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酒气又裹挟上来,林肆胸腔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剧烈了。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刚想偏头躲开,纪漾白就强硬地撬开了他的唇。涩甜的冷冽酒味猛地灌他的口腔,跟自己喝了一大口没多少区别。
不适感翻涌而上,他再也忍不住,使劲一把推开了纪漾白,偏过头捂住了嘴。
当着纪漾白的面,他又硬生生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但林肆这副捂嘴皱眉、明显抗拒不适的姿态,落在纪漾白眼中,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纪漾白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他的耳尖还残留着酒精和刚才那个吻留下的余温,但眼神里的灼热和冲动,却在此刻尽数褪去。
“不喜欢?”他问。
林肆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应,身体的不适被他压抑着平复了一点。他垂眼回避着纪漾白的注视。
纪漾白似乎轻笑了一声:“觉得恶心?”
林肆的睫毛轻颤,抬起头看向纪漾白。
月光下,纪漾白的脸半明半暗,脸色已经彻底冰冷。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肆,居高临下,目光里是让林肆陌生的压迫感,还有长久居于上位者威慑时不自觉释放出来的高高在上。
五年的时间,纪漾白的脸其实没多大变化,依旧是熟悉的清隽轮廓。但他此刻的表情和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却让林肆感到无所适从。
还有那身酒味……
林肆比任何人都清楚,纪漾白平生最恨的就是酒。纪长海从小到大带给他的阴影,让他光是闻见酒味就脸色苍白反胃,遑论主动去喝了。
五年的时间,似乎只有林肆停滞不前。但人总是会变的,现在的纪漾白……似乎已经不是林肆熟悉的模样了。
林肆缓了会儿,然后低声回:“没有,我只是……晚上吃的有点撑。”
他哑了声,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有点不可信,索性岔开话题,换了个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漾白,你还记得我?”
纪漾白没有回应,依旧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他和林肆对视了几秒,然后在林肆猝不及防间重新压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给林肆推开他的机会。两个人的距离瞬息间拉近,纪漾白垂着眸,林肆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浅淡的银白色月光。
那股扑面而来的酒气后面,还有一股名贵的香水味。清冽好闻,尾调又带着些沉稳的木质香,很符合纪漾白如今豪门贵公子的身份。
他身上早已褪去少年模样,再也没有林肆记忆里橘子洗发水的清甜气息。
林肆被压制在他身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纪漾白以前是不会打架的。在筒子楼那几年,每一次遇到麻烦,都是林肆挡在前面,林肆只教过他一些基础的防身的技巧。
可现在纪漾白压制他的力道,精准沉稳,不容他挣脱,像是学过专门的控制格斗,知道怎么用最适当的力气让人完全无法反抗。
滚烫的气息落在林肆耳边,声音里满是幽幽的冷意:“是你自己说的……让你做什么都行。”
纪漾白撑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黑沉的眸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冰冷里隐约带着些近乎疯狂的偏执。
“那我现在就要你。”
林肆猛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纪漾白的吻已经落下来了。
林肆紧闭着唇齿不松,挣扎中偏头想躲,纪漾白的手直接扣住了他的下颌,把他扳了回来。
睡衣的扣子被纪漾白直接扯烂了,崩开的纽扣弹到地毯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林肆身上,几乎遮不住,布料敞开的地方露出大片冷白色的皮肤。
纪漾白的吻顺着他的锁骨往下,呼吸烫在每一寸皮肤上。他的手已经顺着林肆的腰侧滑下去,指尖勾住裤腰的边缘扯下。
林肆的腿乱蹬了几下,被纪漾白用腿压着,直接强硬地分开。
林肆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发现纪漾白现在状态的不对劲了。
他明明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眼睛里压抑着失控的疯狂,动作也给人控制不住的凶狠,让林肆越来越心惊。
林肆一开始以为纪漾白是喝醉了,但那双在眼前一闪而过的黑眸里,丝毫没有醉酒的迷离。
纪漾白的手已经探了下去,林肆几乎要被彻底剥光。
他眼看着就要进小白屋,再一看纪漾白这根本停不下来的架势,咬了咬牙。趁着纪漾白去按他的腰的空隙,没被纪漾白攥着的右手狠狠握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向了纪漾白的脸。
拳头落在纪漾白颧骨偏下的位置,他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朦胧月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他维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几缕碎发垂落在眉眼,看不清表情。
林肆赶紧把另一只被钳制的手挣脱了出来,推他的肩膀。
“纪漾白,你冷静点!”
纪漾白被他推开了一些。林肆加大了力气,手撑着纪漾白的肩,正准备把自己从纪漾白身下解救出来,却突然间愣了愣。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他手下触摸到的皮肤不是光滑的肌肤,反而是一种凹凸不平的触感,摸起来有些发硬粗糙。
林肆以前打拳受伤时,伤口愈合之后有些地方会留疤结痂,摸上去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手指从推拒变成了触碰,目光也向着纪漾白衬衫遮盖下的皮肤看去。
那片领口敞着,因为林肆的推搡凌乱地微微歪向一边,隐约能看到锁骨侧边和肩颈相接的地方,有比周围的肤色深一些圈印。
就像烟头烫下的疤痕。
林肆这时候也顾不上挣扎了,正准备细看,纪漾白就突然撑起了身。
他低垂着眸,没有看林肆的眼睛,沉默地把被子拽过来,裹在了林肆身上,动作比刚才轻了不少。
林肆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衣不蔽体,身上印着不少凌乱的红痕和指印。他的皮肤很白,又瘦了许多,那些痕迹印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被被子遮盖着,露出来一些,显得狼狈不堪。
纪漾白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林肆刚才那一拳力气不小,打在纪漾白嘴角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开始发红乌青了,哪怕在模糊的月光下也能看得清楚。
他没有管自己脸上的伤,裹住林肆后,低低地说了句:“柜子里有新睡衣。”然后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林肆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纪漾白的衬衫在刚才的拉扯中被扯得有些发皱,但从身后看,依旧看不出身上究竟有没有伤。
“纪漾白!”林肆猛地回神,“你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就想去追,但刚掀开一点身上就凉飕飕的。他尴尬地顿了一下,干脆把被子扯住裹紧自己,把自己迅速包成一个鼓鼓囊囊的茧,然后从床上跳下来追到门口。
“纪漾白!!”
门已经在他面前被咔哒一声关上了,纪漾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林肆试图去掰门把手,又不死心地去拍门,凑在门缝边喊了几声,可外面已经没了动静。
月光冷冷地铺在地毯上,房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几分钟后,林肆终于彻底死心。
他站在门边,身上裹着被子,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