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看着堆在客厅的一堆年货。
米面粮油、鱼肉蛋菜，把茶几周围占得满满当当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们单位怎么发了这么多东西？比我们单位还多。”
苏荷弯腰，伸手想拎起脚边的一袋米看看多重。
秦文翰眼疾手快地挡住她：“我们单位明天才发，这些东西都是老爷子的。”
苏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文翰：“老爷子的？”
发给老爷子的东西，他不送去老宅，直接给搬家里来了？
以老爷子的身份，过年分的年货肯定少不了，但那是老爷子的，不是他的。
“嗯。”
秦文翰应了一声，吩咐黄小亮去杀鱼，自己脱了外套，卷了袖子准备剁肉。
他把苏荷单位发的五花肉，还有老爷子发的猪后腿一起拎去了厨房。
苏荷跟着秦文翰去了厨房，有些犹豫：“你要不送点给老爷子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不用，老爷子不差那三瓜两枣。”
秦文翰低头把猪的大腿骨卸了下来，手起刀落，骨头应声断开。
“苏荷，这大骨头炖汤还是红烧？”
苏荷靠在厨房门口，想了想：“红烧吧。”
也不知道秦文翰听谁说的，说孕妇多喝汤好，天天变着花样炖汤，每天还不重样。
她那个肚子，过了四个月，就跟吹气一样。
明明四个月以前几乎看不出，现在已经微微隆起，脱了棉袄就能看出不同来。
“行，那就红烧大骨头，鱼头炖豆腐汤。”
秦文翰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拿起了菜刀，手法娴熟地把骨头卸了下来。
秦文翰干活利索，有黄小亮在一旁帮忙，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米面油盐各归其位，瓶瓶罐罐擦得干干净净。
肉切块分好放进冰箱，猪肉、牛肉、鸡肉，每一样都用保鲜袋装好，贴上标签，写明日期和种类。
鱼撒上盐，压进了桶里腌制，桶口盖了一层纱布，防止灰尘掉进去。
收拾好，黄小亮去了外面的车里等着。
苏荷坐在沙发上，秦文翰走过来问她：“你过年回老家吗？”
苏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看着秦文翰。
“你觉得我这样，能回去吗？”
五个多月的身孕，又是双胞胎，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突然挺着大肚子回去，真怕给原主父母哥嫂吓出个好歹来。
秦文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回去的话，我让人以你的名义送点东西过去。米面粮油，再带点南市的特产，酱鸭、糕点什么的。你些个单子，我让人去办。”
“行。”
苏荷从包里拿出早就写好的信，递给他，“那你顺便把这封信帮我带回去，省得还要去邮局寄。”
信已经写好两三天了，苏荷一直懒得去邮局。
原本准备无论如何今天下午都要拿去邮局邮寄的，现在好了，不用她再往邮局跑了。
“行，我让人一起带过去。”
秦文翰点了点头，接过信封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苏荷，突然道：“明年过年，等孩子大点，我带你们娘仨回去过年。”
“啊？”
苏荷有些呆愣愣的，“明年过年什么？”
一孕傻三年，苏荷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犯傻了。
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秦文翰说的是什么。
秦文翰笑了起来，最近苏荷好像一直都这么迷糊。
有时候他说一句话，苏荷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我说，今年过年不方便回去，明年过年我们带孩子一起回去过年，顺便看看你爸妈。”
“哦，明年再说吧。”
苏荷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我先上楼睡一觉，下午再去上班。”
反正年底也没什么事情，真有事情，有新上任的周明远在就够了。
“嗯。”
秦文翰看着苏荷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问道，“等过完年你要不要请假？或者我找人把你外调出去一段时间？”
苏荷的哈欠都停住了，摇头：“不用，等肚子藏不住的时候我再请假。”
苏荷的拒绝让秦文翰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苏荷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楼梯上走。
这个女人，心里和他有隔阂。
不管他做的多好，她都没有对他敞开心扉。
苏荷走进卧室，脱了棉袄棉裤躺到床上。
秦文翰跟上来，站在床边：“你下午还去单位？”
“嗯。”
苏荷侧躺着，缓缓舒了口气，“下午有个会，周明远主持，我去露个脸就行。”
像他们这种单位就是会多，局里开会，科室开会。
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有的大会甚至要开一天。
怀孕原本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再跟着一坐一天，苏荷有时候开完会，脚都肿了。
再忍忍。
苏荷安慰自己。
还有十八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不用开这些没完没了的会议。
秦文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在单位注意点，累了就回来。”
“嗯，没事，我有数。”苏荷又打了个哈欠。
秦文翰抬手将苏荷的被角掖了掖：“那我去上班了，要不要给你定个闹钟？”
“好。”
苏荷声音已经含混了，快要进入睡眠状态。
秦文翰定好闹钟，没有再说话，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黄小亮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见秦文翰出来，忙下来拉开车门。
“小黄，你下午抽空去买点年货。”
秦文翰上了车，将苏荷写好的信和提前准备好的钱票递给黄小亮。
“明天帮我跑一趟宁江下乡，将买的年货给苏主任娘家送去。告诉他们苏主任在南市挺好的，过年只有三天假，她就不回去了。”
“好的，秦局。”
黄小亮接过钱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口。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小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秦文翰，神情欲言又止。
秦文翰皱眉：“想说什么就说。”
黄小亮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婉转的提醒：“秦局，南市这边的冬天就是冷，要不要让嫂子去我老家那边住一段时间？我们那您知道的，气候四季如春，比南市这湿冷的天气好太多了。”
秦文翰又不是傻子，怎么能不知道黄小亮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等过完年再说吧。”
苏荷不愿意，他能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犟，不肯领证。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女人就这么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