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队嘴角微微抽了抽，没再接赵小凡这句光明正大的话。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赵小凡吃过的盐还多，这小年轻嘴上说着光明正大，眼神却飘得比风筝还远，信他才有鬼了。
但他没拆穿。
他顺势转头看向旁边端着白瓷药碗的小陈，主动岔开话题："小陈，这药喝下去身体感觉怎么样？恢复有没有起色？"
小陈闻言立刻放下碗，眉眼间满是舒服，由衷感慨："太管用了！就这么简简单单一碗汤药，喝完整个人浑身通透，气血都顺畅多了。比在医院天天挂输液，吃大把药片管用十倍不止！"
说完这话，她眼珠微微一转，特意侧过头，似有若无地扫了旁边的林诗音一眼，那点小挑衅的意味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林诗音面色平静，直接假装没看见，眼神落在窗外的货堆上，选择性无视她的小动作，懒得跟她拌嘴。
赵小凡淡淡开口："三天后再来喝一次药，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小陈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带着几分讨便宜的小心思问道："既然效果这么好，你干脆直接给我几颗那种成品药丸行不行？我带回家吃，省得我来回跑。"
"不行。"赵小凡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独家配方的秘制药丸，不外传，不外卖。"
小陈秀气的鼻子轻轻一抽，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了一句："小气。"
秦队见状无奈失笑："行了，小赵不打扰你忙活了，我们先告辞。"
"好嘞，慢走。"赵小凡点头，朝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
小陈连忙应声："那我三天后准时过来！"
几人简单道别，转身往外走。
一行人刚踏出诊室，林诗音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赵小凡，语气认真又执着："赵小凡，医院那边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魏院长开出的条件，已经是顶尖待遇，错过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
说完，她不再多留，快步追上秦队和小陈的脚步，三人一同走出小院。
直到彻底远离院子的视线范围，林诗音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巷口依旧排队卸货的货车车队，满眼疑虑，压低声音开口："秦队，赵小凡刚才那套深山修路，帮乡亲脱困的说辞，你真的完全信了？"
她从头到尾都觉得离谱。两千个冲击钻？大批量充电设备？几十台无人机？你跟我说是给村里人修路用的？她林诗音是学医的没错，但又不傻。
不等秦队开口，旁边的小陈立马不乐意了："怎么？人家赵神医好心做善事帮山里乡亲，你还非要怀疑他干什么坏事？"
小陈叉着腰，一脸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跟你急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喝药前还是那副虚弱得走不动道的样子。
秦队抬手压下两人的争执，神色沉稳，缓缓开口："小陈，你也是警察，办过案的，刚才那几车东西你亲眼看见了，就没半点不对劲的感觉？他那套说辞，我压根就没信。"
小陈的嘴皮子动了两下，想反驳，但秦队说得确实在理，她也是干这行的，几车物资堆在院子里，无人机、热成像，冲击钻，什么都有，她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可这人救过她的命啊，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地跟着怀疑吧？
"那您刚才怎么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还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小陈问。
"很简单。"秦队看得格外通透，"他采购的所有东西，没有一件是管制违禁品。无非就是数量大了点，耗材多了点，单凭买得多这一点，别说立案调查，连上门盘问的依据都站不住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再者说，比起这些东西的用途，他那一身起死回生的逆天医术，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而且这人的心性端正，治病救人，普惠街坊，实实在在帮人解决了顽疾病痛，没有做过半点伤天害理的事。与其揪着无关紧要的物资瞎猜疑，不如看着他继续造福旁人。"
小陈立马连连点头，一脸赞同："就是就是！管那么多干嘛！人家本事大，心肠好就行！"
嘴上说着释怀通透的话，但秦队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前段时间他私下特意托人核查过赵小凡口中的蜀地深山村落。
那片山区确实偏僻难行，人烟稀少，但早就通了盘山公路，虽然弯弯绕绕不好走，但车绝对能开进去，根本不像赵小凡说的那般与世隔绝、无路可出山。
更关键的是，系统档案，户籍资料，村居记录里，压根找不到赵小凡这号人。
无籍贯，无档案，无过往记录，来历一片空白，凭空出现在城中村，年纪轻轻却身怀绝世医术，身手也远超常人，行事低调神秘。
秦队心底暗自猜测：难不成，真是哪个隐世深山，传承古法医术的世外传人，跳出现在的体系，根本不在寻常户籍档案之内？
这个疑惑，深深埋在了他心底。
他不打算深查。有些东西，查得太清了反而不是好事。只要赵小凡不犯事，不对社会造成危害，他宁愿当个糊涂人。
与此同时，巷子深处的小院里。
秦队三人走远后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全都被赵小凡听得清清楚楚。
练气四层的他，灵觉何其敏锐，区区百米的距离，凡人的低声交谈，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
王建国站在赵小凡身旁，看着三人彻底消失的背影，轻声开口询问："大哥，他们刚才半信半疑的样子，说辞真的糊弄过去了吗？会不会出问题？"
赵小凡神色淡然，望着巷口的方向，缓缓开口："放心，暂时没事。"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赵小凡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老宋。
古董论坛的版主。
他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宋老师？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宋的笑声，带着几分热络，又带着几分试探："赵老板，是这样，您那还有类似的的东西吗，若是有的话，能不能在聊聊。"
赵小凡听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还在卸货的纸箱，又看了一眼巷子口秦队三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对着电话说："行，约个时间。不过宋老师，先说好，我看东西的规矩跟上次一样，不还价，不保来源，行就来，不行就算。"
老宋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赵老板痛快，我这就去安排。"
电话挂断。
看着那堆物资和巷口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日子过得，比他以前在杂役堂的时候还忙。
赵小凡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王建国："又有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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