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雪请吃饭,终于不再是他喜欢的火锅。
澹台荀觉得自己赢了。
一顿饭时间脸上的笑都没下来过。
江逢雪面上愤愤,心里却觉得他还像个小孩。
所以他也一直带着笑。
“唉,吃个漂亮饭这么费劲。”
澹台荀把最后一块嫩羊排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话。
“怎么,荀少又不满意了?”
江逢雪瞥了眼四周的环境,对于这个人均五位数的餐厅总体还是满意的。
反正来这儿吃饭的人,绝不是单纯为了吃饭。
正想着,他的视线在某处定住。
一张陌生的面孔,英俊、漠然、面上挂在恰到其处却不及眼底的笑。
江逢雪见过他,不过不熟。
“在看谁?认识?”
澹台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远处一个笔直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走廊伸出。
“眼熟,应该是司御那个圈子里的人。”
“噢,那就是不重要的人。”
江逢雪嗤笑:“可算了吧,北城这边才是真的藏龙卧虎。”
澹台荀不甚在意:“北城气氛好得多,商人重利,行事圆滑,京城才是地狱级别。”
江逢雪挑挑眉:“行,荀少说的都对。”
澹台荀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刚才的方向:“看见没,那人臂弯里的事行政夹克。”
江逢雪笑了下:“毕竟是跟宋承奕有约的人。”
澹台荀牙根有点痒:“宋承奕这人确实有点运气在,他我以为他在京市混不下去了,结果到了北城,依然风生水起。”
江逢雪垂眸道:“说到底宋家的名头还是好用。”
毕竟是站在国内的顶级政客世家。
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只有头顶上宋家的那位老人不死不犯大错误...
宋家就不会倒下。
仔细想来,宋承奕的主角光环,更强大的底牌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宋家。
只要宋家不厌弃宋承奕。
他就可以无数次重来。
江逢雪的手指无意识在杯体上摩挲滑动。
澹台荀看出他情绪不太好,没再讲话。
这家餐厅的食材一顶一的好,肉品都是当天空运来的,就是盘中的蜗牛和鹅肝,都不是澹台荀喜欢的。
唔。
其实吃点火锅也不错。
只不过澹台荀也有他的恶趣味,每次跟江逢雪争吵到底吃什么时,他都很高兴...
可惜,上次吃火锅,他的好心情被某个晦气男败的一干二净...
澹台荀瞳孔一紧,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刚才那个穿戴像老干部的男人,又从走廊深处走出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跟他走了对面。
老干部一样的男人臂弯里还夹着那件外套,看模样饭不准备吃了。
他面容硬朗,古铜的肤色为他冰冷的脸添了几分冷然,白色衬衣被肌肉撑的紧绷,他个人很高,正矮下脖颈,面带笑容跟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
澹台荀没意识到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江逢雪懒懒看过去,恰好看到凌梵转过身。
而凌梵身边的男人,就是他说眼熟的那个。
对方叫什么来着?
崔梁。
那次他跟司御一起参加饭局,这个男人坐在季白身边,话很少,除了季白笑的哈哈哈的时候,他才会纡尊降贵似地抬眸看一眼。
江逢雪转过视线看向澹台荀。
啧啧,脖颈上的青筋都要绷出来了。
就在这时,凌梵倏然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江逢雪扯了下唇,拿起手机。
果然,司御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边起身边跟澹台荀说:“司御来接我了,你一块走还是?”
他朝凌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一起走,”澹台荀利索起身,又怀疑地看了江逢雪一眼,“你结账了吧?”
江逢雪:....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澹台荀嘿嘿笑起来。
在京市他被骗过好多次。
江逢雪这小子说是请客,却总是在饭局结束时逃单!
害得有一次他的零花钱根本不够,而江逢雪这个混账再装好人接济他。
澹台荀脑子突然清明了些。
“江逢雪,你以前是不是在pua我?亏我那时候还真心拿你当哥们,每次你接济我,我都对你感恩戴德!”
江逢雪:....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烦不烦?!”
江逢雪脚步加快,暗暗祈祷凌梵赶紧追上来。
澹台荀有时候人来疯,被他缠上,这两天准没好日子过。
“艹,江逢雪,你跑什么!”
澹台荀急了,越想越觉得以前他被江逢雪坑了。
两人一个小跑一个追,闹出些动静来,打破了餐厅里的静匿。
能消费得起这儿的人,非富即贵,听到这些闹腾,不由都露出不悦的表情。
餐厅的位置排的紧密,他们抬眼时,两张气质截然不同,却长相优越的面孔恰好映入眼中。
尤其是走在前面那个白皙又俊美的年轻青年。
黑发飘逸,狡黠的眸子里满是星光,像是从漫画里跑出来的小王子一般。
唔。
不悦就这么飞走了。
澹台荀要是知道餐厅里的人都被江逢雪的脸忽悠了,一定要大喊江逢雪诈骗!
“你...”
澹台荀的胳膊被人抓住。
他脚步一滞,下意识回头,“干什么...”
凌梵对上他的视线,眸色闪烁了下。
他第一次见澹台荀这样放松的表情,喜悦、自然、还带些年轻人特有的懊恼。
明明刚才在座位上看到他时,澹台荀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澹台荀突然嘶了一声,凌梵惊了下,下意识松开他的手腕。
“对不起。”
“没关系。”
凌梵心里重重跳了下。
澹台荀怎么这么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
“我发现凌大少爷的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黑皮、个高、肌肉结实。”
澹台荀脸上扬起大大的、不及眼底的笑。
“但我这人嫌脏,麻烦凌大少以后少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