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静静听完全程供述,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心中暗赞。
段煨此人审时度势,心思机敏,懂得变通,深谙乱世生存之道,绝非愚钝顽劣之辈。
有此人配合,后续收拢关中散落的西凉残军,安抚关西士族民心,稳固边防大局,便可事半功倍,省心省力。
没错,关中的西凉残军并非不可用。
要知道,此刻关中散落的西凉军备势力,与世人固有认知中的董卓嫡系大军,全然不同。
昔日董卓入京,嫡系本部兵马不过两万之数,堪堪自保而已。
其能够权倾朝野,掌控洛阳,挟持天子,皆是入京之后,尽数收编大将军何进遗留的京畿禁军,汉室朝廷驻守关中的正规兵马,并州边防精锐,多方合流,才拼凑出能够对抗十八路诸侯,威震天下的西凉大军。
自始至终,这支盘踞关西,威震三辅的兵马,名义上皆是大汉朝廷的正统嫡系王师,并非董卓私兵,叛逆之众。
董卓伏诛之后,李傕,郭汜掌控大军,第一时间便遣使入朝,恳请归降,欲求朝廷赦免,奉旨镇守关西。
可惜,彼时正是司徒王允心态骄矜之际,其刚愎自用,轻视西凉残军,执意清算所有旧部,再加朝野流言四起,扬言尽数屠戮西凉兵马,彻底断绝了众人归降之路。
其后贾诩献策,搅动风云,李郭大军再度反扑长安,掌控京畿,纵然已然兵犯皇城,割据一方,但西凉军名义上依旧奉汉为正,自居汉室守军。
这般复杂渊源,造就关西西凉残军特殊的身份底色,也为曹操收编埋下绝佳契机。
如今许都朝堂尽归曹操掌控,政令皆出其手,无人能够制衡阻拦。
再加上段煨归降作证,主动牵头安抚各部,此时招揽收拢关中西凉残军,名正言顺,毫无阻碍,既不会招致朝野非议,亦不会引发兵马哗变,可谓万事俱备,时机绝佳。
心念既定,曹操抬眸看向身侧勒马肃立的苏屹,当即传令:“子安。”
“你即刻点齐三万精锐兵马,奔赴太华山,清剿王从叛逆残军。此战无需纳降,不留活口,尽数诛灭乱贼,以叛军鲜血祭奠杨将军英灵,告慰朝堂,平息陛下盛怒!”
苏屹甲胄铿锵,闻声即刻抱拳领命:“诺!”
军令既下,苏屹即刻点兵整军。
三万曹魏精锐步骑转瞬集结完毕,随着苏屹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奔赴城南太华山,清剿杀害杨彪的叛军。
见苏屹离开,曹操转头看向身侧躬身待命的段煨,神色缓和,温声笑道:
“段将军随吾入城即可。山中叛逆有子安领兵清剿,定会万无一失,绝无半点疏漏。
此番汝据实检举元凶,协助王师平乱,助朝廷厘清祸源,有功于社稷,有益于关中。
吾即刻修书传至许都,向陛下上表,为将军请功论赏!”
段煨闻言大喜过望,心中悬着的所有顾虑尽数落地,连忙再度深揖行礼,恭敬引路:“多谢明公!明公请随末将入城安民!”
另一边,太华山剿贼之战,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
王从盘踞山中的五千残军,看似人数不少,实则皆是乌合之众,散乱拼凑而成,无严明军纪,无精良甲械,亦无系统战阵,常年只会劫掠百姓,从未经历过正规大军厮杀,硬仗对决。
此刻面对苏屹亲率的三万百战精锐,天下顶尖强军,悬殊差距宛若天壤之别。
曹魏大军兵临山下,列阵合围,封锁所有出山要道,而后步步推进,压进山域。
山中残军仓促应战,慌乱抵抗,甫一交锋便全线溃败,阵型崩碎,四散奔逃,毫无战力可言。
苏屹坐镇中军,调度全军,无需繁复战术,无需精妙布局,仅靠绝对兵力碾压,精锐战力压制,便将太华山叛军尽数围困清剿。
短短一日之间,山中五千乱军尽数被诛,无一漏网。
贼首王从自持勇武,悍勇逞强,亲自提刀冲阵,妄图拼死突围,却在两军阵前被苏屹一枪挑杀,当场殒命,首级被斩下高悬山下,彻底了结杨彪被害一案的所有祸端。
而这王从本是汉末乱世中籍籍无名的山野贼寇,无尺寸功绩,无半分声名。
此番却因擅‘杀’汉室卫将军杨彪,又直面当世战力第一的苏屹,战死苏屹阵前,因缘际会之下被载入乱世史册。
后世无数史家,论武之人复盘汉末格局,皆将其列为被乱世埋没的强悍武将,纷纷为之惋惜慨叹。
皆言其能杀杨彪,定是勇武不凡,悍勇过人,奈何出身草莽,时运不济,恰逢巅峰苏屹,若是换作寻常敌将,恰逢乱世弱局,必能建功立业,扬名天下,不至于落得身首异处 草草落幕的结局。
太华山之乱彻底平定,关中所有隐患尽数肃清。
曹操彻底入主关西腹地,势力版图一路向西推进,直达散关天险,将整个司隶校尉部全境尽数纳入囊中,牢牢掌控京畿核心地带。
大局既定,曹操着手分封官吏,重构关中军政体系,稳固统治根基。
其上表汉献帝,擢升钟繇为司隶校尉,总领司隶全境吏治民生,士族安抚,地方治理,全权镇守京畿重地。
上表段煨为安西将军,安临亭侯,令其继续驻守关中,收拢西凉散落残军,整编旧部,安抚地方,为曹氏稳固关中防务。
同时,为防备凉州马腾,韩遂两股诸侯势力伺机东进,侵扰关中,曹操再度下达调令,命夏侯渊率领本部精锐兵马赶赴长安坐镇,总领关中驻军,戍守重镇,震慑凉州,筑牢关中西线防线。
至此,整个关中被曹操经营得固若金汤,攻守兼备,彻底成为曹氏西进北伐的战略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