿到钱了啊？”林立阳有点意外。
“沙丁鱼卖了两万斤，再算上其他的好几千块，我肯定要去拿回来。”说到这里，阿源忍不住感慨，“还是国营的厂好啊，只要跟里面的人搞好关系，钱就比较好拿到。”
“你等一下。”林立阳返回屋里，拿出陈玉霞放在房间里的条子。
给条子，收钱。
闲聊两句，阿源回去了，林立阳返回屋里，拿出本子，将这一笔收入记下。
以前没记账是懒得记，因为收入都是自己的，但是现在雇佣家里两个亲人，每个月按抽成给他们，肯定要记了。
整理好，把钱锁在放衣服的箱子里后，出门。
……
到荣成饭店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这一次赶巧了，郭德志正好也在。
他正在接待客人，服务员告知他林立阳过来了，他马上下楼跟林立阳见面。
“阿阳，今天晚上不着急回去吧？”
“不着急，等着让阿军送我回去，不然那么多水桶我也带不走。”
“好，那你留下来吃个饭，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
“很重要，等会儿一起说，我那边几个朋友先去应酬一下。”
“行，你赶紧去忙，不用管我。”
“阿静，你带阿阳去我办公室，再去让厨房做几个菜送过去。”郭德志朝前台喊了一声。
包间已经都订出去了，他有事要跟林立阳谈，在宴会厅不合适。
“好。”阿静笑着走上前，“阿阳，你跟我来吧。”
林立阳知道阿静，但还不知道阿静对他有想法，不过，这一刻，阿静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勾人的媚意，这让他暗暗皱眉。
这个女人不正经啊！得远离！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阿静一愣，眼神马上克制了一些，但还是笑了笑：“郭老板让我带你……”
“放心，郭老板不会说你的，我先上去了，你不用跟过来。”林立阳直接上楼。
阿静一脸的尴尬又落寞。
林立阳到楼上后没多久，老张上来了。
他将今天鱼获的钱跟林立阳结了一下。
除了几条比较大的好货是按高于市场价三成收购，其他的比市场价贵了两毛。
最贵的是那一条十几斤的大真鲷，卖到快三百块钱，其他还有枪乌贼几十斤，大虎鳗，大带鱼，石斑鱼等等，全部一共卖了近七百块钱。
再算上家里的，昨晚出海一共挣了一千多块。
林立阳美滋滋收起钱，跟老张闲聊了两句。
老张还要忙先下去了，但他笑着说很快就会把好酒好菜送上来。
十多分钟后，陆陆续续有菜送上来了。
都是比较好的下酒菜，炸带鱼，炒田螺，红烧兔肉，苦螺羹，清炒空心菜。
林立阳早就饿了，也没等郭德志，先吃了起来。
吃一半的时候，喝的有点酒气的郭德志来了。
“酒呢？酒怎么不开啊，这样可不行。”郭德志进屋后，关上门，走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酒打开，茅台。
“先垫垫，睡了一天，肚子里太空了。”林立阳笑了笑，继续吃着兔肉。
“那你不让他们给你炒个饭还是煮个面啊？”说着，他起身往外面走去。
“不用，够了够了。”
郭德志哪管他，打开门朝外面一个不远处正要走过去的服务员喊道：“让老张煮个卤面送上来。”
“好。”服务员立即下楼去了。
“嗐，真不用麻烦，这么多菜，随便就饱了。”
“要吃饱还是得面和饭，不然你晚上回去还要会，听我安排。”郭德志笑着走过去坐下，倒了两杯，和林立阳先碰了一下。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不然等着喝高了给忘了。”郭德志放下酒杯，“你娘的出生地确定范围了。”
“真的啊！”林立阳又激动又有点紧张，“那她的亲人呢？”
郭德志微微皱眉，点了一根烟：“亲人的话有点麻烦，范围还有点广，一共九个村子都跟你当初描述的比较像，这九个村子据说当时都遭到了洪灾，更加麻烦的是，后来里面有一部分人家去南洋了，具体的情况我的朋友还在了解。”
“果然没那么好找啊。”林立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你娘还记得一些情况，只怕范围都不好确定下来。”郭德志感慨。
“这么短的时间能确定大概的范围已经很不错了，最少看到了希望。”林立阳心里面还是比较开心的，他拿起酒杯：“阿志，这事真是麻烦你了。”
“妈的，你跟我说这个。”郭德志和林立阳碰了一杯。
林立阳跟郭德志闲聊起来，问了一下他饭店的情况，生意怎么样等等。
荣成的生意越来越好，荣华那边也被带起来，比以前好了不少。
“阿志，你没想过做一下连锁饭店吗？”
“连锁饭店？”郭德志愣了一下。
林立阳猛然意识到，这个年代连锁饭店还不是很流行，甚至一些省会都不一定有，更不用说这种小城市了。
“就是做一个品牌……比如把这边的荣成也改成荣华，以后只叫一家店名，店名后面可以跟街道，比如说荣华饭店圆圈店，荣华饭店南城店，这样，只要把荣华这个招牌做大做响，以后别人一提到饭店，首先想到的就是荣华……”
“噢噢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像做烟酒的品牌那样？”郭德志马上反应过来了。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想啊，以后你把咱们这里的荣华饭店做好了，然后开到省城去，别人一打听，呦呵，听说是一家挺有名气的店，你都不用怎么做广告，都会有人来吃……”
林立阳话还没说完，郭德志兴奋地打断：“卧槽卧槽，这个想法绝了啊！我他妈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子要不是重生回来的，老子也想不到啊！
“我也就是那么一想。”林立阳谦虚了一句，“不过，阿志，要做连锁饭店，卫生，服务，还有味道，一定要做好，可以说这是最重要的三点。”
后世有很多饭店倒在了卫生和服务上面，尤其卫生，可以说最为致命。
“嗯……”郭德志不断点头，他重新打量起林立阳：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阿阳，要不你别捕鱼了，跟我一起干。”
林立阳马上拒绝：“我可干不了饭店，我就是随便一说。”
饭店这种事可没那么好干，林立阳上一世毫无经验，他知道的东西很表面，内部的管理，经营，完全不懂，真要合作，一来他拿不出那么多钱，二来到时候要他来负责管理经营，时间一久，可能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两人的关系怕是会出问题。
眼下，他只是给郭德志提提建议，把好坏的方面都敞开了说，最终要怎么做郭德志自己决定，将来即便有什么情况，也怪不到他头上，两人的关系不会破裂，还可以继续下去。
而他之所以给郭德志建议，让他开连锁店，除了觉得郭德志有这个能力之外，也是想要今后能赚的更多。
郭德志才两个饭店，对海货的需求有上限，但要是多开几家，需求的上限也会拔高很多，这样以后他要是抓到几百斤甚至几千斤以上的好货就可以全部卖给郭德志。
林立阳的目标可不只是这辈子就一艘15米的渔船。
“你这随便一说，比多少大老板眼光看的都远啊！”郭德志还是很佩服。
其实，他并非是要让林立阳一起合作开饭店，因为他知道，林立阳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他只是想雇佣林立阳为他做事。
要是有这么一个能出谋划策的人在他身旁，他以后的工作会轻松很多，饭店的发展也肯定会越来越好。
林立阳的拒绝，让他很是惋惜。
“哪有的事……”林立阳笑着摆了摆手，“这些事我说的很容易，但要做起来其实很难，你要是真想做，估计有的忙了。”
“嗯，这我知道，我这两天好好琢磨一下……来来来，喝酒喝酒。”郭德志给林立阳倒酒。
两人一直喝到九点左右，没有喝多，郭德志一直在向林立阳请教酒店品牌的事，林立阳差不多能说的都说了，当然了一些太超前的营销方式，像是可以给顾客做会员制，充值返券之类的就没有说了，主要集中在怎么把品牌做好，做大，做强上面。
上一世见过不少饭店从小做到大和由盛转衰，他稍微整合了一下，给出自己的看法。
到最后，郭德志甚至拿过来纸和笔，把一些比较关键的点记下来。
要开连锁饭店，仅凭他一个人肯定不够，他要去拉关系拉老板，而林立阳所阐述的很多观点，都非常重要，非常有用。
离开饭店的时候，郭德志送林立阳到楼下，为了再次表示感谢，他又给林立阳拎了一瓶好酒一罐好茶叶，林立阳是推都推不掉。
阿军的拖拉机已经在等着了，郭德志亲自扶林立阳上后斗去坐着。
这一幕看呆了不少人，尤其是饭店里的员工，能享受郭德志这种待遇的，向来都是非富即贵啊！
而现在，一个海边村子里的渔民，居然享受到了。
……
过了澜溪，林立阳把十多个水桶用绳子绑在二八大杠上，然后骑着回汀洋村。
好在二八大杠足够大，前后都能绑，要是小一点的自行车，怕是都不够。
酒喝的不多，但这种有点小醉的状态是最好入睡的，回到家里，简单洗了一个脚，倒下就睡着了。
“阿阳，阿阳……”
朦朦胧胧间，听到陈玉霞喊声，林立阳睁开眼睛看过去……一道有些强的光线进入眼帘。
陈玉霞正俯身在床边。
“你来了啊……”林立阳坐了起来。
“都快九点了，你昨晚喝了很多吗？”陈玉霞关心地问道。
“还好……”林立阳头还是有点小昏沉，白酒的后劲是真大啊，看来以后得少喝点。
“阿辉在外面等你有一会儿了，他说不是什么急事，但应该是挺重要的，不然也不会亲自过来了……”
陈玉霞一早就过来了，看到林立阳睡的很香就没去打扰，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把林立阳那天晚上带回来的渔具修理了一下。
八点左右李国辉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找林立阳，但是看林立阳还没起就不让陈玉霞去叫，他可以先等等
陈玉霞一开始也是有些私心的，自己的男人这几天一直比较累，现在睡的那么香，也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但是过去小半个小时了林立阳还没有要起来的样子，她不好意思让李国辉再等下去，即便李国辉让他不要去喊，她也还是进去叫了。
“下次再有人过来，你直接叫醒我……”话说到这里，林立阳隐约意识到，陈玉霞肯定是想让他多睡，这才没有马上叫他起床，他起身后看着她的眼睛，逗她：“你是担心我睡不够吗？”
“我才没有……”陈玉霞不承认，但微微泛红的脸出卖了她。
林立阳笑了笑，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陈玉霞一愣，紧张地后退一步，同时看向门口，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林立阳不理会，潇洒走了出去：“阿辉！”
李国辉在门口的屋檐下坐着呢，听到声音立即起身：“哎呀，我都让阿霞不要去叫你了，你难得休息。”
“我昨天一天几乎都在睡觉，早睡够了……来来来，快进来喝茶。”林立阳示意道。
李国辉走进屋里，上前抢过林立阳手里的暖瓶：“我来我来，你快去吃饭吧。”
林立阳一琢磨刚起床，身上还有点酒味，不洗洗不大好，就没去争：“那你自己来，随便点啊……”
“知道知道，你快去吧。”李国辉笑了笑，开始冲泡。
林立阳简单洗了一下，吃了小半碗稀饭，坐到茶桌旁：“今天店里不忙吗？”
“店里老样子，我让我老婆看着。”李国辉也是一点不客气，反而给林立阳倒了一杯茶：“我是想来跟你聊聊收鱼干的事。”
“啥？还要鱼干？”林立阳一愣。
“对，而且这一次应该是要长期收了。”李国辉笑着，满面春风，看得出来，他通过鱼干挣了不少钱。
“什么情况啊？”林立阳来了兴趣，“这也没几天吧，都卖光了？”
“卖光倒还没，不过卖的很快，我留了三百斤在店里，这几天已经卖出去一百斤了，其他的我五个朋友拿走了，他们这两天都来找我了跟我说卖的很好，尤其是靠近山里面的一些村子，他们都说，海里的鱼干比河里的鱼干好吃多了，鲜甜鲜甜的。”
林立阳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收？”
“还是那个价钱，这一次你给我收三千斤，过阵子要是还有需要，我再过来跟你说。”
“三千斤？”林立阳瞪大了眼睛。
上一次村子里的鱼干几乎都被他给收完了，这才过去几天，别说是三千斤，就是三百斤，村子里都未必有（当然了，如果每家每户都不留着吃，拿出去卖还是有的）。
“怎么了，没有吗？”李国辉微微皱眉，他正打算大干一场呢。
林立阳一琢磨：“也不是没有，不过我得去其他村子收，要是顺利下午可以把货给你送过去，迟了的话就只能是明天了。”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有货就行。”李国辉笑着，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大叠钱，数了起来。
数完后，没有多余也没有少，他递到林立阳面前：“这是三千斤鱼干的货款，四千两百块，你数数看。”
他在家里就已经把钱给准备好了，也数过了，又数一遍是为了确认。
“行。”林立阳拿起来开始数。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点了点头：“没错，刚好。”
“那就行。”李国辉起身了，“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其他情况你等着打电话再跟我说。”
林立阳点头，送他到门外：“我也得去其他村子问鱼干的事，就不留你了，改天再喝茶。”
“好。”李国辉笑着点了点头。
等李国辉离开后，林立阳回到堂屋，陈玉霞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担心：“阿阳，三千斤啊，能收到吗？”
“不好说，我得去田尾村看看，那边要是不够的话，还得去一下东林村，今天有的忙了。”
忙是忙了点，但是林立阳心里舒畅啊，两个村子跑跑，收收收鱼干就能赚到一千多块钱，这样的额赚钱方式很舒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