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方才还风和日丽的青天,忽而阴沉而下。
无数人呆呆望着天际。
随后。
点点星光,毫无征兆地弥漫在天际。
白昼生星辰。
幽冷光芒洒满大唐疆域。
崔远偏将站在城头,仰头看着这等骇人天象,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不会又有大妖降世吧?!”
先前大妖压境,好歹有殿下在前方顶着,如今殿下远行,长安城拿什么去挡?
心头焦急之下,崔远再也顾不得城头防务,翻身上马,直奔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内。
此刻早已聚集起了一大批人。
大唐皇帝,皇高祖,镇魔司副指挥使赵中流,此刻却皆是围着一尊魁梧大汉打转。
没办法。
姜月初离去之后,只有这尊妖魔回来。
说什么替姜月初看护大唐。
对此。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今整个大唐天地,无论是论修为,还是论眼界。
都属这位被唤作玄渊明的妖魔最高。
出了这等闻所未闻的天象变故,不来问他,又能去问谁?
“这天象异变,究竟是福是祸?可是又有大妖要来?”
在一众期盼且焦急的目光中,玄渊明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哪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这等改天换地,白昼现星辰的恐怖气象,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过有一点他很笃定。
虽然不知道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但这绝不是什么妖魔入侵的征兆。
玄渊明干咳一声,迎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莫慌,诸位也莫要自己吓自己,这气机虽然浩大,却无半点凶煞暴戾之意,绝非妖魔作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
脑海中忽而闪过某道身影。
玄渊明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试探性地提出了猜测。
“会不会是......姜仙子她,突破画境了?”
此话一出。
长公主府的院落内,瞬间鸦雀无声。
看着周围那一个个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玄渊明只觉胸口一阵气闷,暗骂了自己一声。
跟一群还在燃灯登楼打转的玩意儿说这些干什么!
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费口舌去解释:“总之,诸位把心放回肚子里,哪怕现在仙子不在此地,但云梦乡的妖魔,绝对不敢来此地造次!”
这话倒是没骗他们。
反正画境又进不来,执棋境的妖魔,哪个现在敢入此地寻死啊?
众人虽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这位大妖魔如此信誓旦旦,悬着的心终究是落回了肚子里。
...
相较于大唐疆域的惊骇无措。
身处天庭御马仙司后堂的姜月初,此刻却是满脸噙着苦痛之意。
真没人告诉她,踏入画境,会有这么痛啊!
在将道棋与道画融合之际。
整个身躯,仿若遭到无止境的疯狂汲取。
分明是要以她一人的血肉,去生生支撑起那方天地。
黑炎与星辉交相辉映间,若非她刻意压制在方寸之间,怕是整个灵阳郡都要被苍渺气机掀翻。
就在成功踏入画境之际。
忽而体内躁动起来。
姜月初面色一变,瞬间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体内。
果然!
沉寂许久的金手指在这一次,又开始作妖显现出来了。
与自己当初踏入点墨境时一模一样!
本来即将与自己中宫融为一体的星宫图录,忽而遭到了什么变故,竟然颤颤巍巍想要脱离!
“等等......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还要出来捣乱啊!”
就在下一瞬!
万丈金芒自她体内轰然透出,直冲云霄。
整个仙司后堂瞬间被这股耀眼至极的金光吞没。
一卷新的绘卷缓缓浮现于她的头顶。
画卷之上,云雾缭绕,苍渺深邃,根本看不真切其中的内容。
姜月初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何意啊?”
她正欲强行压制气机,收回这画卷。
咻——!
根本不给她半点反应的余地。
悬在半空的星宫图录,竟是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被硬生生扯入那幅金芒万丈的绘卷之中!
二者交融的刹那。
云遮雾绕的画卷,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姜月初抬起眼眸,入眼所见,却让她不由得愣在当场。
画卷之上,没有山川湖海,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唯有在画卷的极偏僻角落,有一小撮黑雾浮现于空白之上。
黑雾翻滚间,隐约包围着几颗黯淡的星辰。
“这......”
姜月初忍不住面色阴沉。
她费尽心思,才堪堪叩开画境的大门。
结果这金手指横插一脚,直接把星宫图录给吞了?
那她现在,算不算突破了画境?
感受着体内渐渐平息的气机。
十六尊天品道棋的苍渺气韵,此刻皆已与那幅空白居多的绘卷紧密相连。
确实不是执棋境的底蕴了......
可这道画......
姜月初眉头越皱越紧。
自己这算什么?
一张白纸?
她懒得去胡乱揣测,心念一沉,赶紧打开面板。
【宿主:姜月初】
【境界:落墨初境】
【道行:二道元】
【道画:万妖图录(黄级五品)(《星宫图录》)】
“......”
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致于姜月初一时半会愣了半响。
首先,值得让人欣慰的是...自己确实已经步入了画境。
目光顺着往下落去。
二道元。
这个道元...是什么意思?
她先前的道行,虽然经过梭哈,但斩杀了云梦宫主,起码还有百万年......
怎的破个境,就变成这般可怜的个位数了?
念头刚起。
冥冥之中,灵台深处自然而然生出一丝明悟。
自定鼎画中天地那一刻起,世间便不再以寻常年月纪岁。
改用道元纪岁。
一道元等于一百万年。
这么算下来,二道元便是两百万年。
“原来没有被统子贪污啊......”
姜月初有些悻悻收回目光。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道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