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木楼梯,脚步又急又快,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走到卧房门口,林茉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喘息声。
是谢沉的声音,却又不像谢沉的声音,比平日里粗重了不知多少倍,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林茉猛地推开门。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谢沉趴在床上,身下压着的是属于林茉的一堆换洗衣物。
那件林茉常穿的淡青色色寝衣,那条她前几日换下来的月白裙子,还有一件她收在柜子里还没来得及穿的淡紫色肚兜。
谢沉把自己的脸埋在那些衣物里,肩膀微微耸动,一只手伸在下面,动作急促而狂乱。
衣衫凌乱不堪,腰带不知丢到了哪里,中裤褪到了膝弯,露出紧窄有力的腰身和线条流畅的脊背。
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火烤过一般,每一寸肌理都在微微颤抖。
林茉彻底震惊了。这场面不要太美丽。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谢沉……你是疯了吗?你、你在干什么?”
谢沉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那双凤眸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而迷离,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得失去了理智。
他看见林茉,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脸色潮红得不像话,嘴唇干裂,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林茉连忙上前,伸手摸了摸谢沉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生病了,我这就去给你找郎中……”
话没说完,谢沉已经反身利落地将她扑倒在床上。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精准而凶猛。
林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就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谢沉压在她身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生病了,茉茉……只有你才能医好我。”
说罢,他便如饥似渴地吻上了林茉的唇。
那吻又急又猛,带着压抑了整整一日的焦灼和渴望,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缠着她不放。
他的手也不闲着,扯她的衣带,解她的纽襻,动作粗暴而急切,和从前那个温柔小意的谢沉判若两人。
林茉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本能地推了他一下,可她那点力气在谢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而激得他更加疯狂。
一场铺天盖地的激烈情事就此展开。
床板吱吱呀呀地响,声音又急又密,像是随时都要散架。那声音透过地板传到楼下,连支撑吊脚楼的木桩都在微微颤抖。
帘帐被扯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另一半还勉强挂在钩上,随着床身的摇晃轻轻摆动。
小糯好奇地悄悄来到二楼,从没有关好的门缝钻进屋子里面。它翘着小脑袋,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它看见林茉趴在床上呜呜咽咽地哭,手指死死扣着床缘,指节泛白,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不要了”“你饶了我吧”。
而谢沉却不知疲倦地动来动去,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兽,汗水从他的脊背滑落,滴在林茉的肌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小糯懵懵地看着,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疑惑。
它想,这两个人是在打架吗?
可是看着又不像,林茉虽然一直在哭,却没有推开谢沉,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糯心想,等大福回来了,自己一定要问个明白。
主人和那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好事。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林茉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
窗外暮色四合,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光线从窗棂透进来,照着满室的狼藉。
衣衫散了一地,帘帐半垂,被褥皱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谢沉早就醒了,紧紧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还在她后背轻轻抚着。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体温也降了下来,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歉疚和心疼。
林茉抬起手腕,无力地捶了他一下。那一下轻飘飘的,像是在他身上拍了一下灰,半分力气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又怒又羞的骂。
“你是吃错药了吗这么猛……我差点被你给搞死……”
谢沉蔫巴巴地认错,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和后怕。
“对不起茉茉,都是我不好。”
林茉心想,已经这样了,道歉还有什么用?
她的腰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过又重新接上,她的腿像是两根被拧干了的麻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疼。
她敢肯定,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自己又要过上走路都扶墙的日子。
谢沉搂着她亲了亲,轻声道:
“我去烧洗澡水。”
说罢便要起身。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大福撕心裂肺的怒吼。
“畜生!滚!你们这些小畜生,欺负到你大爷门前来了……滚!”
紧接着是一阵喵喵呜呜的乱叫,七八只猫同时叫唤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得像菜市场。
还有爪子刨地的声音、尾巴甩动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林茉和谢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谢沉披上衣衫下了楼,林茉也撑着酸软的身子勉强穿上衣服,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下楼去。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大福带上了哭腔,愤愤地说道:
“小糯,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自爱啊!”