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凡并未急着离开房间,他发现办公桌上有几本像是账本色册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翻开一看,那数字和代号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明码标价,以及与谁匹配交割的记录。
赵小凡合上账册,将其也收入储物袋。胸中被压抑的火焰,此刻燃烧得更加炽烈。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像一道真正的阴影,朝着血腥味和呻吟声最浓郁的地方潜去。
穿过一道厚重,隔音效果很好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准备的赵小凡,也瞬间僵在原地,胃部一阵翻腾。
这里被改造得像一个恐怖的地狱作坊。昏黄的灯光下,七八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里,关着男男女女,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身上带着淤青和奇怪的伤痕,有些人手腕或脚踝处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干净整洁的手术台格外刺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削男人正戴着沾血的手套,拿着闪烁寒光的手术器械,走向手术台上一个被束缚住,剧烈颤抖的年轻女孩。旁边还有个助手模样的,正粗暴地按住女孩的肩膀。
女孩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泪水糊满了脸颊。
“老实点!打了麻药的,又不疼!取了你的,换钱给你家里,两清!”那医生不耐烦地呵斥,举起了器械。
赵小凡的脑子顿时发热。周玄的告诫,宗门的任务,自身的安危……所有这些权衡,在这一刻被那女孩眼中无边的恐惧和哀求彻底碾碎。
“嗖!”
甚至没经过思考,一缕凝练如针的灵力自他指尖弹射而出,精准地击打在医生手中那手术刀上。医生手一抖,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医生和助手都吓了一跳,慌忙后退,惊疑不定看着掉落地上的手术刀,又四处张望。“见鬼了?”
牢笼里,原本麻木的人们也被这变故惊动,纷纷抬起头。
赵小凡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冲动了。但看着那女孩暂时脱离了即刻的危险,他并不后悔。
“不能就这么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眼前的这些人,如果今晚不救,这些人应该也会被带着撤离,早晚会被抬上那个手术台。账册上那些冰冷的记录,会继续增加。
宗门要一双安全的眼睛。但眼睛看到了地狱,难道能闭上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管了,就管到底。用这个世界的法度来管!
他迅速观察环境:此地相对封闭,只有来时一道铁门。休息处的守卫离得不远,但似乎喝多了。刀哥和主要打手可能在仓库其他区域。
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制造混乱,引发内讧,切断联系,然后让专业人士来收场。
他首先摸到配电箱附近,贴上一张雷火符,用微弱的灵力在数米外引动。
“噼啪——轰!”
一小团耀眼的电光炸开,配电箱冒起黑烟,仓库大半灯光骤然熄灭,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顽强地亮着。警报器凄厉地响起。
“怎么回事?停电了?”
“妈的,是不是线路老化?”
休息处的守卫和作坊里的医生助手都惊慌起来。
紧接着,赵小凡将两张乱神符分别射向守卫休息处和作坊方向,灵力激发。
刹那间,奇异的幻象在那些恶徒眼前耳边浮现:
守卫们看到黑烟中似乎有扭曲的人影爬出,听到凄厉的哭喊在耳边回荡。
作坊里的医生和助手,则感觉有冰冷的呼吸喷在脖颈后,眼前的手术器械无风自动,滴着血朝他们飘来。
“鬼!有鬼啊!”
“冤魂索命!是那些……那些人的鬼魂!”
本就心虚的恶徒们瞬间崩溃,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有人胡乱叫喊着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铁皮墙壁和货箱上,乒乓作响,反而更加剧了恐慌。
“都他妈慌什么!抄家伙,去看看!”刀哥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仓库另一头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赵小凡如同暗夜中的顶级猎手,在隐身状态下游走。他避开流弹,身形如电,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落单或惊惶失措的打手身后。并指如剑,蕴满灵力,或点颈侧,或击后脑。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打手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软倒在地,然后将一把把枪械手机储物袋,他想着,把这些传回宗门,让宗门对这个世界的基础武力有个直观的感受。
刀哥带着两个心腹刚冲进这片区域,就看到手下莫名其妙倒了一地,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怪物在狩猎。他举起手枪,惊疑不定地四处瞄准:“谁?给老子出来!”
赵小凡悄然绕到他身后,先是用灵力瞬间夺下他两个心腹的枪,顺手将他们点倒。然后,他操控一缕清风,卷起地上一张沾着血污的钞票,“啪”地一下糊在刀哥脸上。
带着腥气的触感让刀哥浑身一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低沉飘忽,仿佛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的声音响起:
“还我命来……”
“我的肾……好疼……”
“你们……不得好死……”
刀哥猛地瞪大眼睛,疯狂地撕扯着脸上的钞票,他看到了那些铁笼里曾经麻木的脸,此刻都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扑来。
他精神彻底崩溃,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发出阵阵惊恐的怪声,手枪也掉在一边。
赵小凡不再理会他。他快速将办公室里拿到账册,放到刚刚的手术台下面。
然后捡起一把打手掉落的手枪,对着墙壁和货箱开了几枪,制造出更加混乱的交火现场,并将几个昏迷的打手拖拽到看似互相射击的位置,并从他们身上掏出一部手机,用他们的指纹解锁。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鬼魅般退出仓库,在远处一个废弃的水塔顶上现出身形。
然后用打手的手机拨通了秦正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秦正沉稳中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喂?”
赵小凡掐着喉咙变声说道:“秦队,城西老工业区,第七号仓库,地下器官买卖黑窝点。主犯和大部分从犯已失去抵抗力,现场有大量受害者急需救治,关键罪证手术台下面。你们内部有内鬼,他们知道了卧底女警还活着,这两天就会撤离。”
言简意赅,信息精确。说完,不等秦正追问,直接挂断关机,将手机扔进下方的臭水沟。
电话那头,秦正握着手机。
城西老工业区,第七号仓库。
这个地址他太熟悉了。三个月前收到过举报,一个月前又收到一次。每次出警,都是人去楼空,连根毛都没找到。他怀疑过内鬼,但没有证据。
而电话里那个变调的声音说:内部有内鬼。卧底女警还活着的消息已经泄露。
小陈躺在医院里,还没有醒。
秦正正想追问,对方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冲外面喊了一嗓子:“所有人,跟我走!城西,七号仓库!通知特警和救护车!所有人把手机交上来,谁也不许打电话。”
局里瞬间炸开了锅。
半个小时后,遥远的天际,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连成一片。红蓝相间的光芒撕裂了城西的夜幕,大量警车,救护车朝着仓库区风驰电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