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像水一样化开了。
苏荷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出了帐篷，她站在帐篷外，茫然不知所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黑了亮，亮了又黑。
苏荷感觉自己被困在了梦境里，出不来的样子。
然后，苏荷回到了福利院，她还坐在树桩上，和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秦奶奶相对而坐。
苏荷伸手，把手放在秦奶奶的手背上。
这一次，她没有穿过秦奶奶的手背。
她的手实实在在地碰到了秦奶奶苍老的皮肤上，柔软而温暖。
苏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没有擦，让它们肆意地流着。
“奶奶。”
秦奶奶看着虚空，良久才出声：“孩子，你怎么来了？”
苏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太太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苏荷握着她的手，不想松开：“奶奶，我就是你的班长吗？”
秦奶奶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是，你答应我的，要给我两个秦家的孩子。”
“可是……”
苏荷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那是她答应你的，不是我，我觉得我很无辜。”
“对不起。”
秦奶奶很愧疚，“这是因果，我也改变不了因果。”
苏荷还是想不明白：“那是她的因果，不是我的。”
看着秦奶奶愧疚的眼神，苏荷总算冷静下来，她问：“那为什么不让我一来就遇到秦文翰，为什么还要有系统？”
“系统？”
秦奶奶满脸疑惑，“什么系统？”
“渣女系统，生子系统，还有被主系统控制的苍穹，还有……”
苏荷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用力往一个方向拽了过去。
秦奶奶的脸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四周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苏荷好像听见秦奶奶说，那不是我，我不知道什么系统。
苏荷好像听见远处传来碗碟落地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她拼命挣扎，想问清楚，那个坑她没商量的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那种不可抗力的能量，还是将她拉得越来越远。
“奶奶！”苏荷终于喊出来了。
秦奶奶抬起手，冲她挥了挥。
那只手上全是血，但那只手很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那帐篷里分明是躺着的年轻秦奶奶的手。
苏荷看着那只手，看着它在光里慢慢变小，变远，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苏荷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站在床边焦急的秦文翰。
“我怎么啦？”
“没事。”
秦文翰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做噩梦了，我叫不醒你，就去楼下拿了个碗，摔在了地上你才醒。”
“抱抱。”
苏荷伸手，“秦文翰，上来抱抱我。”
秦文翰松手，脱了外套毛衣，穿着内衣裤钻进被窝。
他刚刚在床上躺好，苏荷就滚到了他的怀里。
可能是从外面回来的缘故，秦文翰的皮肤有点凉，但是不冰人。
很快，他的怀抱就暖烘烘的，熏得苏荷昏昏欲睡。
“你梦见什么了？”
秦文翰问，“我听见你叫奶奶了。”
“嗯。”
苏荷闭着眼睛，不太想说话，“我梦见你奶奶了。”
秦文翰的身子一僵，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梦见她什么了？”
苏荷低声道：“梦见她在战场，然后小产了，一男一女，是龙凤胎。”
从福利院回来，苏荷并没有说起和秦奶奶的谈话，但是现在她有一点点想说。
“龙凤胎，一男一女？”
秦文翰低头在苏荷的头顶亲了一下，语气尽量和缓些，“是不是奶奶说，我们的孩子是她送来的？”
“嗯。”
苏荷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秦文翰不说话了，他知道苏荷有心思，不想说。
那他就不问，以后等她想说了再说。
两人相拥着，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吃早饭的时候，秦文翰才提起昨晚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回去问爷爷了，爷爷说那个檀木手串跟着我奶奶一起陪葬了。”
“不过……”
秦文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串檀木手串出来放在桌子上，“不过爷爷给了我这一串，说是当年奶奶送给他的。”
苏荷拿过桌子上的手串，和自己戴在手腕上的手串放在一起比了比。
珠子的质地大小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珠子上雕刻的花纹。
秦文翰看她看得认真，解释道：“这种手串据说是宫里传下来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就是拿来赏赐用的。一批可能会做十个八个都不一定，反正我奶奶家就有一对。”
苏荷拿着珠串又看了一眼：“这两个是一对？我怎么总觉得缺点什么？”
“也不算是一对，就是同一批的，要是一对的话，花纹什么的应该有衔接和相通之处的。”
秦文翰放下筷子，“这两个就是完全的两个个体，只能说是一个木头上弄下来的，一个大师傅的手艺。当然，硬要说一对也不是不可以。”
苏荷把秦文翰带回来的那个递给他：“那刚好我们一人一个。”
“你收着吧，以后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秦文翰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再说他的身份也不适合戴这些。
“我估计，奶奶肯定是知道你怀了两个孩子，所以特意把她的那个送回来的。”
不然，他想不出奶奶为什么特意要送苏荷手串。
昨晚他问了爷爷，当时陪葬的可不止这个手串，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不过不多，就是个意思。
毕竟他奶奶是葬在烈士陵园的，送葬的人很多，这些东西还是爷爷偷偷放进去的。
苏荷接受秦文翰这种说法，也顺便接受了秦文翰给的手串。
刚好两个孩子不好分，一人一个刚刚好。
“那你什么时候去奶奶坟上多烧点纸钱，跟她说谢谢。”
苏荷把两个手串都戴在同一个手腕上，觉得别扭，又拿下来一个，另一只手戴一串。
好像也不对。
看她摆弄着手串，秦文翰提醒她：“再不吃饭就凉了，等会你还要上班呢。”
“哦。”
苏荷把秦文翰带回来的那串手串放进口袋，只戴了秦文翰奶奶给的那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