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我想给长玉写封信,告诉她咱们要大婚的事,让她来参加婚礼。我也没什么亲人,我想让她来当我娘家人,行不行?”
齐旻低头看她,没有犹豫:“自然是可以的。我让沈渡安排人手去接,保她平安到京。”
“那就这么定了!”俞浅浅立刻拉着齐旻坐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她想了想,落笔写道:
“长玉吾妹:见字如面。别来数月,甚是想念。不知你和长宁可好?肉铺生意如何?我这边有一桩大喜事要告诉你——我就要大婚了。下月初六,你是我最亲近的姐妹,我想请你来当我的娘家人,送我出嫁。长宁也一并带来,路上不用担心,阿旻会派人去接你们,你收到信便收拾收拾,随来人进京。我等着你们来。
浅姐。”
写完后,她吹干墨迹,小心折好,递给齐旻。
齐旻接过信,收进袖中,又把她揽回怀里。“放心吧,很快送到。”
“嗯。”俞浅浅靠着他,“到时候长玉来了,我这边就有娘家人了,心里也踏实。”
婚期前五天,王府的小院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到处披红挂彩。
俞浅浅此刻她正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摊着好几张画稿,旁边还放着核桃酥和牛乳。她咬着笔杆,眉头微蹙,琢磨着其中一张画稿。
“这里要不要加个Q版小人呢?”她笔尖悬在半空自言自语道。
齐旻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又在画什么?”他走近用手背试了试牛乳的温度。
“婚房装饰的最后一稿。”俞浅浅把杯子递给他,“尝尝,赵嬷嬷煮的,味道很绝。”
等他喝了一口,她才指着画稿说,“你看,这是卧室的墙面,我打算画一组简单的连环画,讲一个小故事。就是这边角有点空,我在想加个小彩蛋。”
齐旻顺着她指尖看去。画稿上的图案依然是他看不太懂的风格,线条流畅有趣。
“Q版小人?”他重复她刚才的嘀咕,对这个陌生词微微挑眉。
“就是夸张可爱、简化版的小人儿。”俞浅浅解释道,“画一个你,画一个我,再画个圆滚滚的宝儿,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既能满足她自己的仪式感,又不显得突兀。
齐旻的视线从画稿移到她兴奋的脸上。
“随你。”他最终开口,“你想加就加。”只要是关于他们一家三口的画面,不管多古怪,他都难以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俞浅浅拍板,小心把画稿收好,这才仰头看他,“外面都安排好了?没事吧?”
她的观察力总是很敏锐。
齐旻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核桃酥,“没事。一些琐事,沈渡能处理。”
他轻描淡写的说,不想让她太操心。确实只是“琐事”——不过是又发现两拨来历不明的人,被沈渡“请”去喝茶了。
“哦。”俞浅浅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凑近些看了看他眼下的青影,“你昨天是不是又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她的触碰带着暖意。齐旻微微侧脸,让她的手贴在他脸上。“还好。婚礼事多,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他闭了闭眼,感受那温暖的触碰。只有她的触碰,不会让他联想到血腥和疼痛,只有温软的抚慰。
“骗人。”俞浅浅收回手,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揉着,“你就是绷太紧了。放轻松点,咱们这是结婚,又不是上战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好睡好,养足精神,到时候帅帅地迎娶我,懂不懂?”
她手法生疏,但力道刚好。
齐旻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懒散的调侃道:“‘帅帅地’?夫人这要求,为夫尽量达成。”
“必须达成!”俞浅浅手下加了点力,哼道,“我可等着看全京城最靓的崽呢。对了,你的新郎礼服试过了吗?合身吗?不会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吧?”
“试过了,合身。比你的嫁衣简单些。”齐旻对她难得主动的伺候很享受,低声细语的说,“浅浅。”
“嗯?”
“这几天累不累?身子可还吃得消,”他闭着眼睛问。
“不累啊,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俞浅浅轻快的回应,“我想画画就画画,想睡觉就睡觉,除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除了什么?”齐旻立刻睁开眼,侧头看她。
“除了某人不让涂指甲,还限制我的吃食。”俞浅浅皱皱鼻子,一脸“我很不满”的样子。
齐旻无奈地摇头,重新靠回去:“忍一忍,嗯?”
“知道啦,唠叨。”俞浅浅俯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对着他耳朵吹气,“那……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婚礼那天晚上,能不能不让人闹洞房?”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齐旻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没人敢闹我的洞房。”
俞浅浅听得心头一松,她就怕那些闹哄哄的陋习。“靠谱!”她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随元青那边有信吗?他能准时到吗?”
“人已经在路上了,后天就能到京城。”齐旻握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与她相扣,“他说给你带了边塞的礼物。”
“这小子,还挺有心。”俞浅浅笑了,继续问道,“那长玉呢?”
“放心,”齐旻宠溺的回道,“也已经在路上了。”
听到想听的回答,俞浅浅便安心的靠着他不再多问。
窗外月色渐明,把相依的身影投在了窗棂上。
婚期前三日,午后。归宁居。
俞浅浅正对着新送来的点心样品犯愁,赵嬷嬷让她先尝尝,最后定下菜单。她捏起一块豆沙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酥皮入口即化。
“嗯,这个可以,留用。”她点点头,在单子上勾了一笔,又看向另一块水晶糕。
齐旻进来时,就看到她蹙着眉,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她身后俯身,就着她捏着糕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哎!你吓我一跳!”俞浅浅手一抖,剩下的半块糕点差点掉地上,回头瞪了他一眼,“属猫的啊,走路没声音!”
“味道尚可,”齐旻慢条斯理地点评道,顺便扫了单子一眼,“这些甜腻之物,不可多用。”
“知道啦,”俞浅浅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把单子抢回来,“我这是在工作,认真点行不行?倒是你,脸怎么这么白?”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腕却被他握住了。
“没事,刚才在书房见了几个属官,有些乏。”齐旻将手覆上她的小腹,“他今日可还安分?”
“安分着呢,大概知道他爹忙,没闹腾。”俞浅浅靠进他怀里,“属官?是婚礼的事,还是别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一丝未散的冷意。
齐旻沉默了一下,指尖在她掌心摩挲。“都有。婚礼流程已最终核定,护卫布防也安排妥当。只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魏严那边,今日在朝上提了句‘宗室婚仪,当为天下表率’的场面话,沈渡也查到,他手下有几个善于钻营的小官,这两日与礼部和京兆府的人走动频繁。”
俞浅浅心头一凛。魏严这只老狐狸,果然不会让婚礼太顺遂。明面上挑不出错,就从这些软处下手,找些小麻烦,恶心人。
“他想干什么?挑刺?说咱们哪里不合表率了?”她问。
“无非是些吹毛求疵的把戏。”齐旻语气平淡,眼底寒光微闪,“我已让沈渡盯着,也打点了相关官员。他们若识趣,便该知道适可而止。”
“要是有人不识趣呢?”俞浅浅挑眉。
“那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合规矩’。”齐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狠意,“我的婚礼,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谁伸爪子,剁了便是。”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俞浅浅却听出了他平静语气下的森然。
但她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这就是她的男人,该温柔时能跪下求婚,该狠戾时也绝不留情。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她点点头,不再多问朝堂的弯弯绕绕,转而说起轻松的话题,“对了,长玉那边有消息了吗?算算日子,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