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暮色中驶回客栈,俞浅浅靠在齐旻肩上,刚才那番关于“求婚仪式”和未来的承诺,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得寸进尺,提的要求好像太多了?不过谁让他先画大饼的——虽然那饼闻着挺香的。
[皇后什么的……现在说确实太早了。八字没一撇呢,他就敢许诺后位。不过这份心倒是挺让人受用的。算了,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齐旻低头,看着她脸上那副偷着乐的表情,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又想到什么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才像猫!”俞浅浅立刻反驳,但没忍住笑出声。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阿旻,我刚才想了想,觉得咱们还是得脚踏实地一点。”
“哦?”齐旻挑眉。
“你看啊,”俞浅浅掰着手指头,“咱们现在大事还没成呢。魏严还在朝中一手遮天,你的处境也不算完全安稳。这时候老把什么‘后位’挂在嘴边,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而且树大招风,传出去徒惹是非。”
她说得头头是道,带着一丝担忧。她是真的怕他因她分心,或成为靶子。
齐旻静静看着她,眸中的笑意渐渐沉淀,变得很专注。他的浅浅,看似娇憨,偶尔还使小性子,但大事上心思通透。她并非不想要那些承诺,而是更在意他的安危。
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好,听夫人的。日后那些话,我只对你说。在外,你我便是寻常夫妻,可好?”
“这还差不多。”俞浅浅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过阿旻,我刚才提的那些要求——求婚仪式啊,你得记牢了,一样不能少。”
她仰起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强调道:“尤其是那个跪下求婚!我等着呢!”
齐旻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让他心头发软。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纵容的说:“是,为夫谨记,只是,夫人可否先给为夫透个底,这仪式究竟想要如何隆重?”
俞浅浅眼珠一转,卖起了关子:“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等你准备好了,我自然会验收。不合格的话,我可是要打回重来的!”
[嘿嘿,想象一下他绞尽脑汁准备惊喜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调皮。”齐旻拿她没办法,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才道,“好,为夫定当全力以赴,让夫人满意。只是夫人也需答应为夫一事。”
“什么事?”浅浅眨眼。
“回京之后,无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遇到何事,都要信我。”齐旻目光沉沉,看进她眼底,“信我能护住你,信我能处理好一切,信我对你之心,从未改变,也不会因任何事改变。能做到吗?”
这话说得郑重,带着一丝紧绷。京城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需要她绝对的信任。
俞浅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你。阿旻,我既然选择跟你回去,就把自己和宝宝都交给你了。你不负我,我绝不负你。”
说得简单,却字字千钧。
齐旻心头巨震,将她紧紧按在胸口,声音低哑:“浅浅……得妻如此,是我齐旻几世修来的福分。”
俞浅浅被他勒得有点疼,但心里踏实。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啦,知道啦。不是说好了吗?荣辱与共,生死不离。你可别想甩开我。”
齐旻低头看着她,温柔的说:“甩不开。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甩不开。”
俞浅浅被他这“生生世世”说得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他:“贪心!这辈子还没过完呢,就想着下辈子了?”
“一辈子不够。”齐旻理直气壮,指尖抚过她的眉眼,“远远不够。”
俞浅浅心头悸动,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退开,眼中漾着温柔的笑:“那先把这辈子过好。阿旻,我们慢慢来。”
“好,慢慢来。”齐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马车恰在此时缓缓停下,沈渡的声音传来:“主子,夫人,客栈到了。”
浅浅从齐旻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然后对他伸出手,理所当然道:“抱我下车,夫君。我脚麻了。”
[有免费劳力不用是傻子!而且被人抱着走多舒服!]
齐旻看着她这副使唤人使唤的理直气壮的样子,眼底笑意弥漫,当真起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遵命,夫人。”
回到客栈房间,齐旻盯着她用膳,盯着她喝药,盯着她洗漱,直到俞浅浅被妥帖地塞进柔软的被窝,他才吹熄大部分烛火,只留床边一盏,在她身侧躺下,习惯性地将她圈入怀中,掌心覆上她微隆的小腹。
“明天就到家了。”俞浅浅靠在他怀里,有些感慨。这一路波折不少,甜蜜更多,像一场温暖又不太真实的梦。
“嗯,到家了。”齐旻低声应道,吻了吻她的发顶。
俞浅浅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家啊——一个有他、有宝宝,也许还会有风雨,但更有彼此依靠和温暖的地方。
“阿旻。”
“嗯?”
“晚安。”
“晚安,浅浅。”
夜色深沉,相拥的两人在彼此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泽县还笼罩在薄雾里,客栈后院已经备好了马车。沈渡静静站在一旁,整装待发。
齐旻扶着俞浅浅上了马车,确认她坐着舒服,才在她身边坐下,吩咐出发。
马车缓缓驶出客栈,穿过还冷清的街道,往城门方向去。
俞浅浅掀开车帘一角,打量着这座即将离开的小城。街边铺子陆续开门,早点的香气飘过来。
“阿旻,你看那家包子铺,闻着好香。我们买几个路上吃吧?”俞浅浅抽了抽鼻子,看向齐旻。
齐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铺子还算干净。他想了想,对外面的沈渡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沈渡就包了几个热包子送进来,还有一碗温热的豆浆。
“小心烫。”齐旻把豆浆吹了吹,递到俞浅浅手里,又替她剥开一个肉包送到嘴边。
俞浅浅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好香!阿旻你也吃!”
齐旻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尝了一口,点点头:“尚可。”他吃相优雅。
俞浅浅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看着他吃东西。即便是在马车里吃包子,这人也是姿态好看。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连吃包子都像在品鉴御膳。]
马车很快出了城门,上了官道。路变宽了,速度也快起来。
俞浅浅吃饱喝足,有些犯困,靠着齐旻的肩膀昏昏欲睡。
眼皮刚要合上,马车忽然慢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路边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