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似乎会让人卑微。
当一方更需要另一方时,哪怕另一半没有表现出任何强势的样子,渴望被需求的那一方就会自动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
患得患失,在意过去,担心未来,同时又在当下的泥潭里挣扎。
或许是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才会更加害怕重蹈覆辙。
苏棠从来就没走出过校园。
他们之间的爱意,从未经历过社会的洗刷,甚至在最开始,他们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见过。
是性格上相识的知心玩伴。
两人之间不存在见色起意,不是权衡利弊。
是那种只有学生时代才会存在的爱意,因为没有经过现实的洗刷,因此格外纯粹。
只是因为,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笑得最多。
这样的感情,很容易深深烙印在人的记忆里,比行动更深刻,比时间更顽固。
很多人工作多年以后,每当回想起学生时代的初恋,依旧会怅然若失,后来你终于有了能力,有了底气,有了当年没有的一切,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有人说,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顿一生。
反过来也一样,年少时得到的那份毫无保留的喜欢,也足以困住一个人很久很久。
林桉本身,对于苏棠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苏棠眼中最喜欢、最美好、最留恋的形象,全是林桉的样子。
从网络到现实,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隔着屏幕的互骂到面对面牵手,从牵手到拥抱,从拥抱到亲吻。
每一个第一次,都是他。
所以她才那么容易被他哄好。
不是因为她没脾气,是因为她害怕失去。
她怕自己闹得太过,他又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再也联系不上。
课堂上,老师讲着课。
这是一节水课,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证明这所学校还有这门课。
教室里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个角落。
前排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后排倒是密密麻麻挤满了刷手机的脑袋。
林桉不知道苏棠怎么想的,竟然领着他坐在了第二排。
正中央。
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搞得林桉多少有些尴尬,社会人再次踏入校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但又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颗混进米缸里的石子。
苏棠名义上是让他来陪自己上课,实际上就是把他拉回课堂折磨他。
林桉百无聊赖地撑着头,侧脸看着苏棠。
她正襟危坐,面前摊着课本,手里握着笔,目光却明显是散的。
她在发呆,发得很认真,眼珠子都没怎么转。
看来坐前排听水课这件事,苏棠不只是在折磨林桉,也是在折磨自己。
她也很无聊。
林桉玩心骤起,手从桌下悄悄伸了过去。
苏棠的大腿冰冰凉凉的,裙摆下面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感不错。
他的手刚搭上去,苏棠就警觉了。
她撇过眼来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林桉把手缩回去,老实了三十秒。
然后又伸了过去。
这次不是搭,是轻轻捏了一下。
软软的,凉凉的。
大夏天的,这温度刚好。
苏棠的腿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她忍着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黑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桉见她不反抗,胆子就大了。
又捏,又掐,又摸,手在她腿上流连忘返。
苏棠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了了。
她抬起脚,鞋跟精准地踩在了林桉的脚背上。
“卧槽——嘶——”
林桉惊呼出声,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顿时,老师和其他学生同时把目光看了过来。
讲台上那个秃顶的中年老师脸色黑了一片。
他轻咳两声,悠悠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沧桑感:
“某些同学,这里是教室,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地方,你们要是喜欢打情骂俏,请到公园里,别在我的课堂上。”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我的课对你们也没什么用,你们都是来应付任务的。但同样,我也是,还是彼此都配合一下的好。”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苏棠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泛红,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她把头埋得很低,低到刘海都要戳进课本里了。
她突然后悔为什么要坐这么前排。
丢死人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林桉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
林桉更尴尬。
他可是校外人员!现在已经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这算什么事?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桌面上,不敢再乱动了。
苏棠的脚还踩在他脚背上,没松开。
下课铃响的时候。
苏棠抄起桌上的课本,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面冲。
林桉赶紧跟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苏棠走得飞快,发丝在脑后甩来甩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林桉刚追上她,还没开口说话,苏棠的手就已经招呼上来了。
那双小手像装了发动机一样,飞快地捶在他身上。
噼里啪啦的,力道不大,但频率惊人。
“你不是陪我上课嘛!你上课你那咸猪手在干嘛呢!”苏棠怒气冲冲地控诉,声音里带着羞愤。
林桉假装吃痛,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躲: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错什么错!你就是故意的!”苏棠不依不饶,追着他捶。
林桉躲了两下,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既然如此,公平起见,那你摸回来好了。”
说着,他直接撩起裤腿,露出小腿,把脸转向一边,表现出一副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活像一个被调戏了的大姑娘。
苏棠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林桉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这人……
她此时真的好想假装不认识他,也太丢人了……
苏棠扶额,她抬腿,轻轻踹了林桉屁股一脚。
动作幅度有点大,裙摆扬起来,口袋里一个东西滑了出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桉吃痛捂屁股,然后非常乖巧地弯腰帮她捡起手机。
就在捡起来的那一刻,他注意到了手机壳。
透明的壳子里夹着一张纸。
是电影票。
是当初沈清晚买的两张的其中一张。
“你怎么把这张电影票夹手机壳里了?”林桉问。
苏棠撅着小嘴,委屈又有点恨恨地说:
“这是为了提醒某个人欠我一场电影!”
她说着,伸手就要把手机夺回去。
林桉手快,已经把手机壳拆开了一点,指尖捏着那张电影票的边缘。
苏棠急了,扑上来一把抢过手机,护在怀里:“不许拆!”
林桉愣了一下,只能默默收回了手。
“好好好,不拆不拆。”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苏棠把手机重新塞进小裙子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才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他。
……
林桉为了补偿棠哥,今天在学校里陪了她一整天。
不是一块上课,就是一块在校园里闲逛。
两个人去了图书馆,苏棠找了本小说窝在沙发里看,林桉就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已经看睡着了,书扣在脸上,呼吸均匀。
又去了学校里的小街,苏棠拉着他在各个小摊前转悠。
还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
似乎学生时代吃的一切东西都特别好吃。但工作以后再回到学校旁边买同样的东西,又感觉一般般。
临行前,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远处的宿舍楼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林桉看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该回家给沈清晚报个备,然后再跟顾知意美美地煲一个电话粥。
分别的时候总是让人恋恋不舍。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待了一整天了,苏棠还是有些舍不得。
她拉着林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勾着,迟迟不愿松开。
她以为林桉晚上会带她出校园玩。
两个人看电影,压马路,又或者吃好吃的,再不济一起逛逛公园也可以。
但对方似乎表现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虽然陪了她一整天,可是苏棠还是舍不得。
林桉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棠哥,好了,别送了,再送的话,你干脆去我家得了。”
苏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就这么着急回家吗?”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难道是你家里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吗?”
怎么可能?没有更重要好吧!你们是平等的重要!林桉心里补充。
他语气夸张地喊冤:“污蔑!纯污蔑!”
他拍着胸脯:“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你在我的心里,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真的吗?”苏棠抬起头。
“包真的!”
苏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下头:
“好,那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速很快:“原本我准备了一件衣服想穿给你看的,既然你这么着急走的话——那你走吧。”
林桉愣了一下。
衣服?
什么意思?
苏棠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我室友的不知火舞的COS服……”
林桉的瞳孔猛地放大。
今天不走了!
他要住学校!
校长来了也赶不走!
他说的!
林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实,那里不是我的家,只是我住的地方而已,有你在我身边的地方,才是家!”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情款款:“哪怕是让我睡天桥、住山洞、待在荒野,只要有你在,那就是家!所以,请务必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苏棠别过头,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才不要陪你睡天桥、住山洞呢,你要是落魄成那个样子,我一定不跟你在一起……”
林桉不信她真的会那么做呢,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低了:“那个……我现在,在你学校边订个房?”
苏棠的脸“唰”地红了。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这个大笨蛋!
哪有问出来的?
她也很不好意思的好吧!
苏棠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留下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后,转身小跑着往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裙摆微微摇曳。
林桉望着那个背影,心里痒痒。
苏棠拿个东西的功夫花了很长时间,磨磨唧唧的。
林桉在宿舍楼下等了快二十分钟。
终于,苏棠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林桉非常有眼力见地上前把行李箱接过来,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
苏棠没挣开,乖乖地跟着他走。
两个人出了校门,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
进了房间,林桉先把空调打开,冷气呼呼地吹出来,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苏棠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衣服,抱在怀里,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林桉坐在床边,假装很淡定地刷手机,余光一直在瞟她。
“那个……我去换衣服了,你不许偷看!”苏棠丢下一句,转身闪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林桉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门终于开了。
苏棠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高开叉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腰间收得很紧,把少女纤细的腰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裙摆开叉到大腿,走起路来若隐若现。
短发垂在耳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不知道是没擦干的水珠还是紧张的汗。
她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睫毛不停地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林桉的眼睛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锁骨,肩头,腰线,裙摆开叉处露出的一截大腿。
然后,目光落在她胸口。
旗袍的领口处,那一块的布料被撑出了明显的弧度,鼓鼓囊囊的,和他印象中棠哥的身材完全不符。
林桉脱口而出:“我嘞个豆,你竟然还垫了!”
苏棠的脸瞬间爆红,红得像要滴血。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你干嘛说出来!”
她气急败坏地背过身去,双手捂住了脸,耳朵尖红透了,连后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桉连忙从床上下来,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苏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林桉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乱动,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然后慢慢往上移。
苏棠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干嘛呢?”
林桉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听说那玩意垫着很闷,对馒头发育不好,我帮你取出来。”
“那你取归取,手别进去乱摸啊!”
林桉的手已经探了进去,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和那层薄薄的海绵垫。
“有吗?没有吧?我不知道呀!”他的语气无辜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苏棠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嘴上还在挣扎:“你坏死了!”
林桉手又不老实地开始探索人体的奥秘,指尖在柔软的边缘流连。
苏棠半推半就,嘴上愤愤不平,身体却没有很抗拒,像一只被揉得舒服了的猫,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渐乱了。
“啪嗒”一声,灯灭了。
林桉随手关了灯,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只有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一点微弱的蓝光,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苏棠的呼吸轻轻打在他脸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一点点紧张的颤抖。
几分钟后。
林桉:“你手好小啊……”
“……”
林桉:“空调怎么那么冷,我们凑近一点,暖暖身子。”
“……”
林桉:“你冷不冷?”
“……”
林桉:“过来,取暖啦。”
“……”
林桉:“我来啦。”
“……”
林桉:“别紧张,我就暖暖手。”
“……”
——
苏棠感觉他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往上移,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她咬着嘴唇,忍住了没出声。
手停在某处,没有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桉的声音又响起:
“我就……贴贴……”
“不申——”
……
苏棠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她咬了咬嘴唇,重新闭上了眼睛。
“……嗯。”
——
(啊啊啊,快疯了!关键词和段落我整整改了将近半个点!我真是服了!谐音词,拼音,英文,拟声词,全都用不了!这审核的也太严了吧!至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