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家族氛围,以及感应到最近扶桑越来越不对劲。
拿着三神器的镜子跑到晓之村,准备找桔梗帮忙的神乐巫女。
通过镜子看着打起来的双方,嘴角抽了抽,向紫苑问道:
“桔梗巫女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等退治了妖魔,她自然会回来。”
面对她的提问,紫苑摇了摇头道:
“至于具体的日子,这一次不是什么棘手的家伙,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这话,神乐巫女就是再焦急,也只能继续靠着镜子观战。
而看她这一副样子,紫苑说道:“你别把你们家族的事儿看得太重。”
神乐巫女转头看向紫苑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被家族和家族使命这种东西,坑的十分有经验的紫苑,点向镜子中的画面道:
“以后这种鬼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因此你们完全不必再执着于一定要封印大蛇了。
毕竟他就是跑出来,也得先看一看这个时代允不允许他生存。”
虽然心中隐隐有过猜测,但神乐巫女还是道:“等桔梗巫女回来再说吧。”
就算是放弃,也不可能去帮助大蛇破封啊。
不然,怎么对得起曾经牺牲的先辈呢?
同样看着大战的海洋女神转向二当家问道:“你们不打算管吗?”
“为什么要管?”
二当家点了点前方的战场,语气冷酷的说道:
“这些东西越多,我们最后的收获不也越大吗?”
而且他们又不是救世主,怎么可能管这些事儿?
“说的有道理。”
点头承认这一点以后,海洋女神一边观战,一边默默调用权柄为最后一击做准备。
徐福和高原明修没管,或者说也没感知到这些动静,只是忘我的跟两只庞然大物厮杀。
毕竟他们又没有办法碾压这两只大家伙,自然只能谨慎应对。
扶桑这里是被突然引爆了怪兽大战,其他地方则是各有各的动静。
不过大明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大家哦了一声之后,又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儿了。
刚刚进入大乾的五轮和八谛天,则是互相对视一眼后。
“师兄,要不咱们晚点去月山禅林?”
五轮想到刚刚在五色教法会自由搏击中,又打赢全场的耆那智锋给他们的任务。
再搭配上此时的异象,十分有佛门智慧的做出了判断。
“毕竟贝叶禅经可是月山禅林的传承至宝,想要把它请回五色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八谛天双手合十,面目慈悲,眼中十分赞同的说道:“师弟言之有理。”
看他赞同自己的提议,五轮叹息一声道:
“也不知道郭师兄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允许耆那智锋打月山禅林的主意。”
月山禅林,大乾当之无愧的佛门第一寺,没有之一。
不论是有着大愿地藏传承的金山寺,还是寺里面藏着大日如来咒的大相国寺。
乃至是跟大乾将门暗地里深度绑定的五台山一脉,都无法挑战它的地位。
寺里面的修行妙法,更是常年受到各路人马的觊觎。
不论江湖还是朝堂,亦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他们挑落马下。
但它就是还站在大乾的地界上,而且活得好好的。
结果,这一回耆那智锋让他们两个人跑去拿人家命根子中的命根子。
至于贝叶禅经为何是命根子中的命根子?
因为这玩意儿是传闻当中,记录了第一次经典大集结之事的原版经书。
简单来说,就是一份原始会议纪要。
只不过这个会议对于佛门中人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毕竟在这一场大会上,主持的是摩诃迦叶。
佛陀十大弟子中头陀第一,以正法久住为毕生信念的传法者。
负责诵出经藏的,是阿难。
多闻第一,佛陀的贴身侍者,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负责诵出律藏的,是优婆离。
持律第一,精进第一。
这三位凑在一起,再加上五百阿罗汉的印证。
弄出来的东西,在佛门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更不要说,这还是原始稿件。
所以不对呀,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
现在不论是跟耆那智锋争,还是跟愿意放他们出来的郭师兄争,都不是对手啊。
怎么就把他们放出来干这种找死的活?
因此,“师兄自有师兄的考量。”
八谛天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五轮脸上。
“而且最近月山禅林正要选新方丈。”
“选新方丈?”
五轮皱眉说道:“伏虎罗汉圆寂了?”
他虽然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大乾,但也听说过月山禅林的领头人伏虎罗汉的名声。
毕竟一来是背景够硬,靠着月山禅林。
二来他的战力,也是真的强,不然也不会号称伏虎罗汉了。
“那倒没有。”
八谛天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他要退了,所以选新的方丈继承木棉袈裟。”
听到他的话,五轮虽然主修的是炼体之术,但佛门体术之中亦藏有大智慧。
下意识说道:“伏虎罗汉能高风亮节到如此地步?”
不谈方丈之职带来的权力,也不谈月山禅林主持的职位对修行一道有多大的促进作用。
光是木棉袈裟本身,就那么容易让人割舍下?
要知道,这可是禅宗初祖的伴身之物。
随他一路修行,深受佛理感染,早就超凡脱俗。
更是在他成功了证以后,作为传承法脉的遗宝留在世间,以作禅宗衣钵。
因此木棉袈裟不说具备锦斓袈裟一般的作用。
但穿上以后,也是镇魔、悟道、挡灾等等样样通。
伏虎罗汉穿了大半辈子,现在说要退?
五轮不信,八谛天也不信。
毕竟他们都还是人,还受到红尘万象的缠绕。
“所以。”
八谛天双手合十,声音低了几分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而且还是大事儿,不然的话不可能发生这种怪现象。
因为伏虎罗汉不只是穿了几十年的木棉袈裟,更在于他现在的年龄对于修行界来说,正当壮年。
因此五轮皱眉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道:
“师兄,伏虎罗汉不是自己想退?”
“师弟,慎言。”
八谛天嘴上说着慎言,眼中的神色却分明在说,你猜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往下说。
因为大乾佛门第一寺的主持更迭,从来不只是佛门自己的事。
毕竟月山禅林还在人间,更是在大乾这个奇葩的地域之中。
所以大乾皇室、将门、文脉、道脉、九流,甚至那些藏在暗处不露面的老怪物。
会不关注这件事儿?会不插手这件事儿?
因此,“耆那智锋才让咱们去请贝叶禅经。”
五轮忽然想通了什么,声音有些发苦道:
“他不是让咱们去抢,是让咱们去送礼。”
看他想清楚了,八谛天默默点了点头。
毕竟月山禅林要选新方丈,各方势力自然要为新方丈的诞生送一份礼。
不然以后可不好打交道,或者说,佛法的厚重不是谁都想体验的。
而礼物嘛,那自然是各有各的划分。
有的送钱,有的送人。
有的送兵器,有的送人情。
那五色教能送什么?
送功法?
一来,月山禅林不缺功法。
是真的不缺,不缺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的经藏之中到底藏着多少神功妙法。
以至于有些想偷他们功法的,压根儿都不专注那些知名功法,反而是逮着各路经藏薅。
别说,还真薅到了两回。
毕竟谁让佛门的修行法跟佛学结合的太紧密了呢。
二来,五色教内部先把自家的功法义理统一一下。
嗯,这也是耆那智锋的功绩之一。
尤其是把黑教抹平以后,五色教中大部分人都已经接受让他当所有人的头领了。
没办法,其他五色教中人虽有分歧。
但也没他们那么过分的。
不要说不类人了,甚至都不类邪魔了。
那送宝贝?
月山禅林的藏宝阁比五色教只多不少,更别说还有着贝叶禅经。
所以这不送那不送之下,只剩下了一个可以送了。
五轮无语道:“我们是去给月山禅林撑场子的。”
没错,他们本身就是礼物。
更准确来说,是外援。
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帮忙站台、帮忙说话,甚至帮忙打架的外援。
而贝叶禅经,就是敲门砖。
“你明白了就好。”
八谛天叹了口气道:“咱们不是去抢东西的,咱们是去让人家欠人情的。”
明白归明白,但事情可得搞清楚。
五轮想到出发之时给的情报信息,十分头疼的说道:
“月山禅林内部那几派,咱们该去找谁?”
派系之争这玩意儿,是真的折磨人。
毕竟送错了人,不但人情没送出去,反而得罪了未来的方丈。
送对了人,那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未来五色教在大乾,更是有了一个坚实的盟友。
所以,五轮朝着八谛天问道:“师兄怎么看?”
他脑子不好,那动脑的事儿还是交给别人吧。
而且只要他不下决定,那最后真出事了,责任也找不到他。
因此也考虑到这一层的八谛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点点的拨动自己手上的念珠。
良久,他吐声道:“重八。”
听到这两个字,五轮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想要找他?”
说完以后,他又道:
“而且他只是俗家弟子,怎么可能参与月山禅林的主持之争?”
重八,既是名字,也是法号。
是一个投靠到月山禅林,想靠着佛门吃一口饱饭的孤儿。
不过跟其他的孤儿相比,他很有天赋。
不论是武功还是佛学,在月山禅林的俗家弟子之中常年第一。
甚至哪怕是正式出家的弟子,乃至于各堂各首座的亲传,在他的手上也是输了以后再输。
因此发现他有这份天赋以后,伏虎罗汉就让他拜入了月山禅林传经长老三藏大师的门下。
自此以后,佛法、武学两头并进。
等到下山的时候,不要说是同辈第一了。
哪怕是上一辈打不过他的,也是比比皆是。
以及,“自从他下山以后,大乾江湖各方无不拉拢。”
五轮一点一点的念着重八的情报。
“虽然他到最后还是正道中人,但这一路上可是把该破的戒都给破完了。”
“当你可以的时候,戒律不会是问题。
俗家弟子的身份,更不会是问题。”
面对八谛天的言论,五轮郑重说道:
“可大乾里面有人想看到月山禅林和九流合一吗?”
没错,重八自从月山禅林下山以后就投了九流。
而且还是九流之中的最末流,丐。
更是带着丐一路向上发展,以至于乞丐越来越不像乞丐。
人也越来越多,实力更是越来越强。
或者说,乞丐本来人数就多,属于是绝对数量大过质量的门派。
以前的领导者,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丐数量的作用。
自身的能力,更不足以强到以质量引带动数量的变化。
但重八不一样,不仅质量够,而且还是远超。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月山禅林。
哪怕他只是一个俗家弟子,哪怕他破戒无数。
而且出了月山禅林以后,俗家弟子破戒也算不得个什么事儿。
所以只要三藏大师还认他这个徒弟,伏虎罗汉还认他这个晚辈。
月山禅林的山门,就永远对他敞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底下的丐,也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强力背景。
只要不行差踏错,没人敢随便动手。
因此重八的丐,越滚越大。
大到如今大乾三十六州,州州都有他的分舵。
大到九流之中原本排在他前面的几家,开始坐不住了。
“九流内部有人想动他。”
五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八谛天点了点头道:“不止九流。
将门也想动他。”
“将门?”
“乞丐不种地、不当兵、不纳税。”
八谛天语气平淡道:“将门底下养着那么多兵,靠的就是地租和商税。
丐帮的人越多,种地的人就越少。
种地的人越少,地租就越贵。
地租越贵,佃户就越活不下去。
佃户活不下去,就只能去当乞丐。”
“这是个死循环。”
这个死循环影响之下,将门恐怕都排不上号。
毕竟大乾除了将门,其他势力也需要人啊。
因此五轮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重八不是一个人在折腾。
他背后有月山禅林,手里有丐帮,身上还挂着九流的名头。
这三方势力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硬是被他一个人串在了一起。
而现在,月山禅林要选新方丈。
如果新方丈是他的支持者,那月山禅林和丐帮之间的联系就不再是情分,而是本分。
如果新方丈是他的反对者,那月山禅林内部必然分裂。
无论哪种结果,大乾的格局都会被大大改写。
“所以师兄才站他。”
五轮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他是这场棋局里,唯一一个跟所有人都有关,却又跟所有人都没站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