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靠在他齐旻怀里,仰头问着。
“午后刚接到信,已经平安进京了,现在被安置在城南的客栈。”齐旻揽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明天我让青荷去接,直接到归宁居住下,陪你两天。”
“真的?”俞浅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阿旻你太好了!长玉来她们来了就热闹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好友和那个糯米团子似的小丫头在院子里走动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嗯。”齐旻看着她的开心,眼底也漫上笑意,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知道你闷,有个熟人说说话也好。厢房都收拾出来了,离主屋近,也方便。”
他竟然想得这么周到,俞浅浅凑上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奖励!我家夫君太贴心了!”
齐旻眸色微深,按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情动的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才低声道:“就会哄人。”
他抚了抚她的小腹,“只是她们来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别聊太久累着。院外我会再加派些人手,稳妥一点。”
俞浅浅点点头,乖顺地说:“知道啦,我保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多劳累也不乱跑,绝不给你添乱。”
见她答应得乖巧,齐旻神色柔和下来,把人重新搂紧。
“不是怕你添乱。”他声音低了些,“是眼下京城人多眼杂,多些防备总没坏处。我要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嗯,我们都平平安安的。”俞浅浅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等长玉来了,我让她给你露一手卤味,她手艺可好了。”
“好。”齐旻应着,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她全然的信赖让他很满足。
她的笑容,比什么都重要。
翌日午后,归宁居。
院门被推开,青荷引着两个人进来。走在前头的是樊长玉,靛蓝布裙,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背上背着个不小的包袱,还牵着个两岁左右、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娃——正是长宁。
俞浅浅正在廊下翻看嫁衣单子,听见动静抬头,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放下单子迎了上去:“长玉!你可算到了!”
“浅姐!”樊长玉快走两步,上下打量着俞浅浅,脸上露出真切的笑,“你气色真好!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她性子爽利,说话也直接。
“双喜临门嘛。”俞浅浅笑着,弯腰看向躲在姐姐腿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长宁,“长宁也长高了,还是那么可爱。来,姐姐这儿有糖。”
她抓了几颗桂花糖递过去。长宁见樊长玉点头,才怯生生伸出小手,小声说:“谢谢姐姐。”奶音软糯糯的。
“不客气,”俞浅浅笑眯眯摸摸她的小脑袋,拉着樊长玉往里走,“快进来,路上累了吧?青荷,去拿点点心和牛乳来。”
进屋坐下后,樊长玉放下包袱,四处看了看。屋子布置得清雅舒适,窗外一丛翠竹,桌上摆着插了野菊的花瓶,处处透着用心。
“这院子真好,安静又敞亮。”她感叹,看向俞浅浅,“布置的人肯定费心了。”
“他就爱瞎讲究。”俞浅浅嘴上嫌弃,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把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杏仁酥。你们来的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车马又快又稳。”樊长玉先拿起一块杏仁酥递给长宁,自己才吃,“就是京城太大,进城时绕了好一会儿。不过护卫的人很周到,什么都安排的很妥当。”
“那就好。”俞浅浅放心了,自己也捏了块点心,“家里都安排好了?”
“家里也没啥需要安排的,”樊长玉爽利的说,“你出嫁是大事,我是一定要来的。”
这话朴实,却比任何华丽的祝福都让人暖心。
俞浅浅知道樊长玉不是客套,是真的这么想。两个人这份情谊不掺假。
“你能来,我也很开心。”俞浅浅笑道,指了指隔壁厢房,“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缺什么就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樊长玉没推辞,点点头:“放心吧。”她看了看俞浅浅的脸色,打趣地问道,“浅姐,你紧张吗?后天就是正日子了。”
“紧张啊,怎么不紧张。”俞浅浅很坦率,往后靠了靠,手放在小腹上,“一辈子就这一回,阵仗还这么大。不过……”
她顿了下,笑起来,“更多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像参加一个超大型的扮戏,我是主角。”
“扮戏?”樊长玉没听过这词,但大概能猜出意思,也笑了,“也就你能这么想。不过殿下对你这么上心,你只管美美地当你的新娘子就好。”
“嗯,他说了,我只要人到场就行,其他不用管。”
樊长玉眼里露出笑意:“真的很替你开心。”
两个人正说着体己话,外间传来脚步声,是齐旻过来了,进来看见樊长玉,略一点头:“樊姑娘到了,一路辛苦。还习惯吗?”
樊长玉连忙起身:“劳殿下记挂,一切都好。”
“不必多礼。”齐旻摆了摆手,走到俞浅浅身边,“青荷,换杯温茶来。”而后看向樊长玉,“这两日多陪陪浅浅,有事吩咐下人们,不要客气。”
“嗯,我会的。”樊长玉应下。她能感觉到齐旻的客气疏离,但那份对俞浅浅细致的心,是藏不住的。
齐旻没再多说,在俞浅浅身旁坐下,拿起她刚才看的配饰单子扫了一眼,对青荷道:“这珍珠流苏钗换成更小巧些的,她戴着沉。”
樊长玉看在眼里,这个齐旻对外人或许冷淡,但对浅姐,是实实在在放在了心尖上。
等齐旻去了书房,俞浅浅才冲樊长玉眨眨眼,小声道:“看吧,事儿多。不过……”她摸摸肚子,笑得狡黠,“有人操心,也挺好。”
樊长玉也笑了,“有人操心是福气。你就安心享受,后天漂漂亮亮地出嫁。等孩子生了,我带宁儿来给他做玩伴。”
“一言为定!”俞浅浅伸出手。
樊长玉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也伸出手跟她轻轻击了一下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温馨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