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一天天近了,小院和归宁居两边都忙了起来。
这天午后,俞浅浅歪在榻上,对着一本厚厚的礼单册子发愁。册子是齐旻让沈渡送来的,上面列着婚礼当天的各项流程,事无巨细,看得她眼晕。
“我的天,结个婚这么麻烦?”她用指尖戳着册子,对旁边的青荷吐槽,“卯正起来沐浴开脸,辰初梳妆穿戴,辰正全福人梳头……这还没出门呢,就要折腾两个多时辰?我这老腰老腿的可承受不住啊。”
青荷抿嘴笑:“姑娘,这可是王府的婚礼,规制自然繁琐。殿下也已经吩咐了,您的流程能简则简,梳妆的地方也备了软榻,您累了随时可以歇着。”
“那也够呛啊。”俞浅浅撇撇嘴,翻到后面,更头疼了,“这么多宾客?……我一个都不认识,还得坐着陪笑?能不能给个单独包间,就咱们自己人吃吃喝喝得了?”
青荷听多了她这些怪话,忍着笑道:“姑娘又说笑话了。您哪能躲清静。不过殿下说了,您只需在主席稍微坐一会儿,剩下的有他应付。”
“这还差不多。”俞浅浅稍微满意了点,又翻了一页,惊奇的问,“咦?婚宴菜单里还有烧烤和甜品台?这个好!谁想的?很懂嘛!”
“是殿下特意吩咐加的。”青荷道,“说您可能爱吃这些。烧烤用的是上好的鹿肉和羊羔肉,甜品台有您爱吃的糕点和果子露,都问过孙大夫,您可以适量用些。”
俞浅浅刚才那点烦躁顿时没了。她合上册子,伸了个懒腰:“行吧,看在这些好吃的份上,流程麻烦点就麻烦点。对了,我让你找的画具和颜料,找来了吗?”
“找来了,都按您说的放在书房了。”青荷答道,“姑娘是要画画?”
“嗯,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俞浅浅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顺便给新房添点装饰。咱们这院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清了,缺了点生活气息。”
她说着就往书房走去。青荷虽然不明白“冷清”有什么不好,但知道姑娘是嫌院里布置得太素净,忙跟了上去。
书房里已经摆好了宣纸、颜料和画笔。
俞浅浅挽起袖子,看了看指甲上刚涂的闪着细碎珠光的淡粉色,满意地点点头。还好,不影响握笔。
她凭着记忆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抽象的几何线条,配上柔和的颜色,或者寥寥几笔勾勒的小物件。画风很特别,带着一种这个时代没有的随意。
正画得入神,齐旻回来了。他今天似乎出去办事了,进门先寻她,目光落在她执笔的手上,走了过来。
“画什么呢?”他怕吓到她声音放得很轻。
“随便画画,打发时间。”俞浅浅头也没抬,“看你书房和卧室都空荡荡的,给你添点颜色。怎么样,我这品味还行吧?”
她语气随意,带着点小得意。
齐旻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画纸。那些图案他从来没见过,线条大胆,颜色新奇,放在一起却意外地舒服,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总是有些出乎意料又让人移不开眼的亮色。
“很好。”他老实评价,视线移到她发亮的指甲,“这个颜色也很衬你。”
俞浅浅这才放下笔,转身面对他,把手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新颜色,好看吧?叫‘蜜桃气泡’,我自己调的。”
上一世在宫里闲着没事,她琢磨过古法蔻丹,还能自己调点颜色。
“嗯,好看。”齐旻握住她的手,“不过婚礼那天,可能要暂时洗掉。按规矩,新娘指甲要干干净净的,不能染色。”
“啊?还有这规矩?”俞浅浅垮了脸,看着自己精心涂好的指甲,很是不舍,“这颜色我调了好久的……”
见她这副模样,齐旻眼底掠过一丝笑,温和的说:“就一天。礼成了以后,随你涂什么颜色都行。或者……”
他凑近些,哄着她道,“我让匠人用红宝石和珍珠给你打一套护甲,镶成你喜欢的样式,平时也可以戴着。”
俞浅浅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要简约一点的款式,不要太花哨。”现代简约风混搭古典珠宝,想想就有意思。
“好,依你。”齐旻应下,这才问正事,“礼单册子看过了?有什么不明白或觉得不合适的?”
“看过了,流程是麻烦了点,但还能接受。就是宾客太多了,我记不住人。”俞浅浅实话实说,“还有,宴席上我真只能喝果子露?一口酒都不能沾吗?”
“不能。”齐旻回答得没商量,“你现在这身子,酒半点不能沾。果子露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味道也不错。要是有人敢劝你酒,有我挡着。”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俞浅浅耸耸肩,接受现实,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归宁居那边怎么样了?聘礼都堆进去了?安全吗?可别招贼。”
她问得随意,齐旻捏了捏她的鼻尖,好笑的说:“沈渡让人守着,里三层外三层,一只多余的苍蝇都飞不进去。放心,你的嫁妆丢不了。”
随即他又淡淡地补充,“也没人敢动我的东西。”
最后那句带着一种冷意。俞浅浅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说:“齐旻,你现在这样,好像那种背后操控一切的大佬,挺吓人的。”
她用的词古怪,齐旻却听懂了里面的调侃。他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说:“没规没矩的。”随即又正色道,“不过,婚礼前后,京城不会太安静。你搬到归宁居那天,别随便出门,也别随便见人。记住了?”
他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绷。俞浅浅收起玩笑,认真点头:“记住了。我惜命得很,保证不乱跑、不乱吃、不见生人,就安心待嫁,行了吧?”
“乖。”齐旻神色缓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浅浅,别怕。一切有我。你只管安心等着,做我最美的新娘。”
[怕什么,]她心想,[有这个人挡着,天塌下来我也不怕。我啊,就安心当我的新娘子,吃吃喝喝,顺便结个婚。]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那些“麻烦”都成了甜蜜的负担,连那本厚厚的礼单册子,似乎也顺眼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