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警灯撕裂了夜幕,十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将仓库区围得水泄不通。秦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铁门。
“特警队,跟我上。”
在进入室内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消毒水和恐惧的气味扑面而来。秦正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队长,这边有枪!”
“这边也有!”
“报告,发现大量受害者,被关在铁笼里!”
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在印证那个报警电话的内容。
秦正穿过走廊,经过那间还在冒烟的配电室,经过那张散落着扑克牌和现金的赌桌,经过那间摆着枪械零件的房间。每一步,他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一分。
最后,他推开了那扇通往手术室的铁门。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些铁笼上,照在那些眼神空洞的男男女女脸上,照在中央那张干净得刺眼的手术台上。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叫救护车进来,快。”
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队长,我们在手术台下面果然发现了一些账册……”
秦正接过账册,翻开。
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代号,那些被明码标价的生命,让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不许碰任何东西。等痕检来。”
他走出手术室,站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缓缓上升。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昏迷的打手身上,落在他们后颈和颈侧那些红肿的印记上。
一个法医蹲在旁边,正在检查。
“怎么样?”秦正问。
法医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所有人都是被精准击晕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轻一分晕不了,重一分会死人。而且……”他顿了顿,“击中的位置非常精确,都是人体神经密集区。这种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秦正没有说话。
他又吸了一口烟,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变调的声音,那个知道卧底,知道内鬼,知道这个地址的报警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废弃水塔顶。
赵小凡盘腿坐在水泥平台上,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看着那些受害者被抬进救护车,一个个犯罪分子被拘捕。
他从怀里掏出令牌,灵力注入。
“长老。”
那头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回应。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怎么样?”
“行动结束了。”赵小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的语言说了一遍。从潜入,到发现手术室,到用符箓制造混乱,到击倒所有打手,到用打手的手机报警。
他说完之后,令牌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周玄似乎在翻什么东西,过了片刻才开口:“道心通畅了?”
赵小凡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虽然周玄看不到。
“……通畅了。”
“那就好。”周玄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你刚才说,你还收了一些那个世界的武器?”
“对。”赵小凡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手枪,在月光下翻了翻。黑色的枪身,散发着一种与修仙界法器完全不同的危险气息。
“我现在就传过去。长老,这东西叫枪。至于威力如何,你们自己试试。但它的价值不在于威力,在于——”他顿了顿,“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凡人都能用。”
他用手枪敲了敲令牌。
令牌亮起一圈涟漪。手枪沉了下去,消失不见。冲锋枪,手枪,一共六把,还有几匣子弹。
令牌那头,周玄拿起一把手枪,翻来覆去地看。很沉,比它看起来要沉得多。枪管是空的,扳机是活的,握把上有防滑的纹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阵法刻痕,但它能在瞬间杀死一个人。
他放下手枪,又拿起那把冲锋枪。更沉,更大,相比威力也更大。
“任何凡人都能用?”他的语调变了。
“任何凡人。”赵小凡的声音从令牌那头传来,“扣一下扳机就行。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天赋,不需要任何努力。一个小孩,用这把枪,可以杀死一个壮汉。”
周玄把冲锋枪放在案几上,和那几把手枪排成一排。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黑色的枪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如果那个世界的凡人,真的能人手一把这种武器……
“长老,那边警察已经开始收网了。”
赵小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周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那边的情况,随时汇报。还有,注意安全。虽然你这次成功了,但不能保证下次运气还好。”
“明白。”
“还有一件事。”周玄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保险柜,尽快打开。至于里面的钱——”
“宗门的。”赵小凡抢答。
周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赵小凡看不到。
“……对,宗门的。”
“对了,长老。”赵小凡突然想起什么,“那个保险柜是钢板的,我打不开。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切开钢铁的东西?削铁如泥那种。”
周玄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
“匕首就行。越小越好,方便带。”
令牌那头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夹杂着周玄的嘀咕:“削铁如泥……你当这是菜市场?”
过了一会儿,周玄的声音重新响起:“传过去了一把玄铁匕首。内门弟子标配,削铁如泥是最基本的。别弄丢了,这东西在宗门也得八十块灵石。”
赵小凡眼睛一亮:“谢长老!”
“别急着谢。”周玄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东西给你了,正事别忘了。对讲机的事,抓紧。宗门还等着用。”
赵小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明白。钱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买对讲机。”
通讯结束,他摸出那把玄铁匕首。
月光下,匕身漆黑如墨,刃口却泛着一丝冷冽的银光。他随手在旁边废弃水塔的水泥墙上划了一下,像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
赵小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东西。
另一边,通讯结束,周玄没有收起令牌,而是立刻注入了另一道灵力。
“宗主,各位长老。赵小凡传回来一批异界武器,请到护法堂一观。”
——
下方,仓库外。
秦正站在警戒线旁边,看着一个又一个受害者被抬上救护车。他们的脸上有麻木,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但也有几个人,在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突然哭了,那种压抑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哭。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亮着灯的临时指挥部。
账册已经被封存,准备送检。枪械正在被编号、拍照、装袋。昏迷的打手们一个个被抬上警车,有些人已经开始醒来,但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惊恐地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鬼”“冤魂”之类的词。
法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秦队,你看这个。”
秦正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沾着血污的钞票。
“怎么了?”
“这张钞票是在那个叫刀哥的主犯脸上发现的。据现场其他嫌疑人交代,他们看到刀哥被一张钞票糊在脸上,然后就开始发疯,喊什么还我命来。”
法医的表情有些古怪,“而且,不只是刀哥。现场几乎所有嫌疑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幻觉,有人看到了鬼魂,有人听到了哭喊。我们初步检测了他们的血液,没有发现致幻药物的成分。”
秦正把钞票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一张普通的钞票,沾着血,皱巴巴的。他把证物袋还给法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法医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反正这事儿,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