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赤猊的问题,三台鬼变换声线。
并加紧运功道:“怎么你还真认不出我了?”
声音他没有想起来,但这是赤火神功,而且是远超原版暴烈的赤火神功。
所以,“飞鸟,是你?”
看赤猊终于认出自己是谁,飞鸟也就是现在的三台鬼愤恨道:
“我当然没有死,而且不仅没有死。
现在还在村长的带领下,活的越来越好。”
虽然最开始的见面不愉快,而且后来他也要配合做实验。
可把人切成臊子做的实验跟每天取你两根毛发,看看你两滴血液。
甚至,只不过是对你进行望闻问切的实验相比。
天堂和地狱的差别,都未必有这么大。
所以阿七啧了啧舌道:“几位这是有仇啊。”
看阿七明白过来,不想惹事的三台鬼朝他说道:
“两位,我跟他们是生死大仇。
当街动手,实属无奈。
若是打扰了两位,坏了大明律,事后我自会领罚。
但今天,这个两人我必须带走。”
一旁的缘一没有说话,只是跟了上来。
因此阿七和佛印对视一眼后,佛印开口道:
“我们也不是福州官府的人,受不受罚的事儿我们也说了不算。
只是现在福州这里人多事也多,有仇的那就更多。
要是都任由你们这么干的话,现在的安宁恐怕就再也没有了。”
在火药库里面抽烟是很危险的,尤其是福州城现在的危险度比火药库高起码十倍甚至九倍。
所以,“两位这是要主持公道?”
三台鬼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因此阿七缓缓摇头说道:“我们两个没有那么闲,只不过你们要办事儿,好歹也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们现在跟福州城的交易,需要的可不是什么乱世。
而是一个安安稳稳,能够持续给他们提供助力的地方。
所以佛印上前一步,开口道:
“放心,我们佛门向来讲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今天绝不会阻拦你。”
面对上前的佛印,三台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毕竟扶桑那边的和尚也有不好好穿僧衣,甚至是留头发。
当然,他们那边的和尚娶妻生子都是常事。
可佛印这一头卷发,身上半披着一件黑衣袈裟。
嘴中说的原则,更是跟佛门经义没有半点关系。
因此,“你真的是和尚?”
面对质疑自己的三台鬼,佛印拍了拍身上的袈裟说道:
“大明正宗御制袈裟,牌子货。”
说完以后,他又道:
“放心,我们不会找你麻烦。
之所以出声,也是因为这位朋友。”
看着把目光落向缘一的两人,三台鬼更无语了。
合着从头到尾就不是他招来的事儿,而是他的底牌招来的事儿。
只是三台鬼也是暗自心惊,毕竟福州城也太藏龙卧虎了吧。
就连通过治疗有了不少起色的缘一,都这么容易就被人看出了端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回去慢慢聊。”
面对阿七和佛印的目光,缘一主动开口道: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是聊天的地方。
而且不能挡别人的路。”
“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二人就打扰了。”
听到缘一的邀请,阿七十分顺畅的接话道。
佛印也是双手合十,一脸宝相庄严的说道:“贫僧多谢施主了。”
这下是不来打扰自己了,可现在要把人领回家里去。
三台鬼给了缘一一个眼神,透过咒力询问道:“能把他们带回去?”
“奇人奇事,漩涡需要。”
八个字落入三台鬼的脑海,像石子投入深潭,荡开一圈涟漪。
所以,“两位等我一下。”
等咒力如水流转把赤猊和莽朱蛤缠了三四圈以后,三台鬼放下自己的手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一路上因着不熟的缘故,几人也没有交流。
只是平静的在大街上走着,跟四周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只等到,“回来了。”
漩涡抬眼看向回来的一行人。
嗯。
嗯?
咦?
三个语气词虽然未出声,但进来的人无不感同身受。
“这就是赤猊,当初抓我的那个人。”
指向矮矮小小,如同猴子,面若孩童的赤猊。
三台鬼介绍道:“赤火神功就是他的家传功法。”
又点向莽朱蛤,三台鬼继续道:
“这个是莽朱蛤,跟他一起的。
功夫路数很杂,但核心还是以食为先。”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堪称胖瘦仙童的二人。
漩涡当先朝着阿七和佛印说道:
“两位先坐一下,等我处理一下事情。”
“不妨事,不妨事,兄台想要做什么请自便就好。”
既然已经到了别人的家里,那你就不用着急了。
正好通过处理的事情,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在一个的稀奇古怪,以及强。
而等他们应答落座以后,漩涡看向缘一和三台鬼道:“你们也坐吧。”
“好的,村长。”
顺手解开赤猊和莽朱蛤的语音封印以后,三台鬼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下,缘一亦是如此。
所以,“你们先祖是怎么想出赤火神功这门自杀功法的?”
听到漩涡的问题,赤猊慢慢回答道:
“这门武功修行,需要一处特殊之地辅助才行。
纯粹靠人力修行,通过前面几步路必然会走火入魔。”
说完以后,赤猊心神震荡不已。
毕竟,“我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如此轻易就把家族最大隐秘说了出来?”
可他心中一片慌乱的同时,也不忘详细解释。
“那处地方名为无天绝狱,是一处真正的火狱之地,充斥着无量光热和地火之力。
随着时间的累积,这片地狱越发恐怖。
因此早在很多年前,我们就没办法通过此处修行赤火神功了。”
“这就不奇怪了。”
靠着地利修炼,靠着天时修炼。
甚至靠着一些杂七杂八条件修炼的事儿,在修行界里面屡见不鲜。
只不过赤火神功问题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所以漩涡点了点头以后,又看向莽朱蛤道:“你可以为我们带来什么?”
从刚刚三台鬼带人过来的神情上来看,心中的阴影基本上已经消了。
因此要是不能再提供其他的价值,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毕竟,无缘无故的养着敌人算怎么回事儿?
而听明白了漩涡话中之意的莽朱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他不知道漩涡想要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能不能够对得上漩涡的需求。
“我愿意交出无天绝地的地址。”
赤猊开口道:“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惜,“你的话,要看三台鬼。”
漩涡没有应承这个交易,推据掉以后,目光依旧落在莽朱蛤身上。
极轻、极淡,但不仅仅让莽朱蛤越发沉默,赤猊也是心头沉寂。
没办法,三台鬼经受的那些实验不是赤猊亲手所做。
但把人送到实验台上,他基本上占据了全功。
换位思考之下,除非天大的利益。
而且这份天大的利益,还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得。
否则,赤猊是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被放过。
以及,“人真的不能胡思乱想吗?
不然他们怎么出来逛个街就得丢了命。”
脑海中正在胡思乱想的赤猊,一时之间对于人生命运的无常变化感悟颇深。
“圣王舍利。”
莽朱蛤的口中吐出了四个字。
在赤猊不解的目光之中,莽朱蛤转向他语气悠悠的说道:
“又被称为东方苍龙舍利,是扶余国王室的至宝。”
看着莽朱蛤,三台鬼十分怀疑的说道:“你身上还有着这种宝物?”
他刚刚可是通过咒术把人给缠了三四圈,真要是有着这种宝物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反应。
对于三台鬼的质疑,莽朱蛤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没有这件宝物。”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而且这件宝物想要发挥全力,需要扶余国王室血脉。
我也没有扶余国王室的血脉。”
“那你这是在耍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游戏越发熟练之下,三台鬼的面色阴狠至极。
“赤猊是扶余国王室血脉。”
目光落向赤猊,莽朱蛤不紧不慢的说道:“舍利则在七当家的手中。”
接连两个消息,没有把其他人砸蒙,把赤猊给砸蒙了。
毕竟,“我是扶余国王室血脉?”
赤猊的声音之中都不能是迷惑了,而是不敢置信。
“赤姓是你母族的姓,你父亲的姓是东方。”
莽朱蛤一点一点的解释道:“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当年你很小的时候就留在了你母亲那里。”
“母亲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事,我一直以为父亲早死了。”
头一次听说这些事儿的赤猊,顾不得现在处于生死危机之中。
头脑使劲的风暴道:“朱蛤大哥,你真的不知道之前的事儿?”
“我真不知道。”
他的话音一落,被勾起了好奇心的阿七出口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圣王舍利在七当家的手中?
而且扶余国王室至宝,扶余国的王室血脉。
这两样东西既然凑在一起,怎么就没有人动歪心思?”
问题太多,莽朱蛤只能一个个的回应。
“我知道圣王舍利在七当家的手中,是因为我跟他出任务的时候,无意间见到他动用过这件东西。”
莽朱蛤的话才一落地,赤猊就追问道:“什么任务?”
这些年来他和莽朱蛤两人同为七当家的手下,出任务的时候大多也是两人组队。
所以莽朱蛤都能发现这事,怎么他这个正统血脉传人,啥都不知道啊。
看明白赤猊眼神疑惑的莽朱蛤,摇了摇头说道:“那次任务你没有跟着去。”
说完,他详细解释道:“还记得黄金城吗?”
赤猊开动脑筋回想道:“凤凰岛上由三才阵护国的那个黄金城。”
黄金城,或者也可以叫黄金国,海外的一个海岛之国。
称不上有多大,甚至连中小型国家也不算。
但岛上物资丰富,所以人过的那是相当的舒服。
国家也是十分的富裕,有着黄金之名。
人富了会遭人眼红,国富了,那自然更会遭人眼红。
尤其是海外天地广袤无垠之下,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觊觎黄金城这块肥肉的,那都不能说多了,得说是遍地都是。
可这么多年下来,除了有一个家伙用偷袭的手段,勉强占下了整个黄金城以外。
这座凤凰岛上的丰饶之国,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特别大的波折。
三台鬼十分好奇的问道:“因为那座护国法阵三才阵?”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向莽朱蛤,毕竟得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够在外海保护一个国度平平安安的过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
甚至别人想要破他们,都还得用偷袭的手段才行。
“不错,全靠了这三才阵法。”
莽朱蛤朝着众人详细解释道:“黄金城的三才阵法,跟常规意义上的天地人三才或者其他什么三才不同。
他指的是象棋之中的车马炮。”
车马炮三才组阵,听起来古怪,但威力着实惊人。
“车行直线,攻城拔寨,一往无前。
马走日,迂回包抄,防不胜防。
炮打隔山,跨越障碍,直取要害。”
莽朱蛤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道:
“三阵叠加,互为补充,你防得住车,防不住马。
防得住马,防不住炮。
而且这三阵是活的,会变,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瞬攻过来的是什么。
以及三才局中,人的力量会受到莫大的加持,可以说是翻着倍的增长。”
漩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
“所以那个七当家那次带你去,是为了破阵?”
“是,也不是。”
莽朱蛤说道:
“破阵是明面上的任务,真正的目的,是夺阵。”
“夺阵?”
“对,夺阵。”
莽朱蛤看了赤猊一眼道:
“黄金城三才阵的谁人不羡慕,自然想要把它抓在手中。
可不论是哪个人,也不论是哪种手,都没办法完全探究其中的奥妙。”
赤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七当家用圣王舍利破阵、夺阵。”
莽朱蛤点头道:“差不多。”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不过更准确来说,他是用圣王舍利完整的烙印下了三才之局的所有变化。”
“那黄金城呢?”
阿七插了一句。
“黄金城。”
莽朱蛤顿了顿道:“黄金城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平静之下的寒意。
一个国家的覆灭,在他说来,轻飘飘得像一阵风。
佛印念了一声佛号。
阿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漩涡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莽朱蛤道:
“所以,圣王舍利现在在七当家身上?”
“在。”
莽朱蛤说得很肯定:
“他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而且这一次谋划龙脉,也需要圣王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