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铁兽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出,由于害怕连说话都带有颤音。
【坏消息是,叶清雪没战胜心魔。】
木晚吟盯着脚踝上那圈金灿灿的脚链。
“这还用你说。”
【但她偏偏突破了仙君。】
“这倒是大喜事。”
“前提是我的脚没被锁。”
【她走了条不一样的道,通俗来讲就是从无情道直接跨成了合欢宗优秀毕业生。】
榻上人的手指停在链条上。
“什么?”
食铁兽的语速非常快。
【更坏的消息是,叶清雪目前不知道她面对的是真实的宿主。】
【她以为自己还在心障里,认为您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投影,系统的保护机制对她无效。】
【简单说,她觉得自己在梦里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醒来就忘了。】
【但宿主您是真实肉身进来的,这边发生的一切对您都是实实在在的。】
木晚吟坐在榻上。
半天没吭声。
她又动了下脚趾。
那枚小巧的金属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好得很。”
“破心魔破到最后,把自己搭进病娇副本了。”
木晚吟体内灵力还能运转,可刚涌到脚踝,链子上的剑纹便亮了起来。
直接将这股力量平和地压制回去。
如此手法实在太熟了。
全是叶清雪的剑意与气息。
透着一股绝不伤人却也不容退避的细致做派。
木晚吟顺势打量四周。
屋子很干净。
摆设同她内殿差不多,又有细微的差别。
茶炉就在床边三步内,外袍叠在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桌上放的点心全是她爱吃却嫌麻烦不常吃的那几样。
窗户和大门都紧闭着。
外面十分安静。
此时恐怕还在心障深处。显然是叶清雪最不愿意让她走的那一层。
这时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来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是她最熟悉的那位姐姐。
青衣束发,眉眼干净,其气息比外面强了许多。
真突破仙君了?
木晚吟静静看着来人,没说话。
对方也没有问话,端着托盘走近,把温水搁在榻边。
“乖,晚吟先润喉。”
木晚吟不领情,瞅了眼脚链,直接发问,“为什么要给我上锁链?”
叶清雪垂眼,替榻上的人把被角压好。
“外面风大。”
“所以你锁我?”
“铃声好听。”
新晋仙君一脸正色,神情十分自然。
木晚吟莫名有些不自然,这理由比她收精神损失费还不要脸。
对方在榻边坐下,指腹拨了下铃铛。
叮。
叶清雪听了一瞬,语气平得很,“小姐动的时候,我能听见。”
她把茶递过来。
木晚吟没接。
于是叶清雪就端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榻上的人儿先伸手。
没办法,确实渴了。
木晚吟喝完茶,系统在识海里急得直转圈,提醒她这里毕竟是叶清雪的心魔世界,对方在这个空间里近乎无敌。真要硬来,吃亏的是她。
而且叶清雪现在半梦半醒,分不清虚实,万一刺激到她……
木晚吟看了看脚上的链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端着空茶盏安安静静收拾杯盖的大美人。
算了。
她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瘫进软枕里。
打不过就不打了。
在这里被仙君级大美人伺候,这待遇搁外面花多少仙石都买不来。
木晚吟半挽着发,身上只随意披了件白色长衫,月纱透光,衬得锁骨那截肌肤白得发光。她往榻上一歪,懒骨头似的,链子跟着动,叮铃轻响。
叶清雪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那截脚踝上,停了两息,才移开。
她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浸了温水,拧到半干,然后握住木晚吟的右手。
动作很轻,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擦拭。
指缝、掌心、手腕内侧,帕子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气,随即被叶清雪用指腹慢慢按干。
木晚吟靠在枕上,由着她伺候。
说实在的,叶清雪这双手比任何法器都好用。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指腹微凉,帕子温热,两种温度交替擦过皮肤,舒服到让人想打盹。
帕子移到腰肢时,木晚吟的注意力忽然拉回来。
叶清雪擦得帕子翻了个面,又从手腕擦回指尖,来回第三遍。
木晚吟低头看她认真地侧颜,想了想,指尖抵住叶清雪的手背。
帕子停了,叶清雪没抬头,可木晚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块皮肤的温度在往上爬。整间屋子的气压沉了半寸,带着山雨欲来前那种闷。
木晚吟装作没察觉,指头顺着叶清雪的手背滑到袖口,轻轻一拽,“贴过来。”
叶清雪抬眼。
木晚吟把腿微微挪了挪,给榻边让出位置,语气慵懒,“清雪抱着我去浴池,好吗?有点痒。”
帕子在叶清雪手里皱成一团,她没动。
木晚吟又拽了拽她袖子,歪头看过来,披散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颈侧一小片因闷热而泛红的肌肤,“不去?”
叶清雪的喉结动了动。
她放下帕子,弯腰,一手穿过木晚吟膝弯,一手揽住后背,把人抱了起来。
链子跟着晃。
叮。
叶清雪低头看了眼那截系着金链的脚踝,白与金缠在一处,晃得人眼晕。
她抱着木晚吟往内室走,步子稳,呼吸却不太稳。
木晚吟窝在她怀里,闻到青衣上沾的冷梅香跟往日不同,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被捂了很久。
这有啥可怕的?
木晚吟合上眼,一只手搭在叶清雪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拨着她耳边的碎发。
她的清雪这么温柔一个大美人,怎么可能做出格的事。
叶清雪走过屏风时,脚步顿了一瞬。
“晚吟。”
“嗯?”
“这里只有我们。”
木晚吟睁开一只眼。
叶清雪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某处,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半分,链条被压在两人之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响。
木晚吟这才意识到,这间浴池貌似并没有窗户。
而刚才关上的那扇大门,锁扣是从外面落下的。
看样子对方原本就打算将她彻底锁在这间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