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闻言,接过手中舆图,细细端详上谷郡山川草原分布,洞悉其中利弊。
乌桓游牧天性注定其聚落分散,无坚城可守,无联防之策,若是突然面对中原精锐铁骑的高速突袭,根本无力抵御。
五千铁骑机动性极强,正好克制游牧部落的散漫布局,以战养战,横扫野外胡部,确实是当下最优破局之法。
思虑通透全局,赵云将舆图交还牵招,沉声定策。
“此计可行,便依你所言行事!”
半个时辰休整转瞬而过,全军士卒战马尽数恢复战力。
赵云一声令下,五千铁骑再度开拔,不做片刻停留,舍弃代县城池,绕城而过,避开城镇阻碍,径直朝着上谷郡腹地迅猛冲杀而去,铁蹄滚滚,杀气腾腾,直扑塞外胡庭。
上谷郡,雊瞀县东部郊野。
此地水草丰美,河谷开阔,草木繁盛,正值游牧迁徙的绝佳驻地。
一支人数近三千的乌桓部落,刚刚辗转迁徙至此,尽数落地安营。
广袤草原之上,无数毡帐错落搭建,层层铺开,部落仅剩的青壮年各司其职,忙碌不休。
一部分胡人手持绳索木桩,固定毡帐支架,修缮居住营地。
一部分胡人驱赶成群牛羊马匹,奔赴近处河谷草场放牧觅食。
余下青壮则手持石器木器,快速修筑临时围栏,圈养牲畜,搭建简易畜圈,一派看似安稳繁盛的游牧景象。
这些年来,中原战乱,诸侯征伐不休,河北大地生灵涂炭,兵力空虚,倒是给了塞外乌桓南下劫掠的可乘之机。
诸部屡屡破关南下,劫掠州县,掳掠百姓,抢夺粮草财货,奴役边境汉人,无数中原百姓饱受胡祸屠戮欺压,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之前公孙瓒在,情况还好一些,公孙瓒死后,虽然乌桓也开始不老实,但因为袁绍兵力强盛,乌桓依旧不敢妄动,老老实实与袁绍合作,直到袁绍也死后,袁熙,袁尚,袁谭根本无力压制他们,这才让他们重新嚣张起来。
可以说,近几十年里,反倒是汉末动荡,刘虞,公孙瓒,袁绍在北方的这段时间,是乌桓最老实的时间。
毡帐旁,两名披发左衽的乌桓青壮劳作之余,放下手中活计,肆意谈笑。
一名手持皮绳的胡人擦去手上泥土,仰头望着南方关内方向,眼中满是贪婪觊觎,嗤笑开口。
“听闻咱们单于已然集结兵马南下入关,征伐中原。中原汉人连年自相残杀,兵力耗尽,州县无防,百姓孱弱,此番入关,必然能劫掠无数粮草财货,满载而归。”
身侧另一人体格彪悍,闻言肆意大笑,语气张狂。
“那是自然!中原诸侯争权厮杀,个个自顾不暇,为求自保,别说粮草财货,就算是割地纳贡,献上子民,他们也心甘情愿!只要单于大军压境,汉人便会俯首乞怜。今年冬天的粮草肉食,衣物布匹,尽数有着落了!”
“只恨我部落此番迁徙太远,没能随军南下!若是随大军入关,我定要多杀几户汉人,抢尽他们的积蓄,再多掳些中原女子回来!
那些汉家女子温婉细嫩,温顺听话,带回部落,既可奴役劳作,又可肆意玩弄,生养子嗣,乃是天大的好处!哈哈哈!”
最先开口的胡人闻言,满脸嘲讽。
“你倒是痴心妄想!中原这几年虽是战乱不休,但这些诸侯崛起太快,猛将辈出,跟那水边的牧草一样,一茬一茬的。
袁绍刚死那几年入关劫掠尚且轻松,如今曹军势大,再贸然南下,稍有不慎,便是丢命殒身。”
“不过若是我能随军出征,定然不会空手而归。汉人诸侯需要我等胡骑助阵维稳,纵然我等劫掠州县,屠戮百姓,抢夺妻女,他们也只能佯装不见,不敢追责问罪!
乱世之中,弱者如同鱼肉,任由我等宰割,本就是天经地义!”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肆意畅想入关劫掠之利,言语之间,视中原百姓为待宰羔羊,劫掠玩物。
常年的南下掳掠,早已让这些塞外胡人养成了嗜杀掠夺的本性,视杀戮汉民为功绩,视掳掠百姓为荣耀,边境百年胡祸,尽是如此暴行堆砌而成。
虽然之前都是鲜卑在杀,他们乌桓归为汉化,但向上数几代,他们也和鲜卑做着一样的事情,心中自然早有想法。
而就在二人张狂狂笑,肆意妄言之际,远方天际骤然传来连绵不绝的震天马蹄声。
轰鸣声越来越近,如惊雷滚地,万马奔腾,震得草原地面微微颤动,风声裹挟肃杀杀气,瞬间打破草原的安逸静谧。
部落之内所有乌桓胡人瞬间警觉,尽数停下手中劳作,手持刀矛,纷纷快速聚集,转头望向马蹄声传来的南方方向,神色戒备。
当远处景象映入眼帘的一刻,所有胡人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底瞬间涌起惶恐。
茫茫草原尽头,无数玄甲铁骑奔腾而来,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铁甲映日,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无尽杀气铺天盖地,直直朝着这片乌桓营地碾压而来。
滚滚铁流,速度极快,转瞬便逼近营地边缘。
一名年长的乌桓首领呆立当场,嘴唇颤抖,失声喃喃,满是惊惧。
“不可能……绝无可能!汉人大军尽数被困幽州关内,激战不休,怎么会有如此精锐铁骑横穿边塞,出现在我上谷腹地!
白马义从,白马义从,定是那公孙瓒又活过来了!”
话音未落,震天杀声骤然炸响。
赵云统领的铁骑,已然冲破最后一段距离,悍然杀入松散的乌桓营地之中。
马蹄踏草,兵刃出鞘,铮铮寒光刺破长空。
方才肆意狂笑,妄言劫掠汉民的两名乌桓青壮,尚且来不及反应躲闪,便被高速冲锋的铁骑迎面掠过。
冰冷的长枪顺势横扫挑刺,两道血花瞬间喷涌而出,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生生挑飞,重重摔落草地,当场殒命,方才的暴虐张狂,尽数化作满地血腥。
铁骑源源不断冲入营地,分为数支小队,快速穿插分割,合围包抄。
无数胡人仓促翻身上马,手持简陋兵刃,想要突围逃窜。
可放眼四野,尽数是汉人铁骑的身影。
赵云早有部署,铁骑分为两翼迂回包抄,前后堵截,彻底封死营地所有突围出口。
外围骑兵依旧在快速奔驰游走,收紧包围圈,层层封锁,滴水不漏。
这支三千人的乌桓部落,已然被尽数围困在草原营地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沦为铁骑锋芒之下的待宰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