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看到秦母转头看向自己,忙亲热地打了声招呼:“弟妹,文翰没事吧?”
“没事,还在手术室没出来呢。”
秦母将苏荷往旁边拉了拉,“刘大哥,老爷子在那边呢,你刚好过去陪着老爷子说说话。”
“好,那我去老领导那边看看。”
刘局长每年都会去秦家好几次,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妻儿。
偶尔还会留在秦家吃饭,陪老爷子下棋说话。
秦父这一辈,都称呼刘局长刘大哥。
两家虽然没有亲戚关系,但是一直当亲戚在走动。
目送刘局长走开,秦母才拉着苏荷的手走到一边:“这个时候,你不要多想,你的身体最重要。
不要等文翰从手术室出来,你再倒下,到时候大家都顾着文翰,不一定顾得了你。”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
秦母攥着苏荷的手都紧了紧,“小苏,有些话我不该现在说,但是我觉得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
苏荷定定地看着秦母,没有问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等着。
沉默良久,秦母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如果这次文翰没事,你就是我们秦家的儿媳,我只认你这个儿媳。
如果……这次文翰出事,你不愿意做我们秦家的儿媳,那你就做我们秦家的闺女。
不管你以后怎么选择,我们秦家都会护着你一辈子。
你放心,这话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文翰他爸,还有老爷子都是这个意思。
我们秦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苏荷怔愣地看着秦母,她以为,秦母会说:如果秦文翰出事,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留住秦文翰的血脉。
以秦家的权势,养两个孩子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何况,秦文翰还那么受老爷子的器重。
她相信,秦文翰真出事,真留下两个孩子秦家也能养得很好。
但是这个母亲说,不管你怎么选择,我们秦家都会护你一辈子。
这话,就是秦家不会干涉苏荷的任何决定,包括孩子的去留。
看着秦母哭红的眼睛,苏荷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拧住得疼。
她不敢说什么安慰的话,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哭。
苏荷闭了闭眼,心里一遍一遍唾骂自己。
她其实是个非常自私且凉薄的人。
哪怕秦文翰再好,哪怕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深深地迷住。
但是很多时候,苏荷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和未来。
秦母见苏荷不说话,也没指望她回答,她轻轻捏了苏荷的手一下:“你爷爷让你过去等,别在这站着。这边走道靠窗,风大。”
“好,谢谢阿姨。”
“走吧。”
秦母拉着苏荷的手,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中,将苏荷带到了老爷子面前。
那边,刘局长还在和秦老说话:“团长,你没事吧?”
以前他就是秦老手下的兵,后来能留在南市,也是托的老爷子的关系。
所以,秦文翰才会把苏荷调到招商局。
就是因为有刘局长在,能有人护住她。
秦老看见刘局长,神情都缓和了许多:“大壮啊,你怎么来了?”
刘局长看了一眼带着苏荷走过来的秦母,在秦老身边蹲下。
“今天妇联的两位同志,带着派出所的两位同志来单位了。
我们一起去了小苏同志的家,刚说几句话,小黄就来了,说秦局长出事了。
这不,我不太放心,就跟着一起来看看。”
人老成精,有些话其实根本不用说那么明白。
即使刘局长不说,之前小黄说的时候,秦老已经明白了。
肯定是大孙子和小苏的事情被人举报了,未婚先孕,普通人都会被指指点点,何况文翰和小苏还是国家干部。
这事不但惊动了妇联,还惊动了辖区派出所。
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
文翰敢和小苏不领结婚证,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留。
真当他秦家是吃素的,会把这么明显的把柄放在人眼皮子底下。
要是他的孙子这次真出了事,他就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一起陪葬。
呸。
他孙子绝对不会出事的。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苏荷被秦母拉着和老爷子说完话,就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前面。
小黄走到旁边,拿起一件警服,那是早上秦文翰走的时候穿的那件。
衣服上被血浸染了大半,暗红色的血液已经被风干,变成一片一片的深色印记。
刺目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可苏荷,好像受虐一般,一眼一眼往那衣服上看。
试图从衣服上血迹的分布,找出秦文翰受伤不重的证明。
走廊里,除了秦家人,警卫员,还有几个穿警服的警察。
他们是秦文翰的同事,手下,也是这起恶性事件的警方负责人。
另外,还有两个人穿着得体的衣服,但是神色慌张,应该是秦文翰出事的辖区负责人之类的。
他们站得离秦家人有些远,低声地交谈着。
苏荷屏气凝息,从他们的话里,断断续续拼凑出了黄小亮没说的部分细节。
其实,动手的男的和被追的其中一个女的,根本不是情侣。
是那个男的看对方好看,死皮赖脸在追求对方。
女孩明确拒绝了他都没用,他非说女孩对他一见钟情。
就因为两人第一次在亲戚家遇见,女孩礼貌地冲他笑了两次。
那男的觉得她不喜欢我,怎么会冲我笑。
她肯定是喜欢我的,所以才会冲我笑了两次。
上个星期,女孩经人介绍,交往了一个对象。
不知道怎么,就被这自恋男知道了。
男的尾随了女的和她对象两次,今天不知道怎么就发疯了,举着刀就要和两人拼命。
那女孩没事,护着对象的男孩还被自恋男划了好几刀。
不过伤口不算深,还不危及生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十一点五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偶尔出来一个小护士,也是脚步匆匆。
问也只说还在抢救,让大家不要着急。
怎么能不急?
对于秦家来说,里面在抢救的是他们的儿子、兄弟和孙子。
对于那些穿制服的警察来说,里面躺着的是他们的领导,是那个跺跺脚就能让南市震荡半天的人。
他的生死,牵扯到的可不是小家小庭。
而是整个南市,上上下下无数官员的未来和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