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叹息一声道:“明国曾经有一句话,叫做法自毙。”
本来扶桑这面堪称划破时代的混乱,已经初见端倪。
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打算乱搞,甚至还是国内国外同时动手,这谁能救得了啊?
就像,“三岛家那帮王八蛋也不安宁。”
漩涡说着自己查到的消息。
“他们的恶魔之血最近爆发的次数太多了。”
“他们体内的血脉本就好斗,碰上如今这一个武斗的时代。”
听过三岛家恶魔之血传闻的农夫一郎,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
“自然会获得比以往更大的天命加成。”
“但他们的血脉跟黄泉有关。”
漩涡头疼的说道:“就像大蛇八脉一直想要完整解封大蛇一般,三岛家也一直在追寻黄泉。”
扶桑的黄泉也有着承载生灵轮回转世的传说,但由于神话特性,黄泉也可以称之为妖魔界。
而且扶桑妖魔界的妖魔,跟大明那边血脉传承有序的生灵相比,更接近于咒。
咒,一种超自然印记,核心是意念。
所以无论是善的意念,还是恶的意念都可以形成咒。
但谁让在神话设定之中,扶桑天地之间的第一道具象化的咒充满着怨毒。
而且立马就被人施加了一道反对的咒。
因此,扶桑天然就亲近于恶毒的咒。
这些咒也很容易受到反噬,再搭配上混乱的人世。
因为咒而出现的各类妖魔,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然后就被数不胜数的各种机缘巧合反噬,把他们赶到了黄泉。
毕竟第一道咒言的主人,就居住在黄泉。
也是她把整个黄泉,从一个纯粹的死者归宿之地变成了怨毒无比的妖魔界。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妖魔不想死。
毕竟这些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很容易就会诞生能打死这些妖魔的力量,甚至是对他们的各种特攻。
而且就算不是彻底死亡,被封印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没办法,破了扶桑天地间第一道具象化咒的人,一点也不虚咒的主人。
毕竟他们两个人本来是兄妹,后来结为夫妻,更是履行开天辟地职责的同道。
但就像共同创业的人,大都逃不过五同的结局。
同舟共济,同床异梦,同室操戈,同归于尽。
许多年后,变同人小说一样。
这两个曾经的兄妹,恩爱的夫妻。
一路扶持,愿意为了救妻子勇闯死者国度的道友,亦是如此。
甚至更决绝,再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
聊起这个神话传说的起源,农夫一郎也是头大的很。
毕竟,“我们现在可没有能力掺和这种事儿。”
看着自己的好友,他笑着道:“而且,明国也有一句俗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问一答之间,两人相视一笑后。
漩涡接着道:“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找外援帮忙呢?”
“找谁?”
农夫一郎盘算道:“三神器这一代的人,恐怕要跟大蛇八脉。
还有他们藏着的那些东西打一个天翻地覆,哪里抽调的出其他人手来帮我们。
而且他们一向不插手人世之争,不然的话。
当年连天皇都能被大名藩主给掀翻,就他们那几个家族想要一直保持中立。”
农夫一郎不屑道:“纯做梦呢。”
“更不要说,八神一脉向来跟另外两家不对付。”
漩涡叹息着接道:“以至于现在人丁最少,传承也是断断续续。
就算另外两家愿意帮忙,三人不能够合力的话,三神器的威力根本没办法激发。”
这也是他们三家被放过的原因,毕竟一个这么容易就组合不起来的组合技,实在是有点过于鸡肋了。
“不错。”
农夫一郎继续道:“佛门倒是能够对付妖魔。
但现如今的佛门大势,分明就是修佛如修魔、修妖。”
顿了顿,相比于对三神器家族的不屑。
农夫一郎语气之中的愤怒更甚。
“东渡而来的佛门教义,让这帮家伙改了又改,甚至连戒律都改没了大半。”
越说,他的火气越大。
“更不要提,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把那些贵胄子孙送到佛门之中避祸延命。”
农夫一郎冷冷道:“让佛门被权力侵蚀的一干二净。
直到如今,他们居然打算参与幕府将军和大名的争斗。
甚至是连天神宗这种人,他们居然都要奉为高僧。”
说到此处,他叹息一声道:
“如今的扶桑佛门之中,高僧未必没有,但如流沙选金。
而且他们还要先照顾自己的信徒。”
开什么玩笑,大明那种天天念叨着四大皆空、普度众生的教义,都能够诞生不少如同妖魔一般自私自利的僧人。
更何况,这面完全自定义佛门规则的扶桑佛门。
可以说,在扶桑还能够想着照顾自家信徒的佛门僧人,已经是难得的高僧了。
天神宗则别说像高僧了,哪怕是离人他都距离有点远。
“至于各地的神社。”
聊到他们,农夫一郎的目光落在了好友的身上。
毕竟他这个好友被称为九尾之子的同时,也被一些神社视为神子。
嗯,大部分都是借着这个名头捞钱。
所以,“那帮家伙得感谢佛门自甘堕落,没有把他们全部整死,才留了他们一线生机。”
漩涡的语气之中也满是痛恨和愤怒。
“明明一乐大叔的神社那样助人为乐,结果就因为其他神社的破名声,差点被武家的人给砸了。”
当然,更主要是想抢了神社。
毕竟又能收获好名声,又能得到实际的财物,谁不想干呢?
哪怕这间神社看起来是那样的破败,又是出了名的穷。
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最后要不是他们几个帮忙,这种能够助人的神社,在世上就又要少一间了。
“而且大多数的神社,本身就跟那些大名藩主勾结。”
农夫一郎淡淡道:“双方互为表里,一起在争霸天下的道路上搅风搅雨。
更不要说,这些神社本身就乱的很。”
扶桑的神灵是什么情况,完全取决于老百姓在拜什么?
他们的意念在想什么?
跟印度那种随随便便一个玩意儿,就能当神的情况有的一拼。
但不同的是扶桑信了就是信了,不会进行任何的思辨和逻辑论战,更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
或者说,他们的确有个完整的系统,
但那个系统本身就是一团乱麻。
表面上看高天原诸神各司其职,而且顺序分明,等级森严。
可先天神还好一点,是啥样就是啥样,根本经典上面没人会乱改。
但作为主体的八百万后天神灵,混杂着国津神、人神、地方神等等属性神灵的同时,内部是没有任何等级秩序的。
没错,抛开根本神话传说里面的先天神。
其他的神灵职责、能力范围、来历等等,哪怕有着再多的差距,祂们的本质都是平等的。
是真的神神平等,能够走到哪一步,全靠个人奋斗。
所以这帮神,甚至可以因为不同的神社供奉,一个神分裂成好几个具备独特属性和能力的神。
因此,这帮同样因为意念诞生的神,跟黄泉里面因为咒诞生的妖魔。
同样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八百万神灵亦是八百万妖魔。
对这一点,因为九尾之子的名号,而背负上了好几个神社预言的漩涡可比一郎了解太多了。
“至于剩下的隐流等武道强者,时时刻刻谋划着入侵大明天下,甚至赤县神州。”
农夫一郎冷冷道:“如今正是缺兵、缺资源、缺强者的时候。
如今的乱局,简直是他们攫取这些的最好时机。
而且他们背后的人,恐怕不是扶桑本土人士。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扶桑的平安出力?”
武道是当今天下流传最广的修行路,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修行路,所以它才越卷越高。
因此参与的人数越多,武道越容易出高手。
但扶桑是特么个什么情况?等级森严的离谱。
因此最广大的人群,最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好东西。
能够接触到的,都是各家别有用心之人掺了各种料的诡谲之物。
想大开方便之门,传法众生。
呵呵,最讲究这个的佛门已经让整个扶桑给肘的基本把这句话当废纸了。
所以能够发展起来庞大势力的隐流,幕后之人不是外来者才奇怪好吧。
所以希望外乡人为了扶桑出死力?
朋友,梦不是这么做的。
“阴阳师呢?”
听到这个问题,农夫一郎翻了个白眼道:
“这帮完全依靠皇室和贵族的家伙,在武家天下的时代,全部身心都用来维持自己那可怜的权柄了。”
停了一下,他面上带着嘲讽道:
“而且别忘了,朝廷可是严禁他们的阴阳术运用在平民头上。”
更准确一点来说,除了皇室和贵族。
谁敢用阴阳术,谁就是找死。
毕竟这是一门完全服务于最高统治者的专属术法。
实际上,阴阳师完全是这帮阴阳师的副业。
他们真正的主业是当官,当好皇室和贵族的内官。
所以阴阳师真正重要的术法,从来不是什么收降妖物和符咒、结界之类等乱七八糟玩意儿。
而是术数占卜。
没错,他们的职责类似于钦天监。
但是地位却又奇异的有点类似于太监,专门负责说皇室和贵族想说的话,独立性基本没有。
因此,“武家天下的混乱越来越大之下。”
农夫一郎论断道:“阴阳师以后怕是得跟平民一样,甚至还不如平民。
所谓的阴阳术也会沦落为杂耍的把戏,甚至如同大蛇八脉一样,搞风搞雨的邪门歪道。”
“唉,当今天下,难道就没有什么我们的同道吗?”
面对漩涡的哀叹,农夫一郎无语道:
“扶桑这面能上得了台面的就这几家,你还想找谁?”
顿了顿,他继续吐槽道:“忍者?
那帮只会听从主家命令,不问对错、不讲感情。
被人从小培养,跟妖魔也差不了多少的杀人鬼。
都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脱离他们的主公,来替你办事。
就算真的脱离了,忍者现在因为内部矛盾已经快要杀翻天了吧。”
数落完另一股知名势力后,他毒舌不停道:
“那些武士现在正拿着刀剑下克上,也没时间来陪你玩儿拯救扶桑的戏码。
而且武士的眼中,只能够放得下自己的家纹,只能够放得下自己眼前的土地。
以及可能随时会被他们砍翻的主公。”
知道一郎说的是实话的漩涡哀叹道:“所以,武士这条路也堵死了。”
他本来就是出生于没落武士之家,关于拿着刀剑互砍下克上的戏码。
属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不少次大肥猪了。
“这就是现在的现实。”
拍了拍自己的好友,农夫一郎看着辽阔的天地道:
“邪多余正,恶多于善。”
“所以以后要更努力呀!”
漩涡精神满满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决定了,继续加强修炼吧。”
握着自己的拳头,漩涡自信道:
“只要我能够把他们全都揍趴下,他们应该都会听我的吧。”
看着依旧如此天真的漩涡,农夫一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没好气。
“醒醒吧你。
还把人全都揍趴下?”
他指着漩涡,又指指自己,最后划拉向辽阔的山野和远方。
“你当这是小孩子打架,打赢了就是孩子王,大家就得听你的?”
停了一下,一郎持续扎着自己好友的心。
“都不说,你是不是真的一个人打过三岛家那些完全勾连到黄泉的恶魔之血?
还是扛得住大蛇八脉那些邪门歪道?
或者能单挑整个隐流,以及能掀翻供奉着八百万神灵的各个神社和如妖似魔的佛门?”
“一郎,这不是还有你吗?”
漩涡那张俊美无俦,带着一种奇异魅力的脸。
靠近了自己的好友,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面对这一套,一郎数落道:“别跟我来这一套。”
说完,他无奈道:“而且你以为我能打赢几个?
还是你以为我跟你同样是九尾之子?”
他可不是漩涡那个牲口,不仅天赋高到离谱,更是具备着莫名的力量。
而且,“漩涡,就算我们能够一路打下去,打赢所有人。”
农夫一郎的声音低了下去。
“然后呢?我们能够解决问题的根本吗?”
扶桑的问题根本,是咒,是那已经乱了的咒。
“等到时候再说吧。”
听到一郎的问题,漩涡朗笑道:“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儿。”
同样看向远方的他,脸上不见丝毫被打击到的衰落,只有无尽的斗志和强烈的自信。
“就像我们能够干掉一个王八蛋,就干掉一个王八蛋。”
只要少了一个王八蛋,就算有新的王八蛋过来,但大家还是能够过一段好日子的。
而且,“吾友,你刚刚说了那么多的问题。”
漩涡严肃道:“却漏了一个问题。”
“什么?”
“那就是我可是九尾之子啊。”
漩涡眯起那一双好看的眼睛,轻笑道:
“是带来灾难与祸劫,能够毁天灭地的妖狐。
所以我为什么需要在乎人心里面的咒呢?
毕竟我本身就是一份强烈的咒不是吗?”
拍了拍一郎的肩膀,他笑问道:
“就像你,同样具备剑客,以及武士的咒。”
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漩涡举臂向天。
意气风发道:“让我们成为最强的咒,让我们去改变咒。”
看着他的狂气自信,农夫一郎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轻声道:“漩涡,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永远这么自信?”
他奇怪道:“以及这么好心?”
不应该呀。
漩涡跟一郎的确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但是说实话。
就现在扶桑这面礼崩乐坏的程度,漩涡出生之时的家庭家庭情况还不如一郎呢。
甚至作为孤儿的他,没有被人吃了绝户,已经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所以这样的心态到底是哪来的?
“哈哈哈。”
仿佛是没有预料到好友的问题,所以一郎的话音落下。
漩涡大笑道:“我们才十几岁啊,这个时候不自信,什么时候自信?”
挑了挑眉,他也吐槽道:
“每天不要把话憋在心里面,纠结来纠结去。
年纪轻轻的就像已经看破人生的糟老头子一样。”
顿了顿,他继续道:
“我们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佐助,不再需要第二个沉默美人了。”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好心?
他从来就没有那么好心,只不过是想做一些事情罢了。
而且,晨钟暮鼓,或者是其他的声音之中砸入了一道涟漪。
“做个好人吧,那样会让你快乐。”
虽然到今天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他既然有能力,那就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吧。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跟在他身边的小伙伴。
以及让那些已经得到救治的人,不要再随随便便的就跌落回去了。
“快走吧,这一次要带回晓村的人还有很多。
就缘一那个脑子,一个人可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