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墙角的床脚倒下来,Duang的一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送入了黑甜的梦乡。
“……棋差一着呐。”
青崖很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和厄运斗了这么久,虽然就没赢过,但每次他都不服气。
最尊重老天爷的小朋友,老天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还在那里朝着老天竖中指。
老天爷可不得架狙来狙他?
秉持着与天斗,其乐无穷的信念,戏谑命运,直面厄运,游走生死之间,起舞刀刃之端。
“青崖……?”
飞霄将军还是把战舰上出现编号为SS2222,名为青崖的少年的消息告诉了景晏,这是当初谈合作时说好的,不存在被小朋友随便撒娇就按下不发的情况。
毕竟事关两方合作,还是和元帅谈下来的合作,就算景晏是小辈,可代表他们组织的时候,是和元帅平起平坐的。
哎呀,他们自己的矛盾,当然要自己解决了,想来,‘暴力狂’应棠应该会好好处理内部矛盾的。
飞霄:“嘻嘻。”
飞霄将信息发给了景晏后,眼底带上一点笑意。
“派一艘星槎,把人送回罗浮……”
“将军,那孩子有点邪门在身上,你确定能平安送回去?”椒丘摇摇头,作为莫名其妙平地摔的受害者,他感受到了青崖的邪门,“别半路星槎坠毁了。”
飞霄看着谋士脑门上的红印,耳朵抖了抖。
“咳,你说的有道理,那就……”
“想笑就笑。”
“哈……”貊泽声音丝毫没有起伏的笑了出来。
椒丘:“……”
还笑他?你女儿现在还在二相乐园呢!
等那孩子回来,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那就等大捷之后,我亲自去送人,好久没见霁明了,给她带点吃的。”
“哈哈,只要不是咖啡就好,霁明不爱喝。”
——
收到飞霄消息的景晏握拳,轻轻砸在轮椅扶手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手机。
“呵呵。”青崖。
身后好像都冒出黑烟了。
“青崖?是谁?”寂无从书里抬头,好奇的问道,“也是我们的人吗?”
怎么感觉晏哥又高兴又生气的?在罗浮待久了,景晏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波动了。
“青崖!当然,他可是老资历了,对吧,景晏哥哥……”明夷咬牙,气势汹汹,“他在哪?”
明夷握拳,一股要去寻仇的架势。
“被飞霄将军抓到了,放心,这次他跑不了了。”景晏哥哥摇头,笑着看向明夷,“等他回来,和他算账的人比较多,你和应棠商量一下,先让你来。”
“不然应棠出手了,你就没地方揍了。”那小子可扛不住应棠的拳头。
“……排队算账吗?”寂无惊讶,这个青崖,是打劫了组织金库,还是欺负了组织老大啊?
“我一定要揍他啊!我打不过,棠姐姐还打不过吗?棠姐姐下不去手,我雇佣彦卿帮我出手!”明夷气哼哼的。
“都要雇佣彦卿了吗?”
那个叫青崖的,到底怎么明夷了啊?
明夷大小姐虽然脾气一般,很嫌弃他们,但最多也只是嘴上毒舌两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样子呢。
“不止,要是能雇佣云骑,我包月!”
寂无:“……”
“晏哥?”
“哦,镜痕告诉你,二相乐园没危险,送你们离开,结果你刚走,他回头就和归寂爆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景晏举例子。
明夷很多事都不记得,唯独记得这个,因为青崖……一直算是她的老师。
少女因为一双眼能看透命运,饱受折磨,不愿入卦门,是青崖教她如何与命运和解,戴上墨镜装瞎子,说些吉祥话去算命骗钱,虽然骗钱不好,可某种意义上和瞎子差不多的少女因此得到了活着的机会……
“哎,不讲不讲,什么算命的,我们可是高级命理咨询师。”
“研究命理的,和臭算命的能一样吗?”
“小姐姐,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克你啊……”
“这怎么能是骗人?”
“喏,今天的工钱,给你买小蛋糕吃。”
看着是个倒霉鬼,每天都在上演死神来了,可他能卦算天命,洞悉生死。
然后……骗了所有人。
少女一直将这些事压在心底,因为对方尸骨无存,提起来徒然伤心罢了,可是现在居然收到了他的消息。
“老娘要他好看啊!”
寂无:“……”
好了,他也开始生气了。
最重要的是,镜痕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甚至以前老想着拉着敌人同归于尽,所以寂无一瞬间应激了。
哈哈,骗伙伴离开,自己赴死吗?很帅了,帅的让人想揍他。
“我帮忙说服彦卿?”
一般路过彦卿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歪头。
“寂无?”有什么事召唤他吗?
“彦卿,你来的正好。”明夷拉过彦卿的手,矮个子御姐撒娇,“姐姐有件事要拜托你,你一定要答应。”
“明夷姐姐,有什么事你说。”别这样,他有点害怕。明夷姐姐平时是有点傲气在身上的,很少这样自称姐姐,温柔的讲话。
“帮姐姐揍个人……”
彦卿豆豆眼:“诶?”
谁欺负明夷姐姐了?
“谁欺负你了?”彦卿要拔剑了,“我去教训他!”
刚刚走到小院门口的绥安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摇了摇扇子,收起蓬松乱翘的尾巴,小心翼翼的转身,准备离开。
不是吧,他给晏咪的茶水里放了八倍芥末的事情败露了?还是他给晏咪被窝里放痒痒粉的事情被发现了?又或者说他给晏咪的洗发水里添加脱毛膏被拆穿了?……不对,那为什么明夷这么生气,晏咪不会拿茶水去嚯嚯明夷了吧?
不行,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绥安偷偷溜走。
“绥安,你怎么走了?”晏咪伸手,揽着绥安的肩膀,“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嘛。”
绥安:“……”
可恶,他就知道。
可他比晏咪个头矮,力气也没有晏咪大,一下子就被带着进入小院子了。
“……”
院子里其他小孩都看过来。
绥安尾巴不安的缩了缩,可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云淡风轻,甚至有些嫌弃的用扇子隔开晏咪的手臂。
“重死了,别压着我。”
小狐人体弱,扛不动讨厌的人。
“大家都在啊,咳咳……”晏咪站直了身体,因为碰到了悲伤源头,丧着脸,“都吃药了吗?”
景晏:“……”
倒也不必如此敬业。
“滚蛋。”暴躁明夷在线骂人。
“……”寂无无语。
彦卿挠头。
“明夷姐姐到底要揍谁啊?”
对啊,要揍谁啊?
绥安也支棱起耳朵。
白色的犟种毛像团棉花,软软的长在耳朵内侧,蓬松暄软。
“他还没来,老娘见到他,把他拆成八块!”这种语气,感觉八块不够啊,应该是‘细细的切做臊子’才是。
绥安:“……”呼,不是他,嘻嘻。
等等,晏咪没发现他被整蛊了吗?可恶,怎么会有这么神经大条的笨蛋啊!
“明夷,你好暴躁哦,是生理期来了吗?”晏咪好奇的看着明夷,被明夷用拖鞋丢了。
“滚蛋!”
“……好暴躁!”
——
“小家伙挺暴躁的。”云骑打开房门,给青崖送吃的,看着除了舱壁之外一团废墟的房间,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不要盘子,放地上就好,勺子筷子都不要,对了,门关好。”
这里稍微有点安全。
脑袋上肿了个大包,青崖生无可恋的坐在废墟里。
云骑:“……”
放地上……他姐喂狗都不这样,他家的小狗狗都有自己的盘子的。
他不信邪,连带着餐盒都放在青崖面前。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青崖用一种诡异离奇的方式,被筷子钉住了衣领——纯因为躲得快、被勺子划破了手臂,被餐盒敲了脑门。
食物残骸散落一地,整个房间更是狼藉。
青崖:“……啊。”
他从地上捡起没碎掉的点心,伸手。
“给瓶水吧,等会噎死了。”
云骑:“……”
妈耶,长见识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倒霉啊!
这是被诅咒了吧!
云骑上告给队长,小队长嘴角抽抽,最后做主,帮青崖打扫了房间,换了身上的药,才把人放进光秃秃的船舱里。
——虽然身份存疑,但青崖明面上是父愁者联盟的人,不能伤害他。
不是主观的伤害也不行。
“谢了小哥,你真是个好人啊,哎,小心,别撞墙……”
云骑捂着脑袋:“闭嘴吧你。”
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蓄意报复还是单纯的乌鸦嘴。
“长官,检测到步离人猎群……”
警报声在战舰内响起,青崖手一挥,一个青色的小小阵法张开。
“完蛋……将军说话不算话,唉,先走为上。”不然要挨打了。
他准备趁着曜青战舰攻打步离人猎群的时候偷偷溜走。
突然,一路上都好好的战舰,突然卡顿了一瞬,主控室传来广播的声音——
青崖:“……”
看吧,厄运伴身,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直接给曜青仙舟的战舰搞坏了,这东西服役这么多年,每天都有检修的,结果在他住了一晚上就坏掉……其实也算是坚持的时间久了。
他起身,龇牙咧嘴的捂着扭到的腰,走了两步,又微微回身。
这件事因他而起,在对敌的关键时刻,战舰故障……少年一双沧桑的眼睛看向窗外,看到了一个个云骑殒命的场景。
哪怕仙舟实力强大,可是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飞霄将军冲折在前,斩阵无双,可是刀剑无眼,云骑是天人,不代表不会死,对上同是丰饶民的步离人,殒兵折将再正常不过了。
青崖叹了一口气。
啊哟,这么大的因果,他可承受不住。
要是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偷摸离开,他往后余生,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了。算了算了,就当感谢将军救命之恩了,打绝灭大君还是打步离人,青崖自有决断。
步离人还能aoe清图,真遇上绝灭大君,他怕是要变成虚卒了。
脚下青光微微一闪,在战舰上稍稍歇脚的少年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了步离人的猎群中。
然后……
顺理成章的摔了个狗啃泥。
“狗老天……针对我啊!”
微微仰头,他看着面前垂眸的狼。
“啊哈哈,下午好啊。”
仙舟战舰上。
飞霄站在战图前,看着突兀出现在其中的少年。
“嗯?”他怎么过去的?不是被关在房间里吗?云骑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摸进来就算了,现在还被摸出去了,这要是细作,后果不堪设想。
连潜行专家貊泽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跑到步离猎群去了?”椒丘不理解,“为什么?”
难道真是步离人细作……
嗯?
眼前青光乍现,瞬间阵法成型。
“乾者,元、”清朗的声音传开,惹得面前步离人疑惑的投来目光,下一瞬,狼吼声震天,利爪朝着青崖而来。
“亨。”
利爪被挡住,弹开,瞬间,青光刺穿了狼的咽喉。
“一起上!”
衣着破破烂烂的少年嘴角带起一点肆意的笑,褪去了颓丧沧桑的神情,十七岁的少年人意气飞扬,须知少时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如果不是离谱的运气,他也该是这样的模样。
卦门万相,道心悠长。
他朝前一步,阵如云集,层层叠叠的在他身后张开。
“利。”
轰!一点青色为引,随后照亮苍穹。
“贞。”
最后一步落下,他双手合十,手诀变幻。
“纯阳为始。”
“九五……飞龙,在天!”
自上而下的青光覆映,刚健猛烈,一往无前,迅速冲击了敌人的战阵。
天威煌煌,不可阻挡。
在看到他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飞霄也已经率领云骑追上来了,刚刚赶到,就看到青龙飞天,威势煌煌,飞霄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个崽,也太合她胃口了吧,虽然说这样像个人贩子,但人才这种东西从来不嫌少的,这孩子合该是她曜青的崽!
倒霉?倒霉点好啊!倒霉的孩子好哄……
“哇哦。”椒丘也瞪大了眼睛,“这么猛?”
“上九……”青崖双指并拢,抬手。
“亢龙!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