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过后,林茉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光溜溜地窝在谢沉怀里,谢沉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被子盖到肩头,露出两个人的脖颈和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欢爱的痕迹。
浅浅的红痕,星星点点,像是春日里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场面不要太过香艳。
林茉想起昨夜那场酣战,谢沉厚乳抱茶大联合,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她慵懒得哼唧几声,不太想起床。
谢沉搂着怀中美人,亦是舍不得起身。
他的手指在林茉光裸的后背上轻轻描画,一下一下,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下巴抵着林茉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沉水香。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鸟鸣声,暧昧而安稳地享受这难得的清晨时光。
院子里却突然传来大福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滚!都滚!你咪个大爷的——!再敢来我就打死你们!!!”
紧接着便是一阵笤帚的摔打声,噼里啪啦,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猫叫。
喵呜、嗷呜、嘶哈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是在开一场猫咪武林大会。
林茉听罢便知,一定又是附近邻居家养的几只猫猫来找小糯玩了。
上回也是这样,有只发情的小公猫,刚想要扑到小糯身上干坏事,就被大福拎着后脖颈好一顿教训。
拎起来甩了三四下,扔出去老远。
那只公猫摔在篱笆上,喵呜惨叫一声,然后夹着尾巴跑了。
此后大福把小糯看得更紧,绝不肯让其他猫咪占她的便宜。
每天早晚都要在院子周围巡逻一圈,倒像一只尽职尽责的护卫犬。
谢沉听到大福的叫嚷,皱了皱眉,对林茉抱怨道:
“他真的好吵。做猫咪的时候也这样吗?”
林茉正闭着眼睛享受清晨的慵懒,闻言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谢沉:
“我滴天,你怎么知道大福以前是猫咪的?”
谢沉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慢悠悠地说:
“茉茉那次和那女子饮酒,酩酊大醉以后自己说的。你说得可详细了……说他以前是一只胖猫,最爱吃你买的鲜肉罐头,还说他被嘎了蛋,所以穿成了太监。”
林茉无比痛恨自己的酒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她红着脸,又问谢沉:
“我喝醉酒说的胡话你也信?就一点也不怀疑?”
谢沉如实道:
“起初我也觉得诡异,以为是你说的醉话。可后来观察了那小胖子几日,发现他一身习气确实不太像个正常人。他爱吃鱼,爱抓老鼠,走路没声音,还会对着月亮发呆,时不时地‘喵呜’两声。最重要的是,他看小糯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只猫,倒像在看同类。”
林茉闻言沉默,心想这下可好了,连人带猫一块暴露了。
自己这个读过剧本的穿书人,在谢沉这个土著面前,简直就是个小卡拉米。
她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结果人家早就把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谢沉搂紧正在发呆的林茉,又啵啵啵得亲了好几下,随后蒙上被子继续忙活。
院子里面,大福正抱着小糯在生闷气。
他蹲在石桌旁边,一只手搂着小糯,另一只手指着篱笆外面那几只还不肯走的猫,喵喵喵地用咪语教育小糯:
“你以后不许和那些野猫一块玩!听见没有!”
小糯被他搂得紧紧的,委屈屈地喵呜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声喵喵回应:
“他们不是野猫……他们都有主人……”
大福怒道:
“有主人也不行!你看他们身上多脏,毛都打结了,万一有虱子怎么办?欺负你怎么办?你看看你,小小一只,人家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扁!”
小糯喵呜一声,缩起脖子,把脸埋进大福的臂弯里,瞬间安静了。
大福见状有些心疼,低下头,伸出爪子,不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糯后颈处自己打理不到的那撮毛。
那里的毛有些打结了,还有点灰扑扑的,大概是早上在草丛里钻的。
大福十分无奈地嘟囔道:“你看你,主人昨天刚给你洗的澡,今天就变成了这样。让我来给你弄弄吧。”
说罢,他四下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有旁人,便低下头,伸出自己的舌头,打算给小糯舔舔猫毛。
这一幕正巧被走到大门前的沈曜看见。
沈曜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推着门,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大福那张圆脸凑近小糯的后颈,舌头伸出一半,嘴巴微张,姿态诡异,愣了愣,蹙眉质问道:
“你又在抽什么风?”
大福被吓了一跳,舌头还未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圆脸一看,面前站着一位身高七尺、面如冠玉的公子哥儿。
那人穿着一件银蓝绸缎做的的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甲腰带,墨发高束,眉目清俊,一双灵动的眼眸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和英气。
南地气候炎热,沈曜也无需伪装,所以便取下了人皮面具。
大福却只见过他戴人皮面具的模样,是一张平平无奇、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因此他有些不太认得如今的沈曜,看了好几眼也没认出来。
大福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我去,关你什么事啊?哥们你谁?!”
沈曜见状一乐,抱着胳膊,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弯下腰看着大福那张圆乎乎的脸,笑道:
“怎么样,小土豆,你不认识我了?”
大福听了这熟悉的称呼,又仔细看了看面前这张俊脸,终于从眉眼间找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
他惊讶地站起身,指着沈曜,嘴巴张得圆圆的:
“咪的天,原来是你啊!你怎么长这样?你以前那张脸呢?”
沈曜摸了摸自己的脸,淡淡道:
“那是人皮面具,假的。这才是我的真容。”
大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嘟囔道:
“难怪我从前觉得你长得不好看,原来你藏了一手。其实现在也很平平无奇嘛,脸上没肉,身上没福。”
沈曜听了这话,懒得和这小胖子计较,抬步进了院子,走到吊脚楼下,仰头冲着二楼喊道:
“表兄——!该起了!今日和姬首领约好了去参观兵营,可不能迟了!”
楼上,谢沉正腻歪林茉起劲。
他的手在她腰间流连,唇贴着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着“再来一回儿”“还早呢”之类的话,整个人像一只赖在温柔乡里不肯抽身的好色之徒。
林茉被他黏得没办法,只能一巴掌拍开他,凶巴巴地说道:
“真没出息!还不快去忙你的正事!”
谢沉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没出息”,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摸了摸刚才被林茉拍过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道:
“茉茉再打一下好不好?你再打一下我就去。”
林茉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自己提这样的要求。
她怒不可遏,抬起手,狠狠拧了一下谢沉的脸颊。
谢沉“嘶”了一声,捂住脸,却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翻身下床,利落地穿好衣衫,又俯身在林茉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
“等我回来。”
林茉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耳朵尖却红红的。
谢沉穿戴完毕,下了楼。
沈曜正站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从楼梯上下来,目光落在他半边微肿的脸颊上,困惑地蹙了蹙眉。
“表兄,你的脸怎么了?”
谢沉面不改色,淡淡开口:
“没什么,你嫂嫂赏我的。”
沈曜嘴角抽了抽,识趣地没有追问。
两个人并肩出了院门,沿着小路往南寨的方向走去。
晨风拂面,带着桂花的甜香,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另一边,林茉在谢沉走后,也急匆匆地起床梳洗。
她换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便又抿了点口脂。
她从桌子上里翻出银钱和那张铺面租契,揣进袖中,打算先去镇上把谢沉典当的玉佩赎回来,再去谢沉给自己租的新铺面看看需要置办些什么,顺便给大福和小糯买些好吃的。
大福听说要出门,连忙把小糯放进挎篮里,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屁颠屁颠地跟在林茉身后。
一主一仆一猫,沿着小路走到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