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地的小镇和京城完全不同。
这里的街道不宽,却干净整洁,两边种着桂花树,正值花期,满街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店铺的招牌多是木制的,上面刻着花花绿绿的字,有的还挂着彩色的布幔,迎风招展。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妇人,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裙,头上戴着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偶尔也能看见几个男子,有的背着孩子,有的挎着菜篮,低着头快步走过。
林茉撑着伞,领着大福走在街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临街做生意的妇人们觉得她皮肤白皙、身形纤细、会打扮会穿搭,纷纷投以欣赏艳羡的目光,有的甚至停下手中的活计,伸长了脖子看她。
几个卖布的大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这是哪家的娘子?长得真俊。”
“看穿着不像本地人,从京城来的吧?”
“啧啧,这小腰,比我家的扁担还细。”
男子们也很少见到这样美貌如花的姑娘,羞答答地看着林茉,有的红了脸,有的假装看别处却偷偷用余光瞥,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推推搡搡,嘻嘻哈哈。
林茉目不斜视,快步走到了当铺。
当铺不大,门脸却收拾得干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娘子,穿着深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双眼睛精精明明的。
林茉说明来意,递上银钱和凭证。
那娘子接过,转身从里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白如凝脂,温润生光,雕着缠枝莲纹,底部刻着一个“棠”字。
是谢沉母后的遗物。
林茉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损坏,这才放心地收进袖中。
她转身走出当铺,刚迈出门槛,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身穿粉衣、面容清秀的郎君。
那郎君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林茉面前,将手里一个荷叶包着的东西往林茉手里面一塞,然后红着脸转身就跑,跑到街角又停下来,躲在墙后面偷偷地看林茉。
林茉低头一看,竟然是荷叶包着的糯米糕,洁白软糯,上面还点了一个红点。
她有些懵逼,捧着那包糯米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围人还都在看她,有的捂嘴笑,有的低声议论,几个卖菜的大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当铺管事娘子摇着扇子走出来,笑眯眯地看了看林茉手里的糯米糕,又看了看街角那个偷看的小郎君,解释道:
“娘子莫慌,这是我们南地的风俗。小郎君若是属意哪位娘子,便将这象征贞洁的红头糯米糕送给对方。”
“娘子若是也看上了他,便回赠自己身上一个物件,比如手帕、簪子之类的。若是没有看上,便随手将这糕扔了就是。”
林茉闻言大惊,没想到张听雨书中的女尊社会居然来源于现实。
她尴尬地对当铺娘子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这并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我可是个有夫君的人啊。”
当铺娘子淡淡道:
“那又怎样?看娘子的穿着非富即贵,多纳一个男妾又何妨?家里那个还敢闹腾不成?”
她说完上下打量了林茉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娘子该不会是个夫管严吧?”
林茉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忙摆手否认:
“不是不是!我就是……我就是和我夫君感情很好,根本不需要纳什么男妾。”
说罢,她将那包糯米糕塞到大福手里,拉着大福快步离开了。
身后传来当铺娘子和几个围观妇人的笑声,林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穿粉红衣衫的那个郎君见状,瞬间失望,泪眼汪汪地看着林茉的背影。
大福捧着那包糯米糕,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林茉红透了的耳根,小声嘟囔道:
“主人,这个看着挺好吃的,我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