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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天马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3 21:39:26
第183章天马

在众人的讨论之间,场上的比赛也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

准确地说,不是结束,是碾压。

三十六座锻炉,三十六块合金,三十六位锻造师。

纵使其他人的手艺再奇特,在白袍人面前,全都成了背景。

不是他们不够好。

恰恰相反,这场比赛的含金量高得离谱。

玩泥巴的南疆汉子,最后锻出的是一柄短刀。

刀身上山川重叠,万里山脉栩栩如生。

握在手里,轻重如意,甚至能帮人引导方圆十里内的地脉走向。

不论是对敌,还是修炼都可以,更有种种其他妙用。

这完全就是法兵,品质更是相当之好。

玩毒雾的那位西方魔教路数的锻造师,炼出了一柄细剑。

一柄比头发丝都还细的细剑,浑身暗沉无光。

别说用眼睛看了,哪怕是心神观察都是空。

唯有细剑颤动之际,一点幽绿引人注目。

可要是把目光都放在这上面,且不说剑毒,剑尖怕是已经在身上点了不知道多少个窟窿。

扶桑刀匠的的作品平平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扶桑太刀,也没有携带什么特殊属性。

只是刀身上刃纹如流水,不是像流水,而是真的有锋芒在流动。

从刀锷流向刀尖,从刀尖没入刃口,再从刃口回环到刀锷。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握刀的人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锋芒在轻轻颤动,像一条被驯服的溪流,温顺但不失野性。

除了刀剑,还有人整活弄出了一些其他东西。

毕竟虽然名为锻刀大赛,但本质上比的还是大家的手艺。

比如一面铜镜,一面不仅能够照出人体血肉骨骼。

甚至行气路线都能照出来的铜镜。

还有一个铃铛,不大,巴掌可握。

青铜铸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个半成品。

但持铃者轻轻一摇,没有声音。

不对,有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脑子里听到的。

铃响之时,所有人只觉得头脑一清。

不是被冷水泼醒的那种激灵,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澄澈。

如浊水自清一般,泥沙自下,清水自现。

剩下的作品,也是一件比一件惊艳。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出现在福州,不是出现在这场比赛里面。

绝不会被众人像挑菜一样的品头论足,以及,输得心服口服。

“兄弟,可不可以让我们看一下?”

南疆汉子第一个喊出声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袍人的作品,眼睛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

其余锻造师也纷纷落下目光,不断打量着白袍人的成果。

一口箱子,完全由合金造化而成的箱子。

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不同金属自带的颜色。

暗沉的铁、温润的铜、冷冽的银色、内敛的金等等交织缠绕,晕出的一层光。

并不耀眼,也不透亮。

而是如同深潭水面反射的月光,有一种内敛至极的静而美。

面对他的请求,白袍人点头示意道:“可以。”

“那我就得罪了。”

说完以后,手上锻造出的法兵落到了白袍人身前。

“兄弟也可以看看我的,而且这也算是一点心意,权当交个朋友。”

白袍人看了一眼那柄山川重叠的法兵,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

不是看不起,只是不需要。

南疆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道:

“出门在外,可没有白看的道理。”

说罢,也不等白袍人拒绝,大步朝着箱子而来。

其余的参赛人员也是赶紧跟上,刹那间白袍人身前就落满了这一次参赛的成果。

而且有人还自掏腰包了一些材料或者成品,搞得白袍人像是在摆摊一样。

“看到了吧?”

跟漩涡等人混在一起的壮汉,抬了抬下巴朝那片热闹的方向示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调侃。

“这就是福州的规矩,只要有本事,站那儿不动都有人上赶着给你送东西。”

漩涡看着白袍人身前那堆越摞越高的法兵和材料,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真是令人羡慕。”

换别的地方,早有人起坏心思了。

但这儿?

有一句话说的好,大夫也是拿刀吃饭的。

而三十六个铸造师,处理的是比人更难搞的各种奇特材料。

四周围满的观众,不说各个都是强者。

但一拳下去打死几个人的能耐,基本还是有的。

因此谁想要动手,都得问过在场的人答不答应。

而看着眼前整体严丝合缝,仿佛天地生成。

长六尺、阔五尺、高八尺,端庄方正的箱子。

南疆汉子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来来回回打量后。

赞叹道:“好高深的修为。”

不谈手艺的问题,光是这口箱子的存在本身,就足够挑战人的观念。

不是因为它的功用和铸造方法的奇特,而是因为它太对了。

每一个尺寸都恰到好处,每一种金属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每一寸表面都呈现出它应该呈现的状态。

锻造师苦心追求的不差一分一毫,在这个箱子面前是那样的自然,如同天地万物各在其位一般。

而天地万物有没有可能,真的如此恰到好处呢?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存在,但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天地。

毕竟哪有真正严丝合缝的事?

山有缺,月有亏,河有曲,人有别。

最终南疆汉子忍不住吐槽道:“兄弟你这哪里是在锻造,分明是在创造。”

“是啊,连杂质都利用上了。”

西方魔教路数的锻造师,指着箱面上几处隐藏在光晕之下的斑点。

“以各色杂质为桥连接、阻断各方,更是糅合各色金属。”

说到最后,他叹息道:

“自古以来,对材料的要求都是越纯净越好,可你这。”

“因为这些杂质本就被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扶桑刀匠盯着一处斑点接续道:

“或者说,什么是杂质?”

不等大家回答,他自问自答道:

“那些会妨碍到物性的东西,才叫杂质。

可如果一样东西不妨碍,甚至反而帮助物性更好地发挥。

那它不仅不应该作为杂质剔除,更是某种程度上的极品材料。”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就像我们拿到手上那块合金里面的赤铝一般。”

赤铝,提炼红金的一种副产物,硬的没边。

平常光是处理它,就需要花费大功夫。

偏偏它又十分容易,跟另一种在大多数金属之中,都能找到的青锡发生反应。

嗯,硬度提升了五十倍的同时,脆度提升了一百倍。

搞得本来一件极品材料,瞬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料。

而在箱子之上,这两种金属不仅存在,还相处的十分和谐。

转向白袍人,扶桑刀匠开口道:“可否一试?”

锻刀大赛锻造出来的成果,本就会受到检验。

可现在白袍人的东西太好,众人都起了探究之心,自然不会再用寻常手段检验。

因此,“大家可以自便。”

这话一落,在场的三十五人眼睛都是一亮,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的老饕一般。

南疆汉子当先说道:“我先来。”

其余人没有争抢,静静观看他的手段。

毕竟测试手段也关乎着锻造技艺的水平。

因此南疆汉子走到箱子前,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绕着箱子走了三圈。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正好立在箱子的正前方。

呼。

不是吸,而是呼,而且一口气呼的又长又急。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以跟呼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定定的点向箱子正面。

叮。

清冽、空灵,宛如冰晶相击的声音响起。

不仅仅是在耳边,更是仿佛落到每个人的心上。

乃至于让不少的围观群众,莫名打了个寒颤。

抖了抖自己的身子,三台鬼嘟囔道:“这是什么手段?”

在这藏龙卧虎的福州城,如此轻易就能影响到他,不奇怪。

但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完全看不透。

毕竟他又不是以前不能自制,成天不是走火就是入魔的时候了。

“应力。”

漩涡吐出了两个字。

一旁同样在苦思南疆汉子是什么手段的壮汉,听到这话。

赶紧闭眼仔细体察自身筋骨血肉,随即猛地睁眼,瞳孔微震。

“还真是应力。”

他惊叹道:“来的高手还真是越来越多了,这样精妙的应力手法,居然用来探查。”

以前没怎么读过书的三台鬼,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而感受到他疑惑的目光,旋涡简单的介绍道:

“应力是指大地之中因地质构造、岩层挤压、地脉流转等等,而产生的内聚力。”

说罢,他举了个身边的例子道:

“扶桑的地震,就是大地应力积蓄到极限之后的释放。”

“这人能引发地震?”

听到这话,三台鬼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毕竟在扶桑的人,就没有一个没受过地震的欺负。

或者说,能够不受地震欺负的人是有,但那些人跟他没半点关系。

只是,这不是一场锻刀大赛吗?怎么冒出这种手段了?

“这要看他的手段如何。”

旋涡耸了耸肩道:“毕竟大地没那么好操弄。”

说完,他又吐槽道:

“你之后好好去中央图书馆读读书,别一天到晚净想着用这种好手艺搞破坏。”

引发地震,或者搞出地质灾害的手段多的是。

怎么净想着这种拿着金碗讨饭的操作,他们又不是丐中之王。

“是,村长。”

表明自己一定会遵从命令以后,三台鬼好奇道:“那这一次结果如何?”

“仔细听。”

说完以后,漩涡越加认真的听和看了起来。

今天碰到的都是高手,有不少东西他都要仔细揣摩才能化用,可得好好学习。

因此,“圆润无瑕。”

南疆汉子细思了一会后,慢慢说道:“地网如织,不对,应该是天衣无缝。”

皱着眉头再想了一下之后,他转向白袍人道:“你这手法怎么像是在织衣?”

其他准备探查的人听到他的话,再看了看那箱子。

默默决定把压箱底的手段都用上,毕竟今天不用尽全力,对不起自己的手艺。

白袍人听到南疆汉子织衣二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示意众人该上的继续上。

“我来第二个好了,不过大家小心点,我用毒。”

提醒完众人以后,西方魔教锻造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晶莹锃亮的晶石,呈八面棱柱状。

“西方魔教的圣灵石。”

有人认出了他手中是什么玩意儿之后,拱手朝他问道:“阁下是圣教何人?”

有预料过这人是西方魔教中人,可能拿出圣灵石的,在西方魔教之中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不是站在西方魔教顶点,就是必然会站在魔教顶点的人。

可这人的面容,压根跟西方魔教那些知名高手对不上号。

而且也没有看出,哪怕一丝半点易容改形的痕迹。

所以,“大家今日只谈技艺,不谈其它。”

西方魔教锻造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而他的测试也很简单,只是把那石头翻转了一个面后,印在了箱子之上。

晶石触碰箱面的那一刻,整口箱子终于有了动静。

嗡的一下,一阵颤动。

不对,不是颤,而是震。

沉闷至极,一股莫大的力量在声音中蕴藏,像是一头凶兽欲要苏醒。

箱面上那层交织缠绕的光晕,也是猛地一缩,然后又猛地一涨。

所有颜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鲜明,仿佛被那只晶石点亮了,严丝合缝的箱体也稍稍有些透光。

众人的目光顺着光晕的流动,也模糊的看到了箱内的影像,是与箱子表层差不多的光晕。

只不过里面的光晕层层叠叠,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

缓缓旋转之际,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再搭配上箱子内部杂质组成的壁画。

“一只长着翅膀,还有着独角的小马。”

铸出铜镜的锻造师,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瞳孔之中,更是有着千万重的铜镜虚影浮现。

“是紫色的。”

越是拼尽全力观看,他越是赞叹。

“身短而圆,颅巧而眸大。

薰衣紫黛,青间玫红,丝滑如瀑。

顶生莹角,目若紫晶。

星芒环绕,主星如日,辅星拱之。

流光溢彩,通悟万象。”

念完赞诗以后,铜镜锻造师拼命搜刮脑子里面的资料,想找出这种神驹出处。

结果一无所获,其他人也是把脑海里的资料拼命往这段描述上凑,但没有一个人能对上。

或者说,只有部分内容能对上。

这次三台鬼为了不像刚刚那样,不明不白的挨了一记,拼命用功观看。

结果越是观看,体内的功力运转越发迅猛,浑身咒力更是止不住的沸腾起来。

仿佛是见到了宿敌,不对,应该是克星一般。

拼了命的张牙舞爪,显示自己的强大,免得对方盯上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通过缘一,已经把宿傩大咒完全洗练成他的了。

这会估计三台鬼在咒力的引导之下,已经趴在地上求饶了。

即使是现在,脸色青红交替的三台鬼也得再炸出几分力来,才能勉强稳住自己。

“这里人多,而且打不过。

给我滚回去!”

心里止不住怒吼的三台鬼,浑身气息起伏不定。

啪的一声,漩涡手搭在他肩膀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轻声询问道:“认识那东西。”

在漩涡的帮助之下,恢复好的三台鬼沉默着摇了摇头道:

“村长,我也不认识那是什么。”

说完以后,他苦笑道:

“只是刚刚我的本能居然仿佛活过来了,还想把我取而代之。”

这比以前走火入魔还离谱,毕竟以前走火入魔,只不过是疯一下、痛一下。

但刚刚他仿佛要被自己夺舍了,是真正的自己。

而不是什么心魔化形,更不是外来的魔头想要鸠占鹊巢。

这话听起来不止好笑,更是诡异莫名。

毕竟,无论是心魔化形,还是外来者干这事都很正常。

可三台鬼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刚刚做出这一切动作的就是他自己。

拥有他的一切情感、记忆,以及过往和力量,甚至是冥冥中的命运。

这简直离了大谱,因此,“佛门有句话说的好。”

漩涡吟诵道:“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

拍了拍三台鬼的肩膀,他眯起眼睛笑道:

“世人昨日看你如何?今日又看你如何?

是对是错,是生是死?

以及还没有到来的未来,如何看你?”

本身动手多过动脑子的三台鬼听到这话,心里面越发迷糊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多看两本书。

不然以后别人骂他,指不定他还会当赞赏听。

更重要的是,他引以为豪的武力,在漩涡的这个小团体中。

不要说当军奉行了,哪怕是翼大将都有压力。

没理会三台鬼的感慨,漩涡朝着旁边的壮汉问道:

“兄弟,你有没有点头绪?”

壮汉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是神赤县州的马驹。”

见他这一副笃定的模样,农夫一郎好奇道:“为何?”

“因为我虽不敢说自己相马的本事,乃是天下第一。”

点向那模糊的影像,壮汉自信道:

“但那马的肌肉纹理和口齿骨骼,与神赤县州所有的马种都对不上。

不是我没见过,是根本不在这个谱系里。”

听到这话,佐助好奇道:“那团模糊的光影里面还能看出这个?”

他的瞳术运转之下,也只能把光影之中的能量流转看的更清楚几分。

可壮汉我仿佛是把整匹马都看了一遍。

因此壮汉摇了摇头道:“这么模糊的光影,怎么可能看出这些?”

说罢,他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是我根据影像里面的线索想象出来的。”

顿了顿,壮汉语气凝重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把自己所知道的赤县神州马驹身体情况往这匹马身上套。

无论如何都会有几个无法说通的身体节点,自然拼出来的也都是病马。

可这匹马能是一头病马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如此神妙的一匹马驹,都是病马的话。

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先天残疾。

“更不要说,我以前也畅想过,世间有一匹能够聚集赤县神州所有马驹神异和威能的马中之马。”

说到这里,壮汉的面色有些落寞。

“可到今天,我才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

他能够判断出这匹马驹的情况,是因为他看的马太多,想的也太多。

在相马之术上,早就已近无马无我、马我两忘的境界。

然后他今天真正踏入这个境界了,毕竟他心中所有的马和我,都让这一匹小马给撞了个稀碎。

虽然这种突破境界的法子,有一点点的取巧和壮大运,但暂时还是为他恭喜一下吧。

而在经过前面两个人的试探之后,接下来查探箱子的速度陡然加快。

毕竟有些人已经明白自己的手段,无法探查出什么,于是开始专注的感受。

感受这一口神秘的箱子,看看能不能够从那团星云般的光晕中,捕捉到一丝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失败,但也有人成功。

比如,造出铃铛的锻造师赞叹道:“高贵的马儿为友谊喝彩。”

一个造出了一根打神鞭的锻造师,细思道:“君子不弃,仁者爱人。”

这两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在场之人都是细心铭记和揣摩。

毕竟他们如今就是盲人摸象,能知道一些有效信息是一些。

因此,“先生,可否给我们讲解一下?”

扶桑刀匠以礼请之,语气十足真诚道:“哪怕是百之一二也好。”

说完以后,他从身上又取出了不少好东西,堆到白袍人的身前。

“这些不是想跟先生做交易,只是感谢先生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看。”

看着面前又多了不少的好东西,白袍人依旧十分淡定的说道:“刚刚已经给过了。”

“刚刚是刚刚,这会是这会。”

扶桑刀匠认真说道:“毕竟刚刚我也没想到,先生的箱子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

之前他们是高估了不少白袍人的箱子。

毕竟那种锻造手法,他们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可如果说他们造的东西,已经算得上是十层甚至九层楼的高度。

白袍人直接掏出了一百六十三哈利法塔,而且这还不敢保证是白袍人的极限。

“那匹马儿是天马,这座箱子是我仿造的天马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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