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一愣,回头看他。
谢沉已经提着一桶井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皂角和一把鬃毛刷。
他指了指大福的手,蹙眉道:
“你的手脏乎乎的,还刚刚抓过老鼠。怎么可以不洗就去买吃的东西?”
大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确实还沾着灰,指腹上也有几道黑印子。
他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到水桶边,把手伸进去沾了沾水,敷衍地搓了两下就要缩回来。
谢沉却嫌他洗得不干净。
几下撸起袖子,一把抓住大福的小胖爪,按进水里,挤上皂角,开始亲自搓洗。
从手心搓到手背,从手指搓到指缝,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那些洗不掉的灰渍,谢沉便拿起鬃毛刷,仔仔细细地刷着大福的指甲缝。
大福疼得直叫唤,一边叫一边骂:
“咪了个喵的!轻点!你轻点!疼死咪了!你这是在洗手还是在剥皮?!”
谢沉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继续刷。
刷完左手刷右手,刷完手指刷手掌,刷完手掌又过了一遍清水,反反复复,足足洗了三遍才肯放过大福。
大福捧着自己被搓得通红的小胖爪,眼泪都快出来了,委屈巴巴地瞪着谢沉。
谢沉没有理他,又捞过蹲在一旁看热闹的小糯,如法炮制。
小糯比大福更不配合,四个爪子在水里乱蹬,朝谢沉哈了好几口气,那模样又凶又萌。
谢沉也不恼,一手按住小糯,一手仔细地给她洗猫爪。
小糯的爪垫是粉色的,洗完之后干干净净,像四朵小梅花。
林茉在二楼透过窗子看到这一幕,笑得嘴都合不拢。
要知道大福做猫咪的时候最讨厌碰水,每次洗澡都是一场人猫大战。
林茉每次给他洗澡都要带去宠物店花好几百大洋,事后还要买鲜肉罐头和猫条哄他。
就这样大福也是拒不配合,上了好几家宠物店的黑名单。
如今碰上谢沉,总算是遇到克星了。
晚上,大福买了一堆熟食和点心回来。
林茉在烧鸡上撕了些鸡胸肉,过了几遍温水,拌上切碎的青菜,给小糯弄了碗香喷喷的猫饭。
小糯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尖愉快地翘着。
三人一猫围着一张小桌子一起用晚膳。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曳曳,照着几张不同的面孔。
谢沉给林茉夹菜,林茉给大福夹菜,大福偷偷把不吃的姜丝塞进谢沉碗里,谢沉看见了也不说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扒进嘴里。
大福心虚地低下头,假装专心扒饭。
用完晚膳之后,谢沉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去灶房刷洗。
他动作利落,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洗完碗又洗了浴盆,在灶上烧了热水,一趟一趟地拎到屏风后面,把浴盆灌满,供林茉洗浴。
林茉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寝衣,钻进被窝里,躺在清爽的床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眯着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感慨道:
“哎呀,什么都没有吃饱喝足睡大觉重要……人生活得就是一个心态。”
谢沉听了这话,莞尔一笑。
他翻身上榻,凑过去贴近林茉,伸手揽住她的腰,恭维道:
“茉茉说得对。什么都没有睡觉重要,来为夫抱着茉茉一起睡。”
林茉对上谢沉黏黏糊糊的眼神,瞬间警觉起来。
她眯起眼眸,质问道:
“你想干嘛?”
谢沉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纯良得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没想干嘛,就想和夫人一起就寝啊。”
林茉眯起眼眸,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瞥见被子下面某个遮掩不住的轮廓,沉声说道:
“谢沉,你不老实。”
谢沉尴尬地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半身,轻声解释道:
“抱歉茉茉……这并不是我能控制住的事情啊。不然你和小谢说说,让它消停一些?”
林茉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怼他几句,
窗外忽然炸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
“嘭——啪——”
“咻——嘣——”
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红的绿的紫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吊脚楼映得忽明忽暗。
今日是女首领姬霜的生辰,全城百姓一同庆祝,热闹非凡。
林茉被吓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两下。
谢沉趁势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抚着,另一只手悄悄探向她的衣带。
他低下头,开始亲林茉的耳垂、脖颈、锁骨,亲得又轻又密,又酥又痒。
林茉被谢沉亲得身子发软,被他黏得实在厉害,半推半就地寻思着,不然就和他亲热亲热?
反正这些日子赶路辛苦,自己又病了一场,两个人好久都没有……
“砰砰砰!”
好巧不巧,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大福带着哭腔的声音:
“主人!主人!开门啊主人——!我害怕!我好害怕!”
林茉猛地推开谢沉,坐起身来。
她忽然想起大福当流浪猫的时候,在大年夜被熊孩子扔鞭炮炸伤过。
那时大福瘸着一条腿躲在垃圾桶后面,林茉在回家的路上听见了微弱的猫叫声,这才把他捡回了家。
从那以后,大福就特别害怕烟花爆竹的声音。
“谢沉,你快去给大福开门!”
林茉推了推谢沉,催促道。
谢沉不情不愿地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大福就挤了进来。
他直奔床榻,扑到林茉怀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身子微微发抖。
林茉心疼得不行,连忙搂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大福不怕不怕,就是放烟花,没事的没事的……”
大福抽抽搭搭地说:
“主人,我今夜想跟你一起睡。”
谢沉闻言,站在床边,脸色铁青,开口道:
“不可以。”
大福却已经踢掉了鞋子,爬上了床,躺在了谢沉和林茉的中间。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还拽着林茉的衣角,一副死活不肯走的架势。
林茉看了看大福那张可怜巴巴的圆脸,叹了口气,劝谢沉道:
“你就容他一夜吧。大福从小害怕放炮,今晚就让他跟我们一起睡。”
大福也抽抽搭搭地附和道:
“对啊……我从小就和主人在一起睡……主人有了你以后就再也不抱着我睡了……你个小气鬼,让我一回难道就不行吗?”
谢沉气得牙痒痒,可看着林茉那副央求的眼神,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心想大福又胖又傻,绝对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他冷着脸道:
“你睡在这里可以。但是我要睡在中间。”
大福想了想,勉强同意了下来。
他挪了挪胖乎乎的身子,给谢沉腾出位置。
谢沉在中间躺下,盖上被子,刚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去搂林茉,
大福忽然叫了一声:
“哎呀!这里怎么也有老鼠?!这么大的一只!”
说罢,他伸手朝谢沉的胯下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