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猛咽下糕点,一脸警惕拎起黑矛。
偏厅里温玉、萧凡、君无涯齐刷刷看过来。
瑶池圣主站在主舱下方,连客套都省了。
“木殿下,北大域外来了三人。为首者,自称枯玄老人座下司礼使。”
太虚门主也赶过来,听见这枯玄老人四个大字,整张老脸全绷住。
“枯玄……那位传闻中百万年前就已突破至仙君巅峰的存在?”
“错不了,光是眼前这位司礼使境界,仙君初期。”
主舱内安静了半息。
仙君初期。
这要是放在北大域,已能与闭关老祖平起平坐。
木晚吟心里猛停一拍。
那老头真派人来了呀?
她上次只开了残缺仙王威压,把人吓跑而已。
连名号都没报全呢,保护费没收,欠条没签。
这人咋还特意上门补礼?
系统食铁兽飞快调出面板。
【宿主,枯玄老人。半步仙尊,寿元将尽,疑因误判您为重伤仙王巨头,已把您列为不可招惹、可投靠、需赔罪的顶级对象。】
木晚吟:“......?”
得了,修仙界的脑补,从不让她失望。
见木晚吟不语,瑶池圣主心里反倒安稳。
让仙君初期亲自捧礼入界,只为向年轻女子请安赔罪,这事翻遍瑶池祖史都找不出第二例。
这不是礼。
这是枯玄老人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长生书院门口,让木殿下决定砍不砍。
木晚吟接过拜帖。
帖上字迹古拙。
[晚辈枯玄,前日惊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今遣座下司礼使奉上薄礼,求前辈垂怜,容晚辈亲至阶前请罪。]
木晚吟看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薄礼?
希望你对薄礼的理解,别太寒酸。
她放下拜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来了,那便迎客。”
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这般举动,说明木殿下早料到枯玄会来。
半步仙尊登门赔罪这事,在她眼里竟也只配一句迎客。
白须长老提笔记下。
“今日,半步仙尊座下仙君来拜,木殿下以客礼待之。”
写到这儿,他琢磨着又添上一句。
“神女不以强压人,其量可纳星海。”
这会儿北大域门前已围满人,可谁都没敢靠太近。
虚空中横着一艘灰木舟。舟身不大没挂旗,没放仙乐,就干巴巴立着三名老者。
为首之人穿灰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枚枯木令。
仙君初期。
他没有放威压,可那种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北大域几位掌教站在远处,连呼吸都收着。
瑶池圣主赶到时,心里发苦。
同为仙君级战力,她家老祖还在祖池里闭死关。
人家这位司礼使,站着等传话。
差距这玩意儿,有时它不伤人,却专门打脸。
灰袍老者见她来,行了一礼,“敢问,长生书院木殿下可愿见我等?”
瑶池圣主还礼。
“殿下有令,迎客。”
灰袍老者肩头松了些。
他转身,对古舟内两名随从道:“礼箱抬下。步行入道场,不可御空越礼。”
两名随从应声。
围观修士听的当场头皮发麻。
仙君初期,步行入场。
这哪里是客气,分明把姿态摆到了尘土里啊。
太虚门主急匆匆赶来,撞见这一幕,惊的差点揪下胡子。
“枯玄老人在怕什么?”
古族长老压低嗓门:“怕木殿下呗。”
“废话,我也怕。”太虚门主狠瞪他一眼,“我是问,这无限接近仙尊的老不死怕啥?”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吓人。
能让半步仙尊低头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仙尊。
另一种,或许远比仙尊更麻烦。
司礼使进道场时争道大会干脆暂停了,可以说是没人还能坐的住。
仙君初期捧礼走过长阶,礼箱拢共九只,箱面压根没禁制遮掩,反倒大大方方敞开给大伙看。
第一箱,上品仙石千枚。
第二箱,小型仙域界核一块。
第三箱,百万年古药七株,都可入仙君丹方。
第四箱,上品仙君法器一件。
后面几箱,则是矿脉地契、星域通行令、失落秘境坐标。
木晚吟隔着界舟投影看见时,差点坐直。
有钱。
这老登简直富的流油啊!
系统食铁兽在识海里报数报的嗷嗷叫。
宿主,折算中品仙石,保守也有百万。
木晚吟表面没什么反应,还有闲心端茶。
叶清雪站在一旁,强压激动熟练的翻开新页账册。
木晚汐看了眼礼单,评价很短。
“懂事。”
青依傲娇冷哼:“送的少了。娘子被他吓到咋办?”
木晚吟看她。
青依立马改口:“我是说,他惊扰娘子清修,罪加一等。”
木晚吟收回视线。
偶尔这龙脑子也算能用。
司礼使被带到界舟外,吓的压根没敢踏入主舱。
他站在阶下,俯身行礼。
“晚辈枯玄座下司礼使,见过木殿下。”
珠帘后木晚吟可不是故作高深,纯粹等系统把礼单算完。
可在外人看来,这短短几息的沉默,已足够压的一位仙君不敢抬头。
司礼使后背直冒冷汗,慌的一批。
来之前,枯玄老人反复交代。
绝不可试探不可多嘴不可瞎看。
他原本还不太理解。
直到站在这界舟前,隔珠帘感受到那干净到骇人的道韵,他才明白老人怕啥。
这不是附近那些个大域能养出来的人。
也不是普通仙域能养出来的人。
这种存在,哪怕真受了伤,也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他忙道:“多谢殿下宽宥。吾主枯玄愿亲自登门,在星门外候罪,只求殿下允其叩见。”
道场内一片哗然。
亲自登门?
半步仙尊已经到了?
瑶池圣主手中茶盏差点没拿稳,太虚门主脸上那点老狐狸笑意彻底没了。
半步仙尊亲至北大域星门,只为候罪。
候谁的罪?
北大域天骄们全员安静如鸡。
有人原本输给书院不服气,这下全服了,服的板板正正。
你跟长生书院比天赋,人家背后坐着一位让半步仙尊跪门的殿下。
这还比个毛线呀?
溜了溜了,回家种仙草都得挑个风水好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