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卸货声还在继续，纸箱堆得越来越高，送货师傅们来来往往，汗流浃背。
阿西站在最前头，陪着领头的货车司机核对货单。
那司机看着满满一院子堆积如山的纸箱，又扭头瞥了眼巷尾还停着的几辆满载货车，忍不住啧啧称奇，满脸羡慕地搭话：“兄弟，你们这生意也做得太大了吧！我记得前阵子刚给你们送过一批货，价值几十万的东西，堆得满满一院，这才隔了几天，又来这么多车！”
他伸手指了指巷子里排队的货车，咂嘴不停：“后面还有三车没卸呢，清一色都是你们的货，我跑送货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个人采购这么大批量设备的，真厉害！”
阿西闻言，立马掏出烟笑着递过去，态度随和，随口糊弄道：“都是帮别人代买的，不是自己用。”
司机接过烟，只当是做大生意批量囤货，没再多问，转头就跟着师傅们继续卸货。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落进了秦队的耳朵里。
秦队眉头瞬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小凡，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小兄弟，这好几车的东西，都是你买的？听师傅的意思，这还不是第一次大批量采购了？”
不等赵小凡开口解释，心里满是好奇的秦队已经抬脚朝着货堆走去。一旁的林诗音早就被这夸张的阵仗勾足了好奇心，连忙快步跟上，想看看这几车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两人顺着货堆一路翻看，越看越心惊，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诧异，一点点变成彻底的呆滞。
拆开的纸箱整齐码在院子两侧，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崭新的小型无人机一排排摆放整齐，粗略一数，足足五十台，机身发亮，配件齐全。
巷子货车里，是同样数量的热成像设备，崭新未拆封，专业度拉满。再往后面的车看去，更是看得人头皮发麻，成套的便携充电设备，足足几百套，密密麻麻摞得老高。
而最夸张的是最后一辆货车，整整齐齐两千个冲击钻，黑压压一片，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林诗音彻底看傻了，双眼瞪得溜圆，嘴巴直接张成了大大的O型，半天都合不拢。她一个学医的，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医疗器械，药品试剂，哪里见过有人批量囤这些东西？
五十台无人机、五十台热成像、几百套充电设备、还有整整两千把冲击钻！这根本不是个人自用的量，哪怕是小型工程队，专业勘探团队，都用不上这么多！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队，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压低声音问道：“秦队，他买这么多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秦队脸色格外凝重，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常年处事沉稳的他，此刻心里也满是不解和警惕。
“零星买几个，十几个，都算正常用途，还能说得过去。”他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东西，语气低沉，“可这数量太离谱了，无人机，热成像都是探测勘察设备，冲击钻，充电设备是工程户外用具。”
他顿了顿，想起司机刚才的话，心头疑惑更重：“而且师傅说了，上次采购的量，比这次还要多。反复大批量囤这些设备，完全不合常理。”
院子角落，刘强，阿东，阿西三人一边配合师傅卸货，一边悄悄留意着两人的神色。
看着秦队满脸凝重，反复打量的模样，阿东心里有点打鼓，悄悄凑到刘强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强哥，秦队这状态，好像是想多了，正在怀疑啥呢。”
刘强手上搬着纸箱，神色淡定，低声回道：“别慌，咱们不用管，踏踏实实干活就行。大哥和王建国心里有数，早就想好怎么圆了，轮不到咱们操心。”
阿东点点头，不再多嘴，埋头继续卸货，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两人，悄悄遮掩神色。
秦队和林诗音站在货堆前，满心疑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半晌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解，随即一同转身，迈步走回诊室大厅。
刚一踏入屋内，一股清冽纯粹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只见小陈正端着一个白瓷小碗，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汤药，温润的草木香气正是从碗中缓缓飘散而出。
秦队压下心里所有的疑虑，径直看向身前的赵小凡，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小兄弟，我就直说了。你大批量采购这么多无人机，热成像设备我还能勉强理解，可几百套充电设备，足足两千个冲击钻，数量实在太夸张了。你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小凡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问。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开口：“秦队，你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
秦队的目光紧盯着他，等着下文。
林诗音也竖起了耳朵，连小陈都端着药碗停了嘴，好奇地等着听。
赵小凡指了指院子外面的方向：“你看到的这些，无人机，热成像，冲击钻，充电设备，全是给我老家那边的人买的。”
“老家？”秦队眉头动了一下。
“对。”赵小凡面不改色，“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从蜀地那边山里出来的。我师父走了之后，我就下山了。但我没跟你说的是，我在老家村子里还有几百号人，一直住在深山里，交通不便，物资也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他们也想下山，但没手艺，没文化，没门路，就靠在山里种点药材，采点山货，勉强糊口。我这边混出来了，手里宽裕了，总得拉他们一把。”
秦队的眉头没有松开：“所以你买无人机和热成像，是为了……”
“探路，修路。”赵小凡接过话头，语气笃定，“那边山高林密，好多地方人走不进去。买无人机和热成像，就是为了探地形，找路，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好走的出山路。”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堆冲击钻：“至于冲击钻，开山修路用的。山里出不来，就是因为路不通。先把路凿出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林诗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两千个冲击钻？修一条路要两千个冲击钻？”
赵小凡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林医生，你见过真正的山路吗？不是你们城里那种柏油马路，是那种连摩托车都上不去的石头路。两千个冲击钻，分摊到几百号人手里，一人也就几个，用不了多久就磨损了。后面还得继续买。”
林诗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对山路修路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发言权，只好又把嘴闭上了。
秦队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凝重稍稍松动了一些：“那充电设备呢？”
“那边没通电啊。”赵小凡说得理直气壮，“没电，无人机怎么飞？冲击钻怎么转？买充电设备就是给他们配一套自给自足的电。太阳能板加充电宝加户外电源，不用拉电线也能用。”
他说完，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秦队，你要是不信，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不过先说好，那地方开车进不去，得徒步走好几天。”
秦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疑惑去了大半。山里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蜀地那边确实有不少偏远村落，几十年没通公路的也不是没有。几百号人困在深山里出不来，想修路又没设备，外面的兄弟混好了往里面送东西，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他把目光从那堆物资上收回来，看着赵小凡，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行，不过小兄弟，我多嘴说一句，你这些设备加起来，不是小数目。你给人看病赚的那点钱，够吗？”
赵小凡笑了一下：“秦队放心，我这人手艺还行，赚的钱够花。”
秦队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那堆还在卸货的纸箱，又转提醒了一句：“那这事我不问了。不过小兄弟你记住，你可是有着正经医术的人，可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赵小凡点头：“秦队放心，我赵小凡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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