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归宁居的小饭厅里摆了一桌家常菜。中间是一小锅菌菇鸡汤,香气四溢。
“长玉,尝尝这个清蒸鲈鱼,一点腥味都没有。”俞浅浅用公筷给樊长玉夹了块鱼腹肉,又顺手给齐旻也夹了一筷子,“你爱吃的。”
齐旻“嗯”了一声,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目光在俞浅浅给樊长玉夹菜的手上停了一下,又淡淡移开。
他拿起汤勺,舀了半碗鸡汤吹了吹,放到俞浅浅手边:“先喝点汤暖胃。”
“哦。”俞浅浅应了一声,端起碗小口喝着,眼睛却看着樊长玉,“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樊长玉尝了一口,点头:“鲜嫩,火候刚好。”她吃饭快,但动作不粗鲁,透着利落。
小长宁拿着小木勺舀碗里的肉沫蒸蛋,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喜欢就多吃点,别客气,当自己家。”俞浅浅笑道,又看了眼安静喝汤的齐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你明天什么时候去王府?一大早就得过去吧?”
齐旻放下汤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辰时过去,还有些流程得跟礼部最后确认。”
“嗯,那你忙你的,我这儿不用惦记,”俞浅浅给他夹了块鸡肉,“你也别光顾着忙,记得按时吃饭。”她看向一旁站着的沈渡,“沈渡,盯着点你家主子。”
沈渡躬身:“是,世子妃。”
这声“世子妃”叫得俞浅浅耳根微热,轻咳一声低头扒饭。
齐旻给俞浅浅夹了筷子青菜:“多吃点青菜。”
俞浅浅看着碗里绿油油的青菜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又是青菜……我都快成兔子了。”但还是乖乖夹起来吃了。
齐旻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明天让厨房给你做荷叶糯米鸡。”
“真的?”俞浅浅眼睛一亮,“再加个樱桃肉?”
“看你明天表现,”齐旻挑眉。
“我表现肯定好!”俞浅浅立刻保证,又给他夹了块鱼肉,笑得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夫君最好了。”
樊长玉默默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两个人之间那点腻歪。
她在心里感叹,浅姐活得真自在,连这样的人也能“拿捏”得这么顺手。这大概就是浅姐常说的“心态”吧。
吃过晚饭,又坐了一会儿,樊长玉便带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长宁回厢房休息了。屋里只剩俞浅浅和齐旻。
“累不累?”齐旻把她拉到身边,让她靠着自己,手指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
“还好,就是有点兴奋,”俞浅浅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感觉像在做梦,阿旻,你紧张吗?”
“紧张。”齐旻答得很快,很直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拂她的脸颊,“怕出什么差错,怕你受委屈。”
俞浅浅心尖一颤,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怎么会委屈呢,你给我的都是最好的,后天你会骑着高头大马来接我,拜堂,喝合卺酒,成为真正的夫妻。”
齐旻轻轻“嗯”了一声,把她揽进怀里,捧起她的脸,轻柔地吻着她的眉心、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上,温柔又绵长。
“浅浅,”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嗯,你的。”俞浅浅喘着气,脸颊绯红,主动凑上去亲,“你也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跑。”
齐旻低笑出声,再次吻住她。
婚礼前一日,归宁居静悄悄的。
俞浅浅午睡醒来,懒懒地靠在榻上,手里捏着明天要戴的红盖头。盖头是苏绣的,金线绣着鸳鸯戏水,边角坠着流苏,沉甸甸的。
“姑娘,要不要再试一遍嫁衣?”青荷在一旁问。
“不试了,都试了三回了。”俞浅浅把盖头放下,“长玉呢?”
“樊姑娘在哄长宁午睡呢,那丫头认床,昨夜闹了半宿。”青荷笑着,“赵嬷嬷给她煮了安神汤,刚睡着。”
俞浅浅点点头,手指摸着盖头上的鸳鸯。“世子呢?”
“世子爷去王府了,说傍晚过来,陪您用晚膳,然后就得回王府了。按规矩,今晚他不能住在这儿。”青荷顿了顿,“不过他说会派人守在外面,让您安心。”
俞浅浅“嗯”了一声。规矩她懂,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可齐旻那性子,一天不见她大概都受不了,哪里真会守那老规矩。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俞浅浅抬头,看见齐旻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大步走进来。他今天没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还好。
“这么早就过来了?”俞浅浅坐直身子,朝他伸出手。
齐旻几步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顺势坐下,另一只手贴在她小腹上。“嗯,王府那边都交代妥了,礼部的人也走了。”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午觉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睡得可沉了,”俞浅浅任由他握着,“你呢?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又没睡踏实吧?”
齐旻没否认,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深深吸了口气。“还好。想着明天,就睡不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只有在面对她时才有的倦意和依赖。
“傻子,明天是喜事,别搞得那么紧张,”俞浅浅回抱住他,手指在他后背轻轻顺着,“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明天可是要当全京城最俊的新郎官,顶着两个黑眼圈像什么样子?”
“嫌弃我了?”齐旻闷声问,手臂收紧了些。
“哪敢啊。”俞浅浅笑起来,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心疼还来不及。要不……你现在眯一会儿?离晚膳还早呢。”
齐旻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些,仔细看着她:“指甲洗了?”他执起她的手,那抹“蜜桃气泡”已经不见了。
“嗯,按您老人家的吩咐,洗得干干净净,一点颜色没留。”俞浅浅把手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满意了吧?”
[他这人,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
“调皮。”齐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握住她乱晃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明天陈夫人来梳妆,也会检查。干干净净的,才合礼数。等礼成了,随你涂。”
“知道啦,规矩大过天。”俞浅浅靠回他肩上,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穗子,“对了,陈夫人明天卯时就到,那我岂不是天不亮就得起?这也太早了……”
“嗯,”齐旻抚着她的头发,“我已经吩咐过,流程尽量从简,你要是累了,随时可以歇一歇。”
“那就好。”俞浅浅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那你呢?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来迎亲?”
“巳时三刻,准时到。”齐旻答得毫不犹豫,“从王府到归宁居要两刻钟。我会提前一刻出发,确保准时。”
“还挺严谨。”俞浅浅笑了,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那说好了,不准迟到。新娘子等急了,可是会跑路的。”
齐旻眸光一沉,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低哑下来:“你敢跑试试。”
[他那股疯劲儿又上来了。]
“吓你的!”俞浅浅立刻服软,搂住他脖子晃了晃,“我往哪儿跑啊,肚子都这么大了,跑不动。再说了,聘礼都收了,戒指也戴了,跑了多亏。”
齐旻被她逗笑了,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知道就好。收了聘礼,戴了戒指,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哪儿也别想去。”
“嗯,哪儿也不去,就赖着你。”俞浅浅乖乖应道,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盖章认证,有效期一辈子。”
齐旻眼神暗了暗,按住她的后脑,把这个轻吻加深,缠缠绵绵的,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拇指抚过她水润的嘴唇。
“浅浅,我想要你可以吗?”齐旻喘息着问。
“现在是白天……”
“可我现在就想要,”此刻的齐旻像个索要吃食的孩子,固执的很。
俞浅浅看他情动的样子,妥协了,“那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