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林氏族中十分热闹,亲朋满座,欢声笑语不断。
得知林之遥在这里,寻城通讯局的局长还特意跟她联系了,让她有空回局里验收一下成果,顺便再指导指导。
还有一个让林之遥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林家。
就是当初那位差点和堂姑林怀瑜成了一家人的省通讯局局长,方武。
“我们又见面了,林顾问。”他主动伸手,神色平静道。
“您好,方局长。”林之遥瞥见他视线时不时掠过自己的堂姑,眼底有了一抹明悟。
“既然不是工作场合,也无需这么正式。”她状似随意道,“我看您的年龄应该比我父亲稍长几岁,就称呼您一句方伯伯吧,您看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方武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我这次确实也不是为公事而来。”
“那就祝您一切顺利。”林之遥弯眸道。
两人打着哑谜,但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心照不宣的互相颔首,然后又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林怀瑜知道方武的来意,她暂时还没有想清楚,所以找到了父亲林必先。
闻言,这位老爷子只是说:“怀瑜,你要是想试试,那便试试吧。”
在他看来,女儿已经嫁过一次人了,对婚姻的感受会更加深刻,择偶也会更慎重。
如果怀瑜真的有这个想法,那就说明在她心里,方武值得她再次考虑以及犹豫。
既如此,不如一试,方知结果。
就这样,林怀瑜很快便做了决定。
隔日,趁着新年的喜气,方武准备周全,上门提亲了。
从下聘到各种礼节十分顺利,全部在一天之内敲定。
陆柏看得目瞪口呆,然后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成熟的人的速度吗?”
“越是年纪大了,做什么事越不喜欢拖延,生怕再错过。”林见山在旁边凉凉道,“你们小孩子不懂,我们到了这个年纪,已经错过太多本以为还有很多机会的事情。”
“无论是感情还是机遇,都是稍纵即逝。”
“您听起来很有经验。”陆柏摸着下巴,嘿嘿坏笑道,“那您呢,这么多年以来,有没有后悔的事情。”
“自然。”林见山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在陆柏好奇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我最后悔的就是跟你们陆家合作。”
“您后悔得太早了。”陆柏嬉皮笑脸转移话题:“堂伯,大过年的,不说这个哈。”
“等到以后我掌了权,您就庆幸吧。”
“幸好早就跟陆家合作了。”
林见山实在是无语。
他见过的脸皮最厚的除了周绍勋,就是陆家人。
不过在看着林怀瑜订婚的喜事时,林见山忽然往旁边多看了两眼陆柏。
陆家这小子真要说起来也确实不错,能屈能伸,特别能吃苦耐劳。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位,吃苦耐劳绝对是很能代表一个人的心性的。
“你爸最近又催你结婚了?”林见山忽然问了一声。
陆柏“啊”了一声,随口笑嘻嘻应道:“催归催,我是不管他的。毕竟我每次回去催他放权,把陆家的公司都交到我手里,他也不答应啊。”
一听这混不吝的话,林见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还觉得这臭小子当自己女婿也挺好,现在倒是彻底打消念头了。
他是没这个福分。
林之遥在旁边听得有些好笑,一双眼睛像是盛了光一样,笑意吟吟地看向陆柏。
后者十分敏锐,怎么可能猜不出刚才林见山有意给他介绍对象。
他自然是不敢顺着说下去的。
要是林见山真的看上了他,想让他当女婿,那以后自己管家之后,和南城林家的牵扯这么深,利益要怎么分配?
林见山肯定是巴不得他把整个林家都当做聘礼的。
陆柏着实无福消受这样老谋深算的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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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元宵,就是林之遥的十八岁生日。
这一天,林氏所有的族人,能回来的全部赶回来了。
一大早,林怀远就亲自带着堂兄弟们去后山挖女儿红,为侄女庆功。
从早上七点开始,林家就开始迎客。
这样的大事,无论是和林家关系亲近的,或者是姻亲,基本上都会过来讨个喜庆。
而林家自家这边,每房没到的人必须提前报备,会有专门的礼生清点人数登记在册。
早就在前段时间,林家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祠堂每天洒扫,今天又重新更换了供桌红布,上面供着三牲以及果品还有酒水。
林家阵势太大了,这也让前来观礼的人翘首以盼。
“之遥应该算是时代生得好。”陆柏努努嘴,跟旁边的王子昂说,“要是搁以前那位老族长继任的时候,正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哪还能有这架势啊。”
现在林家也如日中天,本家的人勤勤恳恳,在各领域牢牢扎根,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就是大家族啊。”王子昂看着乌泱泱的人,感慨道,“像咱们这种近两代才起来的人,哪有人家这底蕴。”
“争取以后也成为大家族呗。”陆柏哼笑道,“不就是熬时间吗?我熬它个几十年,我儿子又熬几十年,我孙子又熬几十年,这不又成了新的大家族?”
“那可不好说,万一半道上败完了呢。”王子昂半开玩笑道,“你有这个聪明劲儿,你儿子未必有,能不能守得住家业还两说。”
“也是。”陆柏也不恼,还真在认真思考着。
他在想,他在婚姻方面要什么?爱情?还是别的。
想通了这个,他觉得自己不用老爹催,也能赶紧去结婚了。
“你呀,慢慢想吧。”王子昂得意道,“还好,我家小李同志是个顶顶好的人,我也姑且算是配得上她。”
陆柏没搭理他,而是在想自己究竟有什么择偶标准,以什么为先。
门当户对这个暂且先不提,如果有需要改善家族智商的需求,那这个就可以先搁置。
林之遥倒是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嘀嘀咕咕做什么,过完年开始,她就忙个不停了。
不仅要清楚族中的族产,还有各种纷乱的关系,写在族谱上的是最清楚的,没写上去的就需要自己去费心记着。
好在她还有个好帮手——
大堂伯林崇山。
把包袱这么一推出去,整个人顿时就清神气爽,轻松了不少。
为什么单打独斗不可取,也是这个原因了。
没有人分担,身上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甚至拖累前行的脚步。
九点一到,一声嘹亮的嗓音响彻四方——
“家主祭祖,大开祠堂!”
声音刚落,林氏族人在祠堂门外有序排队,按照辈分和房支分列两侧。
林之遥站在右侧最前端,林崇山位于最左。
随着祠堂门的全部打开,众人跟在二人身后,缓步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