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握住他的手,开口询问:"那你打算怎么逼他?总不能只靠几句话,他就敢举兵造反。"
齐旻目光冷冽:"我会让人伪造一封魏严的密信,内容写着等北境战事平息,便立刻派兵围剿信王府,消息会秘密送到他手上。"
俞浅浅点了点头,没有质疑计划的可行性,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信王一旦起兵,朝廷必定出兵镇压。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把自己摘出来?"
"我不需要摘。"齐旻淡定的说,"信王起兵之时,我会'大义灭亲',谢征率军镇压,信王兵败伏诛——而我,是那个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保全家族声誉的世子。"
俞浅浅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一整套计划,心里突然一阵酸涩。她太清楚每一步棋背后的代价了。
他把自己架在火上,每一步都踩着刀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她紧握他的手,:"会成功的。"
齐旻声音低哑:"魏严、信王,全是当年瑾州惨案的帮凶,手上沾着谢家、孟家无数人的血。他们本就该死。"
他顿了顿,"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给他们一条自取灭亡的路。"
俞浅浅知道他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他走的是一条只进不退的路。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陪他走完这一程。
俞浅浅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了一会儿眼。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在跳动。
她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没真正松下来,眉毛紧皱,眼睛出神的望着对面。
她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齐旻回过神低头看她。
"计划归计划,"俞浅浅往他怀里靠了靠,换了个轻松的调子,"该歇的时候也得歇。你这几天脑子里全是那些事,都快把我忘了。"
齐旻笑着看着她表演。
俞浅浅又重重的戳了戳他胸口,:"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欠着你的利息?"
齐旻微微眯起眼。
"你当时可是说了,利滚利。"俞浅浅仰头看他,"今晚要不要先收一点利息?"
齐旻轻笑,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你还记得自己欠了多少?"
"记得。"俞浅浅弯起嘴角,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就是怕你忘了收。"
她说完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齐旻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伸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了下来。
她吻得很深很重,急切的撬开俞浅浅的唇齿,舌尖探索着她唇里的每个部位。
俞浅浅闭上眼睛,手指穿过他的发间,热情回吻他。
两人吻得气息都乱了。
齐旻松开她的时候,他的头埋在了他的颈窝,呼吸还没平复。
俞浅浅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声音有些哑:"……利息收完了?"
齐旻目光暗沉沉的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直接把她从软榻上捞起来,往床边走,步子很急。
俞浅浅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调侃道:"……利息你要多收一些吗?"
齐旻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声音低哑:"欠了这么久,利息多点不过分。"
俞浅浅弯着嘴角,伸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不过分。你收你的。"
窗外夜色沉静,屋里的烛火轻轻跳了跳,然后被人吹熄了。
半个月后,谢征和樊长玉率北境大军凯旋回京。
朝廷论功行赏,谢征本此番加封食邑、赏黄金千两、良田百顷;樊长玉被封为五品将军,赐将军府一座。
消息传遍京城那天,俞浅浅站在溢香楼二楼窗口,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心里也为樊长玉开心。
当天傍晚,一辆马车停在溢香楼后门。樊长玉率先跳下来,一身利落劲装,长发高束,整个人英气利落。
她身后跟着谢征,身形高大,玄色锦袍,眉目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谢征怀里抱着个小姑娘正是长宁,小姑娘长高了不少,更漂亮了。
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看见俞浅浅站在门口,立刻飞奔过去:"浅姐姐!"
俞浅浅弯腰接住她,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北境伙食不错啊。"
长宁咯咯笑着,搂着她脖子不肯撒手。
樊长玉走到俞浅浅面前,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说话。然后樊长玉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俞浅浅的手,低声说:"浅姐,我回来了。"
俞浅浅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再多说,彼此都了解。
五人上了二楼雅间。
桌上备好了一桌菜,热气腾腾,酒也斟满了。
俞浅浅举起酒杯,看着樊长玉和谢征,弯起嘴角:"这杯酒,敬你们凯旋。"
四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放下酒杯,谢征转头看向齐旻,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认可:"世子,久仰了。"
齐旻也看着他,两个人目光交汇,像在无声地掂量彼此。
片刻后齐旻端起酒杯:"武安侯,久仰。"
两人又碰了一杯。
俞浅浅和樊长玉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两个男人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锋,结果不分上下。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谢征放下酒杯看着齐旻,开口问:"世子,瑾州惨案你知道多少?"
齐旻端着酒杯的手紧了下,放下酒杯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少。"
谢征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在北境找到了当年活下来的人,我已经把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齐旻看着他,目光微动:"他能出堂作证?"
"能。"谢征语气笃定,"但他只信我。需要你这边提供魏严在京城的动向和罪证,两边同时对质,才能一击致命。"
齐旻点头:"我这边有一份名单,记了魏严这些年安插在各部的心腹和受贿记录。等你那边的人证到位,我可以把名单递到刑部,两边同时发难。"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这一局,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
俞浅浅坐在旁边,看着齐旻和谢征你一言我一语地推着扳倒魏严的计划,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转头看身边的樊长玉,发现她也在看着那两个男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俞浅浅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樊长玉的手。樊长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笑了笑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