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翻身睡觉的苏荷，秦文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总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不知道为什么，苏荷的肚子越来越大，他这个担心就越来越多。
她是不是准备生完孩子就离开他？
嫁给想嫁的人？
还是换个城市生活？
为什么不嫁给他，却又愿意给他生孩子？
秦文翰这几个月，一直在反反复复想这个问题。
他找不到答案，也惧怕找到答案。
如果现在苏荷说，我告诉你原因，秦文翰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敢听。
所有的生物都有一种天性，趋利避害，没有人会明知道对自己不利，还去寻根问底的。
下意识地会觉得，只要我不提，这些危险就不会出现。
看到苏荷在睡梦中一直不醒，那一刻秦文翰的心是慌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个女人。
“没事。”
苏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大概是梦里吧。
是舍不得小外甥女的时候，或者说是妈妈、姐姐都没认出原主不是她的时候。
苏荷用手背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她喉咙里干得难受，开口的时候有些干涩。
“要不要喝点水？”
秦文翰伸手扶了她一把，另一只手把枕头垫在她腰后。
苏荷点了点头。
秦文翰转身，去给苏荷倒了杯热水：“拿着，小心烫。”
等苏荷喝完水，秦文翰才抱着苏荷，低声道歉：“对不起，是不是我伤到你和孩子了？”
“不是，就是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秦文翰问。
苏荷感受着手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梦到我妈了。”
秦文翰小心地问：“你要是想你妈，我明天开车送你回去看看。”
“不用。”
苏荷摇头，“明天我们都要上班了。”
“你要真的想回去，我们可以请两天假的。”
“不想回去。”
秦文翰不说话了，他感觉苏荷不是想她妈妈了。
要是真的想，这个年她就不会留在南市。
但是他也不知道苏荷想谁，会不会是她那个已经去世的前夫。
因为前夫，所以苏荷才不愿意和他领证的吗？
秦文翰从来没听苏荷提过这个人，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看着苏荷的小脸，秦文翰都有些哑然。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
等苏荷小口抿了两口热水，秦文翰把杯子接过去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下去吃饭吧。”
秦文翰弯下腰，把拖鞋摆在她脚边。
苏荷穿上鞋，站起来。
在屋里没穿棉袄，所以已经能看出她肚子已经很大了，站起来的时候有些重心不稳，还晃了一下。
秦文翰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拥着她慢慢走下楼梯。
下了楼，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不得不说，秦文翰现在做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南瓜粥金黄色的，稠而不稀，冒着热气。
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肉末蒸蛋，一小碟咸鸭蛋。
秦文翰把粥盛好，放在苏荷面前，又把筷子递给她：“这是小黄从老家带来的南瓜，你尝尝好不好吃。”
苏荷喝了一口粥，南瓜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又暖又糯。
“好吃。”
“嗯，小黄千里迢迢背了四个南瓜来，说他媳妇爱吃，给我们也送了两个。 你喜欢吃，明天早上我再做。”
秦文翰吃了一口碗里的南瓜粥也觉得好吃，“这个粥里我放了点糯米，也是黄小亮给的，你能吃出来吗？”
苏荷又尝了一口：“难怪这么糯，我还以为你熬的时间长呢。”
“黄小亮还带了不少干蘑菇，明天买只鸡炖。”
“好。”
秦文翰看着低头喝粥的苏荷，心里在想，黄小亮今天送来的有哪些东西。
干菌子，估计苏荷会喜欢，这个炖鸡汤应该不错。
明天再去买条大鱼，鱼身送去老宅，鱼头给苏荷炖汤。
黄小亮还带了个羊腿，他说自己家养的羊，羊肉汤炖鱼头特别鲜。
请问好没做过，准备明天试试。
黄小亮今年新婚，刚过了腊月半，秦文翰就放了他假，让他带着新婚妻子回了趟老家。
今天刚过来，给秦文翰带了老家的特产、一条冻羊腿和两个大南瓜。
秦文翰也是今天才知道，黄小亮的媳妇，就在年前查出来怀孕。
苏荷怀上了，黄小亮是知道的。
他看媳妇爱吃老家的南瓜，本来还没觉得什么。
知道媳妇怀上了，他就想也许苏荷也喜欢吃呢。
怀孕的人的口味，其实很难琢磨。
黄小亮抱着不管苏荷吃不吃的心态，转了几次车，带了四个大南瓜来。
虽然有两个是为家里的媳妇带的，但这份心意还是很难得的。
秦文翰看着低头喝粥的苏荷，有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想问问，现在苏荷愿不愿意和他去领证。
两个人结婚，给两个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秦文翰。”
苏荷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你发什么呆？”
“没有，就是在想明天做什么给你吃。”
“什么都可以。”
“好。”
秦文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天气冷，粥凉得很快。
凉了的南瓜粥甜味都淡了一些，不过糯米的黏稠还在。
“黄小亮媳妇怀上了。”秦文翰突然开口。
见苏荷看过来，秦文翰继续说道，“年前刚查出来的，他今天跟我说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他媳妇几个月了？”
“才一个月不到，不过他的孩子以后和我们的孩子同岁。”
苏荷算了一下：“那比我迟了差不多小半年了。”
“嗯，等黄小亮媳妇生了，以后还能把我们孩子用不上的东西给他孩子用。”
这个时候，要是你家孩子用过的衣服玩具不给我家，就是看不起我的说法。
苏荷点头：“嗯，差几个月呢，一岁前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秦文翰笑了起来：“回头我和黄小亮说，他肯定很高兴。”
“别说。”
苏荷忙阻止，“现在孩子还没生呢，等他家孩子生下来后，要是需要再问他。”
到时候她都未必在这里，何必现在说了让人惦记。
秦文翰当然不知道苏荷心里所想，他还美滋滋地想。
现在黄小亮跟着他，以后黄小亮的孩子也可以跟着他的孩子。
男孩子就跟着他儿子建功立业，从军从政。
女孩子就跟着他闺女，这辈子起码能衣食无忧，前程似锦。
前提是，黄小亮的孩子，对他的孩子，能如黄小亮一般忠心耿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