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绝心似乎知道其中所有变故,梅花映雪也不再装模作样。
声音清冷的说道:“双塔寺之中藏着的到底是摩诃迦叶的舍利子?还是一条天生地养的龙灵?”
“好姐姐,如何做这种想法?”
看着绝心脸上的笑容,梅花映雪也巧笑嫣然道:
“佛门自古以来都讲究慈悲为怀,面临龙族大乱,乃至波及天地苍生的祸劫会袖手旁观?”
停了停,她抚摸着绝心那好看的眉眼。
继续柔声说道:“而且世尊又怎么会是只有慈悲心肠,没有霹雳手段的人物?”
佛门向来都讲究慈悲为怀,但慈悲是需要力量的。
不然的话,那可不是慈悲。
或者说那样的慈悲,不要说度化他人了,不招灾惹祸就算好的了。
更不要说,佛学如果是种思想。
管你什么慈不慈悲,是不是有力量都无所谓。
毕竟,思想充其量只是一种在脑子里面回荡的念头,或者口中诉说的言语罢了。
但佛学思想组成了佛门,甚至最开始佛学就组成了一个教派。
而不论是佛门统领教派,还是教派统归佛门,两者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组织。
而一个组织,自然不可能像佛学思想那么简单、纯粹。
毕竟其他的不说,光是组织的运转,就需要一套完整的规矩。
而只要是规矩,那就必须要有一套力量体系来维持。
不然只是口头上的规矩,有几个会遵守。
或者说,无法执行惩戒措施的规矩,跟擦屁股的纸没两样。
更不要说,佛学思想是为了肘击阿泊门教才搞出来的。
而阿泊门教是什么很讲道理,光凭言语就可以让他们乖乖听话的好好先生吗?
甚至阴暗一点想的话。
“世尊法眼遍观三界六道,看穿古今未来。”
梅花映雪一边说着佛门吹的牛逼,一边不断的在绝心的身上游走,感受着他那在僧袍下越来越好玩的肉体。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冽道:“真的看不到那一场法会,将会发生的变故?
会看不到那一缕龙灵的潜力和威胁?
会看不到龙族大乱、天地大乱下,潜藏的机遇?”
呵呵,前面的事,就算世尊看不到。
甚至就算他看到了,也不打算借着这些事儿,谋划自己的利益。
而是真心实意的让摩诃迦叶,去做该做的事儿。
但浑水摸鱼这种事儿,对一方教派来说,跟呼吸一样的本能运动有什么区别?
更不要说,“世尊每次讲经说法之时,参会人员不仅多,甚至来源复杂。”
对于这一点,绝心打断道:“世尊讲经说法是为了普度众生,传播佛门义理。
所以参会之人众生平等,无所谓多少。”
“好和尚,在我这儿待了这么久,果然也变得不老实了。”
点了一下绝心的鼻头,梅花映雪轻声念道:“摩诃迦叶,头陀第一,僧团领袖,禅宗始源。
而且在世尊涅槃后,是他于王舍城主持第一次经典结集,定佛门后世根基。”
绝心双手合十请教道:“所以好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种钦定的掌门传承人在讲经说法这种最能露脸的场面上。
不露给所有人看,露给自家人或者几个人看,算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比喻虽然有一点点的粗暴,但话糙理不糙。
而且真要是细细数来,凡是摩诃迦叶参加的法会。
基本上都是人员众多、来源复杂的公开大型法会,而不是什么关起门来的世尊私教小课。
再加上他极度重视僧团戒律,属于那种管别人严,管自己更严的人。
所以在法会之上,他也管纪律。
嗯,除了佛门本身的信众和自己人以外。
法会之上,哪怕是那些心思诡谲的外道和贵族,也必须要照着规矩来。
不然,那就等着动手打架吧。
因此,凡是他参与的法会,氛围都庄重而肃穆。
完美符合神威如狱、神威如海的特征。
扯远一点说一下,金蝉子真要是敢在佛陀的盂兰盆会上不听说法、轻慢大教。
甚至打瞌睡,或做其他小动作。
如来但凡是出手惩戒的晚了一点,摩诃迦叶就敢让金蝉子滚出法会。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滚,是物理意义上的滚。
甚至当场动手火并,让金蝉子血溅当场都不是不可能。
没开玩笑,盂兰盆会源头是来自于《盂兰盆经》中目犍连救母的故事。
因此这一场大会,不仅是一场佛陀讲法的大会,更是一场彰显孝道与慈悲的法会。
而在这样的大义面前,再加之三界仙佛、圣贤基本上都来了。
金蝉子还敢这么干,当真是忍屎忍尿都忍不了你这个王八蛋还活在世上。
毕竟这不仅仅是在亵渎和抽佛门的脸,更是在所有仙佛、圣贤的面前,嘲讽天地之间最根本的孝道。
因此佛门要是不出手做事儿,别说想要弘扬佛法了,不被人打成邪魔歪道就不错了。
只能说,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而且不是先天脑残,也干不出这种事儿。
不过,这倒也能解释为啥十世轮回之后的金蝉子。
哪怕在观音的口中已经把小乘佛法修到顶了,但取经路上还是跟凡人无异。
甚至大部分时候,不要说表现出他把小乘佛法修通了的智慧,更是脑残到了不忍直视。
毕竟这真的是先天有缺,或者说,要是没有十世受苦和十世修行的弥补。
金蝉子直接去参加西天取经之事,估计能把天捅个窟窿。
唉,如来到底还是如来,也是真心爱护他这个二弟子。
发现金蝉子干的破事以后,赶紧出手把他扔到凡尘俗世受苦。
后来在取经之事上,谋划的更是一个尽心尽力呀。
如来法旨(第八回):怎么得一个有法力的,去东土寻一个善信,教他苦历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
只提善信,未指定金蝉子。
所以观音一路上收服猪八戒、沙悟净、孙悟空、小白龙的时候,都只是告诉了他们会有一个取经人来。
而从来没告诉他们这个取经人到底是谁,这也才有了沙悟净、小白龙、猪八戒跟唐僧为难的事儿。
所以玄奘根本不是什么天定取经人,真正的取经人从来都是唐僧。
只是后来到了长安碰到了他开水路大会,知道他前世之事。
又见他今生的确是一个崇敬礼佛的僧人。
这才出面考验,定下了他当这个取经人。
玄奘也才有了一个抛下东土大唐佛门掌门人职位和唐皇恩人这种能荣华富贵一辈子的事,前往西天取经的机会。
就这,他出发的时候还要发下誓言。
“今愿立誓:路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
但愿我佛慈悲,早现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个机会吧,我真的想当个好人。
“弟子曾在化生寺对佛设下洪誓大愿,不由我不尽此心。
这一去,定要到西天,见佛求经,使我们法轮回转,愿圣主皇图永固。”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字前。
为了弥补孝道之上犯的错,只能用一个更在孝道之上的东西。
即忠君报国、利国利民,来覆盖和升华。
等到了后来九九八十一难,如来做的就更明显了。
都不说那些拉通来看,刻意的不能再刻意的各种放水之举和劫难之数。
等到最后发现真经已经取了,结果还差了一难的时候。
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那更是演都不演了。
居然直接就在灵山雷音寺内,让观音赶紧找人动手添上这一难。
好使地藏之数、三三之难、九九之劫等仪式,不差一丝一毫。
看完全部过程的摩诃迦叶,估计内心会跟高老师一样吐槽。
佛门的游戏,还能够这么玩儿啊?
不过说实话,这特么才叫师傅啊。
不仅想办法弥补了之前犯的大错,更是捞了一大笔的功绩,成功的在佛门和修行之上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所以,无论是唐僧还是金蝉子,怎么可能会怪如来让他们经受十世轮回之苦和九九八十一难。
因此,“摩诃迦叶作为僧团的定海神针,作为佛门的规矩化身。”
梅花映雪一步步的强调道:“作为世尊座下最锋利的剑。
得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在世尊的讲经大会之上跟人大打出手?
演出一场降龙戏码,搞出一个不知所谓的降龙尊者?”
佛门之中的名号可不是乱取的,或者说,对于佛门之中的修行者而言。
一些名号,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段故事。
更是真实不虚的力量,以及自身所行走的道途。
从摩诃迦叶直接跳转到了降龙尊者,这其中的问题都不能说是大了。
简直可以称之为离谱,毕竟摩诃迦叶的道路是苦守十二头陀行,终生不辍。
十二陀行,佛门最苦的戒律。
在世尊圆寂之时,更是跟他问答之间,定下了戒为第一师的佛门定律。
然后降龙尊者不能够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话,那他后来的转世身。
或者说,一个修到了降龙尊者这个位置上的人。
李修缘,法号道济。
又被称为活佛济公,出了名的不讲规矩,不讲纪律。
完全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好姐姐,你当真是智慧通天。”
面对这份夸奖,梅花映雪捏了捏绝心的酒窝说道:“别给我岔开话题,雷峰塔曾经有过镇压白蛇的传说。
而蛇者,又称之为小龙、天龙。”
一边揉捏,梅花映雪的声音也越发的冷。
“还有最出名的雷峰塔在金山寺,但金山寺在镇江,西湖更是在杭州。”
她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灿烂。
“什么时候扬州有了一座雷峰塔,还有了一个西湖?
甚至也还有了一个夕阳斜照的美景,更是能够映照出双塔之景。”
绝心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颊,唇边的弧度依旧温和。
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道:“以好姐姐的心思,难不成不明白一明一暗,一虚一实的道理吗?”
梅花映雪的手指停在他酒窝边,力道重了几分道:“我看佛门就是用这一套来唬人。
实际上玩的是两处皆虚,两处皆实的把戏。”
真要是一明一暗、一虚一实的话,这么多年探查下来,怎么可能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不对,应该说消息都已经传的满天飞了,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东西。
特么的,佛门这帮王八蛋把天下人当傻子玩呢。
不过,要是没有这份智慧和力量,佛门也不可能壮大到如今。
所以,“那里面到底藏的是什么?”
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落到了她的手上,天命教就真的可以称得上一句我即天命了。
“好姐姐,你就别为难我了。”
看着已经把自己的脸揉变形的梅花映雪,绝心语气十分真诚的求饶道:“我虽然出自大相国寺,但这些事儿都早已经是几个时代之前的事儿了。”
一边说,他一边感叹道:“寺里面能够留存一些只言片语,已经算得上是了不得。
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核心秘密,都探查个一清二楚?”
而且这要是探查清楚了,他们干嘛不去取东西?
要知道他们大相国寺的核心传承,虽然是大日如来真经。
但那玩意儿都不知道有多久没人练成过了,甚至都有人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经了。
毕竟唱歌也可以降妖伏魔吗?
大日如来不是世尊的法身佛吗?有这么无厘头?
更何况,哪怕他们大相国寺家大业大,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还是摩诃迦叶舍利子这种级别的余粮。
梅花易雪看着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绝心,娇笑道:“那咱们这一次,去看一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行不行?”
或者说,看一看这一次的挖宝人,会在里面挖出什么东西。
“好姐姐想怎么做,弟弟都支持。”
听到梅花映雪要把自己带出这里,绝心低眉俯首。
并双手抓着梅花映雪的手放到自己的心上道:“此心所言,绝无半点虚假。
若是有违,我当……”
话音未落,梅花映雪的指尖便轻轻按住了他的唇。
“嘘……”
她看着眼前让他欢喜的和尚,眼波流转,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彩道:“发什么誓呢?姐姐信你。”
绝心垂眸一笑,顺势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温驯如猫。
僧袍下年轻健硕的躯体也像猫一样的变成一滩液体,摊在梅花映雪的身上。
轻声说道:“姐姐信我就好。”
“我当然信你。”
一边保证,梅花映雪一边像撸猫一样。
抚摸他说道:“不过咱们这一次既然是干这样大的大事儿,你就没有半点能够帮助我的地方?”
三年了,她调教绝心已经调教三年了。
调教到如今,绝心仿佛对她再没有一丝半点的隐瞒和防备。
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诉她,也会配合她玩儿各种各样的把戏。
但是,绝心的心还没有属于她。
因为这个人没有心,哪怕他胸腔中的心跳动的是那样强烈。
但没有心就是没有心。
所以多么有趣啊,让一个无心的人把自己的心交给她。
感受着梅花映雪又在他的心上画圈,绝心低笑着说道:“大相国寺的记载,我基本上已经说完了。
更多的就看姐姐你那边知不知道,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了。”
天命教也算是个老资历了,情报渠道一点都不差。
不过,“摩诃迦叶身上能够探查的消息虽然不多,但跟他同为世尊十大弟子,并称双贤的阿难尊者身上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绝心高兴道:“毕竟他可是号称多闻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