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璃茉工作的时候,江沉那里出了问题。
江沉负责的几笔大客户订单。原本后面几天就要签约打全款,双方合作好几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谁知道对方临时单方面取消采购。
“怎么会突然黄了?”江璃茉心头猛地一沉。
江沉的助理语气焦灼:“单子黄了只是其一。更麻烦的是江总之前预判原材料行情会大涨,怕后续物料紧缺、价格疯涨,提前大手笔囤了一大批专属原料,全都按客户需求定制,现在订单作废,这批货根本找不到其他销路,怕是麻烦了。”
江璃茉心口一阵发闷,下意识皱紧眉,“我哥怎么这样?”
“江总也是稳妥起见,想着合作多年知根知底,提前囤料规避涨价风险,谁也没料到老客户会临时变卦。”
听完助理的话,江璃茉心里沉甸甸的,中午索性留在公司食堂简单解决了午饭。她前后两趟去总裁办公室找人,里面始终空无一人,想来江沉是在外头四处奔走,整一天都没露过面。
到了晚上家里吃饭的时候。
一家人落座餐桌,江沉才拖着一身疲惫踏进家门。他面色灰败难看,满身风尘掩不住焦灼。
江璃茉看他这样子也有点恨铁不成钢:“我跟你提醒过多少次,别大批量囤定制原料,市面上原料渠道多的是,根本不愁供货。我最反感盲目囤料,就算行情上涨,大不了更换供应商,没必要把大笔资金全部押死。”
江沉太阳穴突突直跳,此刻被当众数落,积压的烦躁点燃,说:“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揪着工作不放?在外头跑断腿忙活一整天,回家还要被你数落,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
乔清瑜连忙伸手拉住江沉的胳膊,轻轻拽了拽,示意他收敛脾气少说两句。
江夫人见兄妹二人剑拔弩张,脸色也沉了下来,出声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小璃,你一个女孩子,公司如今是你哥哥全权主事,生意上的决断你多体谅、顺着他一点……”
江璃茉心底五味杂陈。她一想起上一世哥哥落得凄惨离世的模样,心口又莫名泛起一阵心疼。
可眼下巨额亏损摆在眼前,担忧与怒意交织在一起,气得她脑袋一阵阵发晕。
桌边双胞胎姐姐小梓盈听不懂大人间的争执,只看见气氛紧绷压抑,吓得小嘴一瘪,当场扯开嗓子哭了出来。
江璃茉半点进食的心思都没有,没再多争辩,抱起抽泣的小梓盈哄着她回了房间。
郝南今日照旧被江家留下用餐,见江璃茉没吃东西上了楼,片刻后端着吴妈给的雪燕桃胶粥寻到房门口,低声劝道:“吃点东西吧。”
郝南主动接过宝宝,说:“一般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哥这种养尊处优长大的富二代,是看不清眼下风险的,这是他们那群富二代身上的通病。”
江璃茉拿起小勺舀了口清甜温润的粥,无奈笑了一下:“顾川舟他们就不会犯这种糊涂。”
随即抬眼看向郝南,“明天我去见客户,你陪我一同过去。”
郝南稳稳抱着小梓盈,立刻点头应下。
第二天,江璃茉化了个淡妆。郝南陪在身侧,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礼品与公司样品文件,去拜访了客户汪总。
二人被引至顶层会客室,客户汪总坐在真皮沙发上,态度疏离客套。
江璃茉将礼盒轻推到茶几正中,语气温和有礼:“汪总,这里是一套护肤品,我自己长期在用,觉得效果不错,特意备了一套送给汪太太。”
汪总淡淡抬眼扫了下礼盒,语气敷衍:“江小姐实在太过客气。”
秘书将茶水端上桌,江璃茉没有绕弯,语气平和:“今天过来,我想问问这次单方面取消订单的真实原因。不满您说,我们提前定制的一批专属原料全部压在仓库,资金被套,对江盛打击不小。”
王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躲闪,含糊其辞:“市场行情变动,公司内部调整采购规划,实在没办法继续合作,还望江小姐谅解。”
今天跑了好几家相关合作方,有意避而不见的占多数,好不容易见到汪总,对方又句句搪塞,半句实话不肯吐露。
江璃茉抬眼:“汪总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汪总避过她的视线,始终不肯正面回应。
回去的路上,经过整天辗转奔波周旋,连日积压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江璃茉靠在后座,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车子行至半路,她朦胧间醒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倦怠,轻声说:“不用回江家,送我去墨园。”
郝南立刻换了条路开。
到了墨园,江璃茉说:“你开车走吧。”
郝南觉得江小姐这么说的话,肯定会在墨园过夜,就把车开走了。
墨园的佣人认得江璃茉,江璃茉来过数次,没再像上次一样阻拦她入内等候。
江璃茉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从傍晚熬到夜里十一点多,困意一阵阵往上涌,身子歪靠在软垫上,直接睡过去了。
詹宴深忙到11点多才回家。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江璃茉揉了揉眼睛起身。
男人漆黑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下一秒,收回目光。
江璃茉走到詹宴深面前,声音发颤,直直看他:“你真的要和季念结婚吗?”
詹宴深没说话,他面容淡漠,单手解开领带,边解边走。
“不要结。”
江璃茉说,“她不是好人。”
“她想炸死我她想让我毁容,你明明都看到了怎么能无动于衷。”
她带着哀求说:“别娶她……”
詹宴深漆黑的目光看着她,“那我没有新娘了怎么办?”
“喜帖已经发出去了,我不能没有新娘。”
江璃茉心底升起一股无助:“你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吧。”
“大街上随便找一个都比季念人品好,我敢保证。”
詹宴深对上她的目光,讥讽笑了笑:“我詹宴深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没有多看江璃茉一眼,转身走到楼梯口,头也没回的说:“你回去吧,很晚了,我要洗澡休息了。”
江璃茉:“我没开车过来。”
詹宴深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江璃茉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委屈尽数翻涌上来,她突然爆发:“我是重生的人。”
“我已经经历过上一世了。”
江璃茉在詹宴深深邃的目光下,抹掉眼泪,正色说:“季念害死了我和宝宝,所以我特别厌恶她!我一点都不想你跟她结婚。”
“你难道都不心疼球球吗?他也是你的孩子……也对,你根本就没有记忆。你根本不爱他!哪怕我流产宝宝没了,你都说……”江璃茉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你都说你和季念还会有别的孩子。”
詹宴深狠狠攥紧了楼梯扶手,手背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