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荀打不通江逢雪的电话,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
沈景听到动静,抽空从屏幕上抬头问:“江少又没接电话?”
“呵,谈了恋爱谁还要哥们儿?”
这话够酸。
沈景嘿嘿笑,“四少,你有什么事儿吩咐我干呗。”
澹台荀瞥他一眼:“赶紧敲你的代码。”
自从江逢雪同意沈景来研发室,这小子就像司打了鸡血。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两个学长来。
江逢雪特意在研发室开了一个专门的办公室给他们。
做一道全新、安全系数高的防火墙并不是简单的事。
但沈景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做起正事来,还算有谱。
暂时用不到澹台荀,他也乐的在一旁摸鱼...
咚咚咚咚。
澹台荀眉心微动,朝里看去。
果然,一个穿着白毛衣黑色工装裤的男人匆匆跑出来。
是沈覃。
澹台荀来研发室了几次,一共就见过沈覃一回。
沈覃平日就待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旁边的房间连同他的卧室。
洗衣、吃饭、洗漱,所有一切都在那两个办公室进行。
就连饭菜也是有专人送到沈覃门口。
这会儿他一脸慌乱的模样,实在古怪。
澹台荀立刻朝他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沈覃看到澹台荀后,想起江逢雪说过的话。
如果遇到麻烦,澹台荀是除了江逢雪外最可靠的人。
沈覃当即道:“澹台先生,我堂弟遇到麻烦了,他...他父亲刚去世,他妈妈也失踪了,我堂弟还是未成年人,我,我得帮帮他。”
堂弟?那不就是沈辉?
澹台荀眼眸微动,说:“你别急,现在你准备去哪儿?你知道你侄子在哪儿吗?”
沈覃连连点头:“他在家里,有要账的去他家逼债了,我..我得去带他离开那儿。”
“我送你过去。”
“可以吗?太感谢你了澹台先生!”
沈覃一脸惊喜,刚才那通电话不是沈辉打来的。
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听着对方的声音,绝对是高利贷之类的人。
沈覃心里懊恼。
都怪他,早知道徐兰茵自私自利靠不住,就算她奚落他,他也该争取一下把沈辉带在身边。
可想到带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沈覃心里又打退堂鼓。
他从小就有些情感缺失。
沈家孩子多,无人在意他的木讷,但他也别想从沈家得到更多资源。
要不是沈喆帮他,他哪能把研究做好?
他在心里慢慢给自己打气。
他不能和沈辉一起生活。
但沈辉快成年了,他可以安排一处公寓、保姆,把他养大。
他卖了专利,又跟江少签了合作协议,手里有钱,足够沈辉以后读书、成家。
这样也算报答沈喆...
“沈覃,你跟逢雪签合同的时候应该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吧?”
车子刚启动,澹台荀突然问起来。
沈覃顿了下说:“是,我不会乱说话的。”
从圣德开出去,公路蜿蜒寂静,大树在路灯下显得阴森。
澹台荀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嗯,你堂弟刚经历家庭巨变,大人的事还是别告诉他。”
沈覃对人的情绪还是有感知的。
澹台荀似乎在警告他。
沈覃手指交缠,心中慌得厉害。
徐兰茵到底怎么了?
她跟沈喆的婚姻早就破裂,为了能一直维持优渥的生活,徐兰茵死死攥着沈辉...
即便出现天大的事,沈覃也猜不到徐兰茵丢下沈辉独自消失的原因。
还有..
他曾经留在沈喆那儿的方程式...
沈覃心中惴惴不安。
他知道那组方程式出现的多么不合时宜,以及多么危险。
他验算成功,做出成品后兴奋地迫不及待地跟沈喆分享。
可沈喆却厉声制止他,并销毁了他的全部成果。
沈覃至今还记得,他呆呆地坐在实验室沙发上,沈喆犹如困兽在房间里转圈的样子。
“小覃,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之前的研发成果,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注册了专利,我会很快联系国内的朋友,把专利卖给她,以后,你跟我一起回国生活。”
“回国?”沈覃不解又慌乱地问,“可是实验室怎么办?我想用这组方程式去参加一年后的诺奖评选,小叔,我记得你有认识的朋友...”
“沈覃!”
“小叔....”
沈喆当时犹如困兽,他满脸疲倦沉声说:“那组方程式不要再提了,你应该明白,你做出来的东西药用的价值远远低于其他价值。”
沈覃脸色灰败,“小叔,我想试试,或许比我们想的好呢?”
沈喆摇头:“听我的,方程式就只有你和我知道,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回国好好生活做研究。”
...
沈覃想起回国前的一切,就惶恐不安。
他被沈喆安排先一步回国。
谁知从此后他和沈喆天人两隔。
他一直自欺欺人,小叔的死和那组方程式无关...
趁着红绿灯,澹台荀还想跟沈覃交代点什么事,一转头看到正闷声哭的男人。
澹台荀:....
他抽了下嘴角坐正身体。
得了。
北城盛产黛玉啊。
嗡嗡。
沈覃悲伤的情绪被打断。
他手忙脚乱接起电话。
“小辉,是我!你别急,我马上...什么?有人帮了你?是谁?”
沈覃不仅没松口气反而更担心了。
“你别跟别人离开,一定要留在原地等我,我现在去接你!”
澹台荀听了不由拧眉。
“澹台先生...”
挂了电话,沈覃红着眼睛看着澹台荀,“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澹台荀被一个男人这么看,有些不自在。
“...你们沈家还有别的亲属会帮你堂弟吗?”
沈覃摇头,“没有。”
没有,那会是谁帮了沈辉?
难道是逢雪安排的?
澹台荀这么想着,脚下油门踩的更紧。
之前跟逢雪一块喝酒,喝多的逢雪说漏了些。
这个叫沈辉的男孩在逢雪的预知梦里是个毒瘤。
澹台荀很了解江逢雪,他把沈覃留在研发室,绝不仅仅是为了研发新药品。
江逢雪根本不缺钱,他对钱也没那么在意。
他的预知梦中,绝对还有更恶劣而江逢雪无法说出口的事。
沈辉缩着肩膀抱着腿,在楼下的花坛下蹲着。
他浑身发抖,被铁棍抽打的腿和后背木木的疼。
那些人凶神恶煞,恨不得要抽他的筋,逼迫他拿出钱替他妈还钱。
想起母亲,沈辉张口咬住衣服,牙齿颤抖。
他好恨,为什么让他经历这些!
怪不得她这两天早出晚归,她的衣帽间空出大半。
她早就想好了带着钱逃走!
为什么不带上他?他可是她亲生的儿子!
父亲要离婚时,他一直为她说好话,早知如此,就该让这个贱人过的穷困潦倒死在国外!
忽然,他漆黑的视线里出现一片亮光。
他迟钝地抬起头,突来的灯光让他不适的抬起胳膊遮挡。
是沈覃来了。
他父亲最喜欢的、最骄傲、最聪明的小辈。
沈辉嘴角勾出一抹扭曲的弧度。
“喂,卧槽,你慌什么?看车!”
角落里一辆漆黑的车里,凌梵倏然睁开眼。
他拧眉朝亮光处看。
穿白色卫衣的年轻男人一把扯住差点被车撞到的男人。
凌梵瞳孔微微缩了下。
是澹台荀拉着一个比他矮半头的男人。
两人贴的很紧,看着好关系很亲密。
凌梵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