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石壁并不高，整体呈月牙弧度，长约两百多米。
海浪正不断拍打着石壁。
在海水没过的石壁上，挂着很多海货。
像是刚刚在前面捡到的那么大的大鲍鱼，起码几十个。
除此之外，还有大海蛎，佛手螺，香螺，苦螺等等。
当然了，有些位置还布满了岩礁石壁上最常见藤壶。
石壁下方，被淹没的地方，也还有不少海货，只是因为海浪不断涌动着，没办法看清楚。
“阿阳，这么好的地方，你早该带我们来了。”林金河感慨。
“这不是你和我爹都刚出还没多久，这里又比较危险，我就没着急带你们过来。”
“要不是这次为了找大海蛎，你是不是打算再一两个月来？”
“差不多吧，等你们更熟悉大海一些，再来这种地方，会更合适。”
“阿阳，像这种地方你还知道多少个？感觉这样的岛上面都会有好东西，要不咱们这几天都跑一跑。”林父双眼发亮，仿佛看到了一岛又一岛的海货。
“不一定都有。”
林立阳想起上次带大炮去抓鱼的礁石岛，那一处周围都是暗礁，平时渔民也不会过去，但是那里没有眼前这么大的鲍鱼、海蛎。
他继续说道：“像螺，鲍鱼这些东西，它们会爬到任何一处礁石去，可能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在别的地方了。特意跑一趟，浪费时间又浪费油钱，还不如多去海上放几网。”
只要有时间，天气合适，出海放网的整体收入、平均收入都远超去岛上赶海。
“阿阳，石壁的两边很陡，要走过去不大可能啊。”林金河一直在左右看着，想找条路过去。
“不用看了，两边都很陡，爬过去要是摔了，容易剐伤，咱们游过去吧。”
林立阳看着眼前的海水，开始脱衣服。
林父跟着脱。
林金河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开始脱。
把衣服放到高处一点的位置后，穿着裤衩的三人拎着竹篮朝石壁那边过去。
一开始是半游半走。
还没走几步，林金河脚下一个打滑，差点呛了一大口海水。
“小心点。”林父赶紧去扶。
“没事，没事。”林金河很快恢复好平衡。
“叔，这里的石头都挺滑的，脚下踩稳了再往前走。”林立阳说道。
“知道了。”
又走出几步后，他们脚底踩不到石头了，低头往下看，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海底的石头，还挺深的。
三人开始游起来。
在海浪的推动下，很快就到了石壁旁。
林父首先抠大鲍鱼。
虽然石壁上有不少大海蛎，但眼前这种巴掌大小的大鲍鱼能抵得上二三十个的大海蛎。
而且，大海蛎不会跑，大鲍鱼要是不吸附，掉入海里，就不好找了。
林金河往旁边游了游，也是先从大鲍鱼开始。
林立阳往远一点的石壁游过去，他面前大鲍鱼没那么多，但是佛手螺比较多，便先收佛手螺。
竹篮并不大，一整片佛手螺收下来，占了大半篮。
只能是游回刚刚那里，把佛手螺先倒进大竹筐里。
刚刚上岛的时候，带了两个竹筐，竹筐里放着三个小竹篮和三把用来撬大海蛎的刀。
游向石壁不方便带竹筐，只能是带竹篮过去，用竹篮把抠下来的海货运到竹筐旁。
三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游着，一篮接一篮地倒进竹筐里。
半个小时后，眼睛可以看到的大鲍鱼和佛手螺、海蛎螺等大货全部收下来了，包括在海水下方的一部分。
至于苦螺那些比较小的螺就没耗费时间和体力去收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撬大海蛎。
因为脚下有时候踩不到石头，大海蛎撬起来比较麻烦。
一整块石壁，全部一百多个大海蛎，全部撬完，用了快一个小时。
等回到竹筐旁的时候，三个人再次累得一屁股坐下，靠着石头，话都懒得说。
几分钟后，林立阳起身收拾东西：“走吧，再不走，回到家天都要黑了。”
林父和林金河爬了起来，一起帮忙。
“阿阳，要不要去岛的背面看看，这边都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背面说不定更多。”林父说道。
“行，上船后绕过去看看。”林立阳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把大木板放入海里，林父和林金河拉着，林立阳把海货和其他物品，一一抬上去。
回到船上，林立阳马上朝石头岛的背面绕过去。
石头岛的背面相对要平坦一些，但海货却不多，一大片的小螺，隐约看到一些石头蟹在爬着，像是大海蛎大鲍鱼都没怎么看到。
这些普通的海货，在汀洋村附近的岛屿都有机会找到，没必要特意上岛去抓，还是回去送货更重要。
……
回到港口的时候，天马上就要黑了。
林立阳让林父去借板车，他则是去给阿军打电话。
等他回来的时候，林父不仅回来了，海货也都装到板车上了。
“你们先回去，我去把船停一下。”
林立阳回到船上，开船停去港口那边。
“阿武，大炮！”
林立阳正摇着木船上岸的时候，看到阿武和大炮挑着东西过来了，明显是准备出海。
“阿阳，你刚回来啊？”阿武喊了一声。
“是啊，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出去啊？”林立阳的船慢慢摇到了，他往他们两人身后看了看，“肥仔呢？”
“今天帮阿萍家去地里忙了，这才晚了。”阿武说道。
“让肥仔去挑冰块了，他在码头那边等。”大炮往码头那边看了一眼，同时，上前去帮忙拉住林立阳的船。
林立阳下了船：“你们赶紧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阿武和大炮点了点头。
林立阳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间好奇起来过去几天海上的渔汛情况，回过头喊道：“这几天都什么鱼抓的比较多？”
“很杂，什么鱼都有。”大炮应了一声，“不过他们说最近黄花鱼有不少，阿源也收了不少，就是我们有点倒霉，还没遇到过。”
“换换海域放网，总会遇到的，赶紧去把，我回去了。”林立阳挥了一下手。
大炮和阿武都是挥了挥手，然后摇着他们的小木船朝他们的大船过去。
林立阳从小路爬到岸上去，这样回家更快一些。
赶到家里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已经在吃饭了。
陈玉霞看到林立阳，马上就去给端饭。
“阿霞，有个事需要你现在去做。”林立阳简单洗手，走去灶房。
正好陈玉霞盛好饭，“怎么了？”
林立阳端起饭，接过陈玉霞手里的筷子：“你回一趟老宅，把今天让你挑的那些大鱼干送到码头那边等着。”
“你是要一起带去城里吗？”
“对。”
“我马上去。”陈玉霞解开身上的围裙，放下后，去跟林父和林金河打了一声招呼，骑车先走了。
“阿阳，你准备大鱼干要干嘛啊？阿志跟你要的？”林父好奇地问道。
林立阳走到桌子旁坐下：“不是，是我要去推销给他们。”
“推销？”
“就是看他们那边能不能卖，要是能卖，咱们赚的会比卖给阿辉他们更多。”
“饭店不是吃饭的地方吗？卖鱼干，能行吗？”林父很是怀疑。
林金河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试试就知道了。”林立阳扒了一大口饭。
吃完饭，三人拉着板车上的货回老家的码头。
快要到的时候，看到码头旁不远处，陈玉霞和林母站在一起，林母的身前放着两筐大鱼干。
她看到板车后，让陈玉霞看着鱼干，自己快步跑到板车旁，帮忙一起推。
“娘不用，这些不重。”林立阳说道。
“是啊，我们推就行了。”林金河说道。
“没事。”林母在一旁推。
前面拉的林父回头看了一眼，和林母一个对视，笑了笑，没说什么。
到了码头边上，看到对岸的拖拉机已经来了，阿军坐在草地上，叼着烟。
和往常一样，他认出林立阳后，幅度很大地挥了挥手。
林立阳挥手回应了一下，走到陈玉霞身旁：“阿辉的拖拉机来了吗？”
“还没有，家里准备好的一千斤鱼干还在。”陈玉霞有点担心地压低声音：“他不会不来了吧？”
“那不会，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再等等吧。”林立阳挑起身前的两筐鱼干，朝自家的船走去。
这一次的海货没有那么多，加上鱼干，总共五百多斤，一艘船就可以了。
林立阳让家人先回去，自己往对岸摇过去。
到荣成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八点。
饭店里的顾客没有那么多，但每一桌上面几乎都可以看到炭烤海蛎。
“这么好卖啊！”林立阳看了身旁的老张一眼。
“那天晚上之后，我就知道会很好卖，这两天你送来的大海蛎，已经全卖光了，今天卖的是去其他渔村收的，但是没收到多少斤，而且个头还都不大。”
“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大海蛎不好找，这一批之后，下一批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老张笑了笑：“没事，我明白。”
闲聊了几句，货也全都抬到后厨了。
老张很快给林立阳过完称，并算出价钱。
野生大鲍鱼和佛手螺比较贵，量又不少，一共卖了三百三十二块。
大海蛎一共四百一十八斤，卖了四百一十八块。
其他的大螺，卖了三十五块。
合计780块钱。
“阿阳，这些鱼干你是准备送给郭老板吗？”老张指了指一旁的那两筐鱼干。
饭店里是不收鱼干的，这两筐鱼干又比较大，用来送礼挺合适的。
“不是，你先放在这，我等着有用。”林立阳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阿志晚上在楼上吗？”
“在，他现在应该在跟省城过来的朋友敬酒，你要是想找他就去他的办公室，我让人去跟他说一声。”
“行，我先上去等。”
林立阳上了楼，直接进入郭德志的办公室。
就他现在和郭德志的关系，他也没有任何客气，仿佛回到自己家里，坐到茶桌旁，动手泡起茶来。
喝了两杯，郭德志满脸微笑赶了回来，看的出来他晚上的心情很好。
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都比较重，人也有点上头的样子，一看就没少喝。
“阿阳，你的炭烤大海蛎绝了，真踏马绝了！”他一进门，用力拍了两下林立阳的肩膀，这才坐下。
“这事老张已经跟我说了。”林立阳比较平静，炭烤生蚝，在后世那可是许多人钟爱的夜宵，在这个年代受到那么多人喜欢，他一点都不意外。
郭德志确实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我要跟你说的跟老张说的不一样。今天，省城那个大人物的家人和朋友都过来了，特意来吃炭烤大海蛎，还问我怎么做来着。”
林立阳给郭德志满上茶，笑着问道：“你说了吗？”
“就他们和那个大人物的关系，我能不说吗，我还让他们可以留在这里学习学习。”郭德志十分有成就感，“我说要是留下来不方便，就等我省城的饭店开了，到我的饭店去学。”
林立阳吃了一惊：“省城饭店的事确定下来了？”
“差不多了，现在就是一些基础的工作做一下，接下来两天我得往那边跑，该办的手续全部办完，过阵子再找人过去装修一下，快的话，年底应该就能开起来。”
“不错啊，郭老板，你又要赚大钱了。”
“开业那天你一定要过去！”郭德志笑了笑，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留下喝茶，是有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今天比较闲，想蹭蹭你的好茶。”林立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少来。”郭德志笑骂：“你以前可从没找我喝茶闲聊，有事直接说就行，能办的我马上去给你办了。”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一眼就把我给看的透透的。”林立阳打趣。
“滚滚滚。”
林立阳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认真说道：“我打算在你们这里卖鱼干，你看方不方便。”
“卖鱼干？”
“对，就是那些平时我家里做的鱼干，大的，不是那些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