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继续去炉子边烤火,看着秦文翰把桌上的剩菜打包。
秦文翰就带了三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鸡块炖板栗,还有一个茄盒子。
这三个菜,拿回去稍微热一下就能吃。
茄盒子是苏荷做的,不过是苏荷动嘴,秦文翰动手。
秦文翰准备把功劳都安在苏荷身上,回头和爷爷说是苏荷亲手做的。
他以前没吃过茄盒子,吃的都是藕盒子。
第一次吃,感觉还很特别。
也不知道苏荷怎么调的馅,吃在嘴里软嫩鲜香,估计他爷爷肯定会喜欢。
把要去老宅的东西收拾好,秦文翰又去厨房熬浆糊。
以前每年,他都会在上午去老宅,和爷爷一起吃饭,然后贴对联。
等二叔小叔他们来了后,屋里已经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就连对联都贴好了。
今年秦文翰不准备早早回去。
苏荷大着肚子,要不是三十晚上家里人都在,要一起吃饭,他都不想回去。
反正爷爷也知道苏荷怀了,不会在意他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苏荷,贴对联了。”
秦文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刚打好的浆糊,“过来帮忙。”
院门一副,大门一副,加上家里的窗户和室内的门。
大大小小加起来,黄小亮买了八副对联。
苏荷能帮的忙就是站远点,看看秦文翰贴的对联正不正。
高了低了,往左往右。
两个人楼上楼下贴了快半个小时,才总算把这些对联贴好。
幸亏只有两个室外的,不然光贴个对联都能把人冻着。
“冷不冷。”
秦文翰打了热水,让苏荷洗手。
“不冷。”
苏荷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两点了。”
“我知道,不急。”
秦文翰坐到苏荷身边,习惯性地将手贴在孩子的肚子上。
苏荷说孩子在肚子里不能摸,只能贴贴。
所以秦文翰很规矩,每次都是贴一贴,就把手拿开。
“下午爸爸要去太爷爷家,你们和妈妈在家要乖乖听话,不要折腾妈妈。”
以前秦文翰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些话的,但是苏荷没事就喜欢和孩子说话。
还给肚子里的孩子听音乐、读书,说是胎教。
秦文翰觉得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羞耻,但是他看苏荷每天对着肚子说话心里又痒痒的。
干脆趁苏荷睡着的时候,偷偷和两个孩子说话。
慢慢地,他好像也习惯。
现在已经能和苏荷一样,坦然地对着肚皮里的孩子说话。
“他们听见你说话了。”
苏荷指着肚子微微鼓起的一个小包给秦文翰看,“你看,在和你打招呼呢,你再跟他们说两句。”
秦文翰想了想,说:“等你们出生了,爸爸给你们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你们要什么爸爸都努力做到。只要你们乖乖的,不要折腾妈妈。”
苏荷笑了:“你这是在贿赂他们。”
“不是贿赂,是承诺。”
秦文翰一本正经,“当爸爸的,总要给孩子一点盼头。”
行吧。
你高兴就好。
拖到下午四点多,秦文翰终于要走了。
“苏荷,你真的不跟我去?爷爷很想你去的,昨天还特意给我打电话。”
苏荷摇了摇头:“不去,你替我向爷爷问好。等孩子出生了,我再去看他。”
秦文翰无奈,只能低头在苏荷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晚上尽量早点回来。”
他其实也不太能保证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好。”
苏荷笑着答应,没说拒绝的话。
至于秦文翰什么时候回来,都不重要。
秦文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到苏荷手里。
“这是我给孩子们准备的压岁钱,你先替他们收着。”
“现在就给?”
苏荷接了红包在手里翻看,“不是还没出生吗,就有红包。”
“有的,我怕我今天回来迟了,你先替他们收着。”
“好,那我替他们收着。”
苏荷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十块钱,笑了,“秦局,你也太抠了吧,才十块钱一个孩子。”
“十块钱还少啊,都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秦文翰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的,特别厚实的红包给苏荷,“孩子的意思意思就行,你的红包肯定要最大的。”
苏荷打开,这个里面装的是一百张十块的。
这个时代的一千块,算是很大一笔钱了。
果然霸总小说要少看,她竟然觉得这一千块有点拿不出手。
苏荷拿着三个红包问秦文翰:“那我要不要给你包压岁钱,我没准备啊。”
她真没准备这东西,主要是包那千儿八百的,对秦文翰来说不算什么。
“不用。”
秦文翰抬手在苏荷的脑袋上揉了一把,“面我和好了,馅也拌好了。你饿了就自己包一下,别凑合。”
苏荷很想把他的手扒拉开,什么毛病,就喜欢揉她的脑袋。
“知道了,快走吧,路上慢点。”
“嗯,我走了。”
秦文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荷。
苏荷冲他摆了摆手,他才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秦文翰出了门,苏荷就上楼去睡觉。
这一觉,苏荷睡了三个多小时才醒。
天快黑了,暮色从西边漫上来,把远处的楼顶染成一片灰蓝色。
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的,在暮色里炸开,各种颜色把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这个年代能放烟花的,估计又是哪家的少爷。
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开心的就是在炸过的鞭炮屑里找没炸开的小鞭。
“多宝。”
【我在。】
“还有十五天我就能回去了,对吧。”
【对的。】
“多宝,元宵节那天我肯定能回去吗?”
【应该……能吧!】
“你要说肯定能回去。”
【好,肯定能回去。】
“嗯。”
苏荷站起身,“那我等着。”
天还没黑,外面就开始放鞭炮。
苏荷从柜子上,把黄小亮昨天送来的鞭炮拿出来。
她把最长的那一挂鞭炮放到院子里,然后点燃,自己站在走廊下看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苏荷突然开口:“多宝,你要是骗我的话,我们就鱼死网破。”
【不会的,我保证。】
“嗯。”
苏荷没再和多宝说话,越接近最后的时间,她越沉默。
倒计时的等待是煎熬的。
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样子,反正不是好就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