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
说再多，也换不回那些牺牲的人。
“苍穹女帝的伤势怎么样？”
苏铭最终只问了一句。
“暂时稳住了。”
潮汐女帝低声回道。
“就是本源受损太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苏铭点了点头。
活着就好。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外面情况怎么样？”
他又问道。
司徒皓月站起身，走到空间碎片的边缘。
他探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脸色凝重。
“情况不太好。”
“四尊诡异大帝没走。”
“它们在断层外围布下了封锁，把周边百万里的虚空都围住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神念扫过来探查。”
“看样子，是打算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众人的心，又沉了一分。
刚逃出虎口，又进了狼窝。
虽然暂时安全了。
可被这么一直困着，也不是办法。
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
伤势总有要恢复的时候。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空间夹缝里。
“它们不敢进来。”
无情大帝忽然开口。
“这里空间规则紊乱，大帝级强者贸然深入，也会迷失在乱流里。”
“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这句话，稍稍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诡异打进来。
“那就先休整。”
苏铭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还有些晃，洛依依下意识想扶，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第一，所有人轮流值守，警惕空间乱流和外面的异动。”
“第二，优先救治重伤员，丹药省着用。”
“第三，清点所有储物戒里的资源，统一调度。”
“第四，伤势稳定后，所有人抓紧时间修炼恢复。”
“我们在这里待多久，还不确定。”
“但只要我们还活着。”
“这笔账，就迟早要算。”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慷慨激昂。
却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是啊。
只要还活着。
就有翻盘的机会。
那些牺牲的人。
那些丢掉的疆土。
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
原本涣散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接下来。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有人在岩石上开凿出临时的洞府，供重伤员休养。
有人在空间碎片的边缘布下警戒阵法。
有人开始清点所有物资，登记造册。
压抑的气氛，稍稍散去了一些。
苏铭走到空间碎片的边缘。
他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灰蒙蒙的虚空。
左手背在身后。
虚化还在缓慢地蔓延。
一丝丝灰色的雾气，从指尖飘散出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反应很迟钝。
像是这只手，已经渐渐不属于他了。
更糟糕的是记忆。
他刚才试着回想沧澜界的人和事。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比如第一次见到大师姐的时候，对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他记不清了。
苏铭闭了闭眼。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知道。
这是动用虚无之力的代价。
也是强行融合失败的反噬。
再这么下去。
用不了多久。
他要么彻底虚化消散。
要么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他不能倒。
他倒了。
身后这仅剩的两百多人。
就真的没希望了。
“在想什么？”
轩辕天玑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水囊，递了过去。
苏铭接过水囊，却没喝。
“在想。”
他轻声开口。
“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总困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轩辕天玑沉默了片刻。
“其实还有一条路。”
她缓缓说道。
“大千世界这么大，诡异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们可以联系其他势力，比如妖族和魔族。”
“之前他们袖手旁观，是觉得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现在诡异占了未央仙域大半，下一步肯定会继续扩张。”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迟早会懂。”
苏铭摇了摇头。
“难。”
“诡异既然敢放着他们不管，就肯定有拿捏他们的手段。”
“利益面前，没几个人愿意先出头。”
他太懂人性了。
那些人能眼睁睁看着玄机殿覆灭。
就能继续眼睁睁看着别人覆灭。
直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前一秒，都不会动。
轩辕天玑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
可眼下，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先不想这些了。”
苏铭收回目光。
“先养伤。”
“等大家状态好一点，再做打算。”
说完，他转身往临时洞府走去。
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轩辕天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发酸。
他还这么年轻。
却要扛下这么多。
风卷着乱流，在空间碎片上呼啸而过。
呜呜的声响，像是一曲悲歌。
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逃亡，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时间在空间夹缝里，失去了意义。
分不清白天黑夜。
众人只能靠轮流值守，来粗略计算天数。
三天。
五天。
十天。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外面的封锁，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四尊诡异大帝轮流用神念扫查这片区域。
耐心好得出奇。
摆明了就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好在空间夹缝内部，还算安稳。
经过三个月的休养，大部分人的伤势都稳住了。
轻伤的已经基本痊愈。
重伤的也脱离了生命危险。
苍穹女帝醒了过来。
虽然还很虚弱，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只有苏铭的状态，一直不见好转。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临时洞府里。
很少出来。
对外只说是在参悟虚无之力的融合之法。
只有洛依依知道。
他的情况，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糟。
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左半边身子，大半都处于半透明状态。
记忆流失也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洛依依进去送丹药，会看到他坐在那里发呆。
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洛依依每次问，他都只是摇头说没事。
然后岔开话题，问外面的情况。
对此，洛依依也不点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