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秦文翰抬手在苏荷面前晃了晃，“苏荷，苏荷……”
苏荷缓缓吐了一口气，正色看向秦文翰：“你说我今天遇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的奶奶？”
“怎么可能，我奶奶都死了多少年了。”
秦文翰拧眉看着手里的手串，“你说，会不会是我爷爷把我奶奶的东西给了别人？”
不应该啊，他爷爷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爷爷和奶奶感情一直很好，也不可能给他找个会在福利院养老的小奶奶。
秦文翰脑子一团乱，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捏着手串发呆。
苏荷没说话，她不做评价，她现在怀疑那个老太太就是秦文翰的奶奶。
看着发呆的秦文翰，苏荷站起身，找了本子和笔开始画画。
等她画好画，天色也暗了下来。
苏荷开了灯，秦文翰才从沉思中惊醒，他木然地：“我去问问我爷爷。”
秦文翰抓着手串就要往外走，被苏荷一把拉住，
“等一下，你看看这个画像里的人认识不。”
“什么？”
秦文翰低头去接画像的时候，手一抖，手中的珠串和画像同时掉落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荷：“你……你……”
“我今天看见的老太太就是长这样。”
苏荷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和珠串，指着其中一个珠子给秦文翰看，“她穿的衣服是藏蓝色的交襟大褂，领口和袖口绣着的云纹和这个珠子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我奶奶死的时候穿的衣服。”
秦文翰声音喃喃，“这身装老衣是她自己做的，花纹也是她自己绣的。”
那时候他在上学，只要回来就看见奶奶坐在灯光下或者亮堂地方绣衣服。
他问奶奶，为什么要自己做衣服，不能去买新衣服。
而且他觉得奶奶的衣服好土，跟旧时代裹小脚女性穿的衣服很像。
奶奶是军医，是战士，是跟着领导人打天下的人。
她怎么会喜欢这种旧式的衣服呢？
秦文翰想不明白，奶奶告诉他，她做的衣服根本不是什么裹小脚女性穿的衣服。
她做的衣服是交襟，而不是厂襟。
交襟的衣服两侧双受力固定，内外襟都要固定，像两堵承重墙。
而单侧偏襟受力固定，内襟不固定甚至退化缩减，是一堵承重墙。
秦文翰不懂，只知道奶奶那时候非常迫切地想把那身衣服做出来，谁要帮忙都不行。
等到衣服做好，洗干净熨烫好后的半个月，奶奶就在睡梦中去世了。
那身自己做的装老衣，是爷爷和他亲手穿上的。
明明他可以背着跑的小老太太，不知道死了后为什么会那么沉。
秦文翰眼眶泛红，紧紧盯着苏荷，抬手一把将她的两只手握住：“苏荷，你能详细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形吗？”
苏荷拉着他：“你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她从今天单位去福利院慰问开始说起，前面简单带过，说到她往福利院敬老院那边门走的时候，苏荷停顿了一下。
“当时我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还很奇怪，为什么没和大家伙坐在一起。而且她穿的衣服，周身的气势，都和那个福利院格格不入。”
苏荷想避开走的，但是鬼使神差她就走到了那个老太太身边。
秦文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不信鬼神，但是他对鬼神又有着莫名的敬畏。
如果真是他奶奶，那她怎么会大白天的，出现在福利院，而且是在晒太阳？
这不科学。
不都说鬼魂怕见光吗？
“秦文翰，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把我今天遇到你奶奶的事情说出来。”
“为什么？”
“这件事太神奇了，你说了并不能让你奶奶复活，但是会让你爷爷心神不宁。”
秦文翰其实是个很理智的人，只是刚才看见苏荷画的图受了惊吓。
“好，但是我还是想回去问问我爷爷，我奶奶的那串手串去了哪里。”
“去吧。”
这次苏荷没拦他，但是也没把手里的珠串给他。
她总觉得，自己能不能回去，和手里的这个手串有很大的关系。
老太太能想办法把她弄到这里，当然也能有办法把她送回去。
她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秦文翰垂眸看了一眼苏荷手里的手串，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苏荷对这个手串的占有欲比他还强。
以他对苏荷的了解，她不是个爱财的人，知道这个手串是他奶奶的，正常情况下，她会直接把手串给他。
可她没有，还一副很怕他拿走的样子。
为什么？
秦文翰站起身，看向已经黑透的外面：“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苏荷跟着站起身：“没事，不急，我可以自己做的。”
“我也要吃的，等吃过了我再去爷爷那也不迟。”
说着，秦文翰进了厨房。
苏荷看着他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套在身上，走到灶台边。
只是他系围裙的时候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些，手指在腰后打结的时候连打三次才打好。
苏荷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知道他心里是不平静的。
她心里同样也不平静，想不清楚这个已经成为鬼魂的老太太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送给她这个手串。
厨房里用的是白炽灯，十五瓦的，有些暗。
灯光照在秦文翰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文翰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一把挂面、两根葱准备下面条吃。
这个最简单，也最方便。
等待水开的时候，秦文翰突然开口：“你说奶奶为什么找你不找我？”
苏荷没有说话，其实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水开了，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白茫茫的，模糊了秦文翰的脸。
秦文翰伸手抽了两把面条折断，扔进锅里：“她是不是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比我重要？”
苏荷愣了一下：“不是，应该是她只能见到我，不能见到你吧？”
见秦文翰不说话，苏荷又补充道：“你看，你是当兵的，身上杀戮气息重，而且你现在还是警察，几乎天天都穿警服，鬼魂应该是不敢进你的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