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听了,以为林茉夸自己绝世好茶是级别很高的赞誉。
他满意地微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站在林茉身侧,目光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那模样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我是这位娘子的,你们谁也别打主意。
一旁的荷衣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自己刚泡好的茶,想要走过来让林茉品尝。
他端着茶盏,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
谢沉用余光瞥见了。
忽然开口说道:
“今日茶坊开业,这位小郎君接下来泡的茶,就请大家免费品尝吧。”
女客们一听“免费”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她们乌泱泱地朝荷衣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免费吗”“我要一盏”“我也要一盏”。
荷衣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只能手忙脚乱地开始给大家泡茶。
谢沉得意洋洋地收回目光,嘴角翘得更高了。
林茉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趁着没人注意,伸手偷偷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谢沉被拧得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凑过来低声道:
“娘子轻些,掐坏了为夫,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服侍好你。”
林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是开业仪式。
按照南地的风俗,坐堂相公需要和老板共同打糍粑。
这是当地的一种讨吉利的习俗。
李婶早就让人搬来了石臼和木槌,蒸好的糯米热气腾腾地倒进去,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荷衣先上。
他换上了适合干活的短打衣衫,褪去了那身粉嫩的袍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不少。
他双手握住木槌,举起来,打下去,又举起来,又打下去。
糯米黏性大,每一槌都要用不小的力气,打了四五下之后,荷衣的额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蛋也红扑扑的。
他抬眸看向林茉,目光里带着几分求助和几分撒娇的意味。
按照惯例,打糍粑需要主家和坐堂相公一起打。
林茉不太想这样,有些左右为难。
谢沉却撸起衣袖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伸手就握住了木槌的把柄,淡淡道:
“我家娘子力气小,还是我替她来打吧。”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木槌从荷衣手中接了过来,握着工具,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了起来。
谢沉的力气比荷衣大得多,每一槌都又沉又狠,砸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糯米在石臼中翻腾。
荷衣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谢沉的动作带得很狼狈,整个人跟着木槌的节奏一颠一颠的,站都站不稳了。
他忍不住“哼唧”了两声,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知所措。
谢沉听见了,忽然停下动作,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斥道:
“闭嘴。你哼唧什么呢?你以为这样她就能心疼你?我告诉你,她可从来不喜欢像你这样矫揉造作的人。”
荷衣闻言一懵,脸上露出茫然和受伤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去看林茉,像是想要求助,想要确认谢沉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沉却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重新举起木槌,挟制着荷衣的动作,又狠狠捶打了一下糍粑。
石臼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糯米飞溅了几粒出来。
谢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彻骨的寒意和警告:
“你再敢打我娘子的主意,下场就和这糍粑一样,只能被我锤个稀巴烂。”
荷衣闻言哆嗦了一下,脸色发白,再也不敢抬头了。他
低着头,双手握着木槌的把柄,乖乖地跟着谢沉的节奏一起打糍粑,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几日后,茶坊的运营逐渐进入正轨。
老客带新客,新客变老客,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了回流客源。
林茉忙得不亦乐乎,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谢沉心疼她,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可林茉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常常是匆匆扒几口就又出门了。
谢沉在名郎培训坊的课也快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是教床上功夫。
谢沉打算学成之后,好好疼疼林茉,给她露几手。
于是他清晨起来,趁着林茉还在熟睡,轻手轻脚地去了灶房。
他翻出药包,将里面的药材倒进药罐里,添了水,放在炉火上慢慢煎。
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褐色的汁液翻涌,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守着药罐,看着火候,等到药汤煎至一碗,便端起来,吹了吹,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又苦又涩,他皱了皱眉,漱了口,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便出门往培训坊去了。
这门课的教习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年轻男子,据说是从风月之地出身,在那一行里颇有些名气,后来被慕管事花重金请来授课。
他生得眉清目秀,身段柔软,走起路来腰肢轻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他站在一众学员面前,坦坦荡荡地开口道:
“男子想要伺候好女子,一是靠身体本钱,二是看活儿好不好。缺一不可。”
说罢便让学习的郎君们把外衫脱掉,只留中衣,他要检查每个人的身体条件。
郎君们站成一排,有的羞赧,有的坦然,有的扭扭捏捏半天才脱下外衫。
年轻的男教习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第一个人开始看起,垂眸扫了一眼,微微摇头,继续往下走。
这些人的身体条件都不如他。
不是太瘦,就是太胖,要么是肩不够宽,要么是腰不够劲。
男教习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摇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淡。
然后他走到了谢沉面前。
他垂眸看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盯着谢沉的某个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