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不也还是鱼干吗？我这店里，顾客过来主要就是吃个新鲜，吃个新奇，还从来没人说要吃鱼干的。”
郭德志琢磨了一下，“我倒是有认识的朋友是开小饭馆的，他们店里会做鱼干的菜，你要是手上的鱼干卖不完，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
“我要卖的是大鱼干，除了城里的百货商店，不管是小饭馆，还是杂货店，都不怎么收的吧？”
“这倒是，大鱼干比较贵，小店收它不好卖，也就百货店会卖一部分。”郭德志点了点头。
林立阳给郭德志和自己的茶杯添茶：“我是这么想的，我今天带来的鱼干，一部分你让老张做成小菜，来店里的顾客，只要点的菜超过二十块，你就给他们送一小份，当然了，你要是想定的高一点也行。”
“免费送给他们品尝吗？”
“对，免费的这一部分食材我不收钱，但他们要是觉得好吃，再点这道菜，或者直接问你们买鱼干带走，这一部分的货，你给我收购价就行。”
林立阳记得上一世跟朋友去一些大排档和饭店吃饭，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问老板，食材是哪里买的。
后来他发现，有些老板靠着卖食材，都能多赚不少钱。
像是山里养的鸡鸭羊，土鸡蛋，笋干，鱼干，紫菜，甚至水果等等，一些顾客觉得好吃了，会顺手买一点回家做，有些还会有回头客。
这种模式在早期很不错，一直到后来被很多无良商家以次充好给搞砸了，买的人才越来越少，不过，那些长期做口碑的，很长时间里仍会有人去买。
郭德志接下来要到省城去开店，那里的市场更大，要是能在这时候把鱼干给做起来，到时候就有理由让他在省城的店里卖了。
“嗯……别说，你这个主意还挺不错的啊！”郭德志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可行，酒都醒了几分。
“要不咱们先去看看鱼干？”
“好啊，走。”郭德志起身。
两人来到楼下的后厨旁，叫上老张，一起到隔壁放食材的屋里。
看了两眼竹筐里的鱼干，上面是比较大的巴浪鱼鱼干，翻开一点，看到了不少石九公的鱼干，每一条也都比较大，晒好后，还有三两左右，再下面还有鳓鱼干。
“鳓鱼也有啊……还有小黄花啊！”郭德志越看越意外：“阿阳，你这些鱼干都是好东西啊！”
平时渔民做的鱼干很杂，主要是巴浪鱼，鲭鱼，丁香鱼，龙头鱼等等，石九公的量没那么多。
至于鳓鱼，价钱虽然不贵，但比巴浪鱼那些还是要贵一点，通常情况下，数量比较多的时候，都是直接卖给收购站，只有抓到的量很少，单条又不大，才会混着其他杂鱼一起卖（不这样卖，其他不值钱的小杂鱼，收购站会把价钱压的很低）。
小黄花鱼就更是极少数了，收几百斤可能才会混进去一两条，而且个头不大，这通常是一些渔民晚上拖网起来，抓到了几十斤的杂鱼，被压在里面，视线不好，没有检查出来。
林立阳过去收了三千斤左右的杂鱼，小黄花鱼有十几条。
他笑了笑：“不是好东西，我也不会拿到你这里。”
“咱们店是准备要加鱼干这道菜了吗？”老张从林立阳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先看看顾客的反应，要是好就加。”郭德志说着，把林立阳的办法也说了一下。
“免费送给顾客品尝。”老张看向林立阳，又看了一眼两筐鱼干，打趣道：“你不怕全亏没了啊？”
“有啥好怕的，大不了亏这两筐呗。”林立阳笑了笑。
郭德志看了一眼林立阳，这魄力，他很欣赏。
“不过话说回来……”林立阳掏出烟，给郭德志递了一根，再递给老张：“以后得辛苦你在鱼干上多下功夫了，鱼干再好，离开了你这样的大厨也不行。”
老张笑着接过：“放心吧，后厨会做鱼干的师傅很多，而且花样还不少，什么清蒸，干炸，香煎，葱爆，酱汁，红烧……都能做。”
“要不你现在就去做一两道出来，我送到上面给省城那些人尝尝，他们一个个的嘴可都挑的很，要是他们觉得好吃，那以后应该会好卖。”郭德志说道。
老张也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做小黄花鱼和鳓鱼，它们的口感会更好。”林立阳说道。
“好。”老张挑了两条大的，拿去后厨。
“走走走，咱们去楼上等。”郭德志看了一眼林立阳，示意他一起往外面走。
“我就不等了，我还得回去收网。”林立阳跟了上去。
“晚上还要出海啊？”
“是今天上午放的，晚上回来的晚，怕东西送到你这太晚了，就还没收。”
“行，我让阿军送你回去。”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李国辉已经把一千斤的鱼干收走了。
“阿阳，接下来都不做鱼干了吗？”老太太的眼里是担心。
好不容易有一件在家里就能赚钱的活干，她舍不得给停下来。
“做，肯定要做，但以后可能会有点变化。”林立阳吃着家里留的晚饭。
“什么变化？”老爷子认真问道。
“具体我还要等饭店那边的反馈，过些天就知道了。”
“怎么还跟饭店扯上关系了，以后不卖给李国辉了？”老爷子微微皱眉。
“也不是不卖给他，他那边最近有点不稳定，我是想着多找一些销售渠道……就是多找一些能卖鱼干的地方，这样咱们能赚的更多。”
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还得赶去收网，林立阳就没再多留。
林父和林金河提出要陪着一块去，林立阳拒绝了他们，让他们好好在家休息。
走出堂屋，林立阳准备载着陈玉霞回去的时候，林母提着一个装着馒头和水煮蛋的竹篮从灶房里快步走来。
“这些带到船上去吃。”
“娘，我们去收一下就回来了，用不了多久，饿不了。”
“你刚吃完肯定不会饿了，我是给阿霞吃的。”林母递给陈玉霞，“饿了就吃。”
“嗯。”坐在后座的陈玉霞笑着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林母又往林立阳身旁走过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确定没有人后，小声问道：“李国辉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林立阳一愣，但马上十分镇定地装出一副有些懵的样子：“干嘛这么说？”
“要是没出事，他怎么突然不跟咱们买鱼干了？你跟娘说实话。”
“嗐，可能就是不好卖了呗！”
“这样啊……”
“娘，你就不要瞎担心了，我会跟阿辉多联系的，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好……”林母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慢点。”
“知道了。”
……
与此同时，在荣成饭店里。
两道鱼干送到包间有一会儿了。
他们试吃过后，都有点被惊艳到。
尤其他们很快发现，这种鱼干非常适合配酒。
喝完一口酒，夹一点红烧鱼干送到嘴里，十分舒适。
那种略微咸香又裹满红烧汁的口感，对于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他们来说，太不一样了。
“妈的，鱼干也能做的这么好吃啊！”
“平时我家里也会买一些鱼干，但都是简单干煎一下吃，只有咸香味，吃多了还有点腥。”
“我就是吃着感觉有点腥，后面都没再吃了。”
“为什么他们这的鱼干没什么腥味啊？不会是加了什么特殊的香料吧？”
“是啊，这一条清蒸的也没有。”
”还能是为什么，人家厨师水平高呗。”
“不不不，厨师的水平很重要，但鱼干也很重要……你们看这鱼干，都比较大，像这种大的鱼干，腥味通常没那么重，而且肉质的口感会更好。”
“是吗？”
“要是不信，你们让他们再去做一份小鱼干上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好啊！”
他们马上去门外找服务员。
服务员立即去楼下通知老张，同时叫人去把情况报告给郭德志。
这时候的郭德志在其他包间，陪其他朋友喝酒。
看到服务员匆匆赶来，他马上走到包间外面。
了解完情况，得知鱼干受到省城那些人的喜欢，他大喜不已，回去跟包间里的朋友打了一声招呼后，马上直奔省城那些人所在的包间……
深夜，送走所有客人后，郭德志很是兴奋地找到老张。
老张正好也有事要跟他说：“我刚刚去包间看了，鱼干的菜全都吃光了，看来阿阳的卖鱼干办法有戏。”
郭德志笑着点了点头：“这小子的脑子太好使了，妈的，要不是他不愿意，我都想高薪请他来当经理了。”
“他估计只想抓鱼。”老张笑了笑，问道：“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按照阿阳说的去做？”
“嗯，你多做一些红烧和酱汁的，我晚上吃了，感觉这两种的味道最有特点。”郭德志掏出烟，给老张递了一根。
“好……”老张接过，问道：“要不要给阿阳打电话，让他多准备一些鱼干。”
郭德志摆了摆手：“这事先不着急，再等几天，看看咱们本地顾客的反应，尤其是那些收入低一些的顾客会是什么反应。”
“好，明白了。”
……
林立阳骑车带着陈玉霞前往汀洋村。
路上陈玉霞说了晚上李国辉过来收货时，林家人的反应。
“突然收的货那么少，以后又暂停收货了，大家都吓到很正常。”林立阳笑了笑，想起刚刚老太太的样子，“阿辉钱拿了吗？”
“没拿，他本来是要拿给我的，但是看你爹和你叔都在，就没拿了，让我跟你说一声，等着把竹筐送过来的时候一起给。”
“嗯。”
两人一路闲聊，到了汀洋村。
把车停好后，马上前往港口。
临近深夜，港口里静悄悄的。
两人乘着木船到大船上，前往白天放网、地笼和排钩的地方。
粘网的鱼获骗差，而且有些鱼可能是中午的时候上去的，这会儿已经死了，大概有三分之一。
其中一条三斤多的鲈鱼，一条两斤多的黄鲷，这让林立阳有些心痛。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鱼死在网上是很正常的。
粘网大部分的鱼是黑鲷和乌头，占了一半以上。
其他比较多的是兰花蟹和对虾，占了三分之一。
粘网总的鱼获是六十斤左右。
地笼的鱼获就更差了，不过抓到了几只青蟹，全都有两斤左右。
排钩的鱼获也比较一般，一条大鱼都没有钓到，全都是一两斤的小鱼，一共收了五十多斤。
全部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
林立阳把地笼扔下，粘网和排钩收到船舱里。
回去后，鱼获全部卖给阿源。
由于有不少鱼已经死了，价钱低了不少，一共卖了一百块左右。
除去油钱，渔网的损耗，这一趟赚的不多。
……
接下来几天里，林立阳休息后，把出海的时间恢复到晚上。
连续三个晚上出海，拖网和流刺网都放了，可鱼获一直很一般。
比起之前动不动就几百斤来说，这三晚只有一百多斤。
不仅仅他们的鱼获差，其他人的鱼获也很一般，整个汀洋村，在过去近一周里，赚到大钱的人很少。
这大概和天气有关系，过去几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没有下雨，没有大风。
太过风平浪静，有时候反而不会有多少鱼。
这天早上，林立阳和林父，林金河回来的时候，刚要停靠码头时，看到了等候的陈玉霞。
住在林立阳家被越来越多人知道后，陈玉霞也就不躲着藏着了，早上做完饭，会马上山码头等着，帮忙一起挑鱼获。
“阿阳，城里来电话了，你快去回一个。”陈玉霞看到林立阳的船靠过来，马上喊道。
“谁啊？”
“老张，昨天晚上大概六点打过来的，他让你回来后马上去给他回一个，说要是他不在，就联系阿军。”
“行，我停好船就去。”
“来，我来停，你快去。”林父走到驾驶舱。
“好。”
林立阳快步走出驾驶舱，跳上码头。
他骑上自行车，往村委会那边赶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