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虚古龙一族，对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处规则紊乱的空间断层。
众人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到了极致。
虽然已经感知不到诡异的气息。
但是谁也不敢赌，这是不是对方的计谋。
所有人都在拼命。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辜负牺牲的人。
终于。
几天后！
前方的虚空，开始变得扭曲、紊乱。
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
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间夹缝，到了。
“进去！”
苏铭低喝一声。
众人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了扭曲的空间断层之中。
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乱流里。
果不其然！
当苏铭几人进入乱流不久后。
傲慢四尊大帝追到了断层边缘。
它们看着前方紊乱到极致的空间规则，神念扫过去，瞬间就被搅碎。
根本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该死！”
嫉妒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虚空里。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傲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它盯着空间断层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敢贸然闯进去。
这里的空间规则太乱了。
就算是它们大帝级的实力，进去也容易迷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傲慢冷冷开口。
“传令下去，全面封锁周边虚空。”
“我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躲在里面。”
“等他们出来的那天。”
“就是他们的死期。”
四尊大帝的身影，渐渐远去。
...
空间断层之内。
没有日月，没有昼夜。
到处都是扭曲的空间乱流，和漂浮的碎石碎片。
风刮过岩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众人找了一处相对稳固的空间碎片落脚。
这块碎片大约有数里方圆，质地坚硬，周围的空间规则也相对平稳。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会被乱流卷走。
刚一落地，就有人撑不住了。
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路上的奔逃、厮杀、自爆的冲击。
早已耗尽了所有人最后一丝力气。
有人瘫在地上，看着头顶扭曲的虚空，眼神空洞。
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低声地抽泣。
还有人握着染血的兵器，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死里逃生的庆幸过后。
剩下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悲凉。
轩辕天玑靠在一块岩石上，慢慢滑坐下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半截人皇战旗。
旗面撕裂了大半，上面的金色“人”字也缺了一角。
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她低头看着战旗，眼眶通红。
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没守住。
未央仙域的基业。
她也没守住。
“先处理伤员。”
无情大帝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厉害。
眼神却依旧冰冷镇定，看不出半分慌乱。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潮汐女帝强撑着站起身，开始和仅剩的几位丹师一起，分发丹药，处理伤口。
叶初雪也走过去帮忙。
太阴寒气能镇痛，也能暂时压制浊气侵蚀。
一道道白色的微光，在伤员身上亮起。
洛依依没有动。
她站在苏铭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左臂上。
虚化已经蔓延过了肩头，快到锁骨的位置了。
半透明的皮肉下，隐约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看着触目惊心。
苏铭自己像是毫无察觉。
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紊乱。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强行破关的反噬，加上一路上数次动用虚无之力。
早已透支了他的本源。
“你怎么样？”
洛依依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苏铭缓缓睁开眼。
暗灰色的右眼底，没有什么神采。
他看了洛依依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说着，想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抬起左手的时候，动作却顿了一下。
像是忘记了该怎么弯曲手指。
苏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手掌，虚无缥缈。
他沉默了片刻，又默默把手放了回去。
洛依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递了过去。
“缓一缓。”
苏铭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温和的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神魂的疲惫。
可脑海里的空白感，却越来越明显。
很多细碎的记忆，都在变得模糊。
比如刚才自爆的那位前辈。
他记得对方是从沧澜界一起过来的。
记得对方擅长炼丹，性子温和。
可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苏铭闭了闭眼，把这点异样压在了心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大约半个时辰后。
伤势初步处理完毕。
轩辕天玑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她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衣袍，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疲惫与沉痛。
“清点一下人数吧。”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在场的各部首领，纷纷开始清点自己麾下的人。
很快，结果就汇总了上来。
“剑阁弟子，原有二十七人，现存三人。”
紫幽开口，声音很低。
“主峰弟子，现存不到两百。”
“丹堂、器堂、阵堂……十不存一。”
“仙王级长老，原有二十一位，战死十七位，重伤四位。”
“仙帝级战力……”
汇报的人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神农前辈，战死。”
“陈殿主、神蚕战王，殉道。”
“无双战王……断后未归，生死不明。”
....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
现场一片死寂。
十不存一。
这四个字，重若千斤。
出发前浩浩荡荡的玄机殿。
如今就剩这么点人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哭声很小，却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呵斥。
也没有人安慰。
因为所有人的心里，都堵得难受。
苏铭坐在那里。
他听到了那些名字。
听到了战死、殉道、生死不明。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